第585章 兄弟如手足,初來乍到
第585章 兄弟如手足,初來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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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蜚語開始迅速蔓延,
到了中午,幾乎整個皇城衙門都知曉了錦衣衛的所作所為。
一時間,人人自危。
他們捫心自問,自己不過是有些錢財權勢的小小京官,
既沒有陸大人的本事,也沒有陸大人那般手眼通天的權勢。
若是被錦衣衛盯上,遲早會被吃干抹淨。
於是,整個皇城出現了奇怪的一幕,
不少官員心不在焉,時常走神,
還頻繁將目光投向錦衣衛衙門,有些咬牙切齒。
一日的時間很快過去,到了散衙之時,
許多官員更是步伐匆匆地離開衙門,像是有什麼急事。
這讓守衛皇城的軍卒都面面相覷,
沒想到錦衣衛的這番行徑,威力竟如此之大。
五軍都督府內,不少吏員和官員散衙,
他們將目光投向陸雲逸的衙房,
卻見那裡一如既往,房門半開,
能看到坐在眾多文書中眉頭緊皺的陸大人。
這讓不少人暗自佩服。
出了這麼大的事,居然還能穩坐如山。
不少人對陸雲逸的本事有了新的認識,
畢竟那可是錦衣衛衙門,朝堂上下都對其諱莫如深。
而陸大人則直接打上門去,
這般壯舉,讓他們佩服不已。
衙房中的陸雲逸聽到外面的諸多嘈雜聲,
緩緩從文書中回過神來,
有些疲憊地眨了眨眼,看了看時辰。
「這麼快?」
陸雲逸有些驚訝時間過得如此之快,
他看向站在門口的馮雲方,說道:
「陳景義的文書送來了嗎?」
馮雲方聽到聲音後,轉身走進來,同時將房門關上。
而後一邊從胸口掏出一封信件,一邊快步走到桌案旁遞過去:
「大人,下午時陳大人已經把信件送來了。」
「嗯。」
陸雲逸接過信件後點了點頭,打開逐一查看。
當他看到有人潛入歸春醫館,而後又返回錦衣衛後,
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忽然笑了起來:
「看來,毛驤還算有些魄力。」
馮雲方面露疑惑,
但陸雲逸沒有向他解釋,而是問道:
「善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嗎?」
「回稟大人,已經準備妥當。」馮雲方回答的一板一眼。
陸雲逸有些詫異地看著馮雲方,
上下打量著他,疑惑地問道:
「今天是怎麼了,怎麼這麼一本正經?」
馮雲方不知該如何回答,想要撓頭,
但動作戛然而止,又把手放了下來。
陸雲逸見他這幅支支吾吾的樣子,便心中明白了,淡淡地說:
「坊間流傳的一本小說,《三國演義》看過嗎?」
馮雲方連連點頭:「大人,看過」
「其中有一句話本官很喜歡。
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
衣服破,尚可縫;手足斷,安可續?」
馮雲方記得這句話,是劉備說的。
「你覺得這句話對嗎?」陸雲逸淡淡地問。
馮雲方終究還是沒能忍住撓頭的衝動,伸出手撓了撓:
「大人,屬下還沒成婚,不知道對不對。」
「還算誠實,你現在年紀還小,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馮雲方又撓了撓頭,要是沒記錯的話,
自己只比大人小半歲,還小?
陸雲逸沒有給他解釋,而是慢慢站起身活動筋骨,
走到窗欞旁靜靜地站定,
看著衙門口漸行漸遠的諸多人群,淡淡地說:
「後續的事情要處理好,
『可樂』工坊的份子折算成銀子,給錦玉家人,
另外此事也不用遮掩,風光大辦。」
馮雲方覺得嘴唇有些乾澀,
「是大人。」
陸雲逸回頭看了看屋裡堆積如山的文書,覺得再難沉浸其中,便開口道:
「走吧,把文書整理一下,回家。」
「是!」
大工坊彰德街劉府,府邸的裝修還在進行,
一個又一個巨大的罩子籠罩著各個地方。
值得一提的是,地面已經換成了漢白玉地磚,看起來格外奢華。
劉黑鷹從軍營匆匆趕回,
看著高懸的匾額,以及正在忙碌的諸多工匠,臉上流露出些許感慨。
他拿著文書,走進府邸。
早就等在正堂的花解語匆匆迎來,
笑顏如花,步子飛快,
自然而然地拿過劉黑鷹手中的文書。
「將軍,今日累了吧。」
劉黑鷹笑了笑,帶著她走進正堂,而後長嘆一口氣:
「每日軍務繁忙,怎能不累,
現在還有人在背後捅刀子,更讓人心煩。」
花解語此刻身穿鵝黃色長裙,渾身散發著幽香,
得到愛情的滋潤後,顯得愈發年輕。
她臉色有些異樣,試探著問道:
「將軍,京中傳聞是真的?」
「你消息這麼靈通?」劉黑鷹詫異地看著她。
花解語面色如常,坐了過來,輕聲說:
「將軍,是下人出去採買今日的涼品時,聽坊間傳聞說的。
您不知道,如今傳得沸沸揚揚。
而且我還聽說」
說到這裡,花解語臉上露出一些猶豫,眼底還閃過畏懼,欲言又止。
「聽說什麼?」
劉黑鷹若無其事地抓過她的小手把玩,
她的手指修長白皙,皮膚粉嫩,像二十歲少女的手。
「妾身聽說.朱大夫香消玉殞了。」
花解語說這話時,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劉黑鷹動作一頓,面色沒有任何變化:
「還有呢?」
「有說是錦衣衛滅口的,也有說是陸大人為了聲譽」
花解語臉上露出難為情的神色,聲音越來越低。
劉黑鷹輕笑一聲,摸了摸她的腦袋:
「你覺得是誰幹的?」
花解語試探著開口:
「可能是錦衣衛吧陸大人如此待人和善,而且重情重義。」
劉黑鷹點了點頭,眼神有些空洞,轉而說起了別的事:
「當初我和雲兒哥帶領一百人假扮草原人去北元王庭的時候,
北元二王子對我們兄弟倆極好。
給雲兒哥安排了兩個妙齡女子伺候,那日子別提多爽快了。」
花解語面露疑惑,大大的眼睛裡透著些許茫然。
劉黑鷹繼續說:
「你不知道,那兩個女子溫柔體貼,做事井井有條,
莫說是雲兒哥,我見了都很喜歡。
但你知道她們的下場嗎?」
花解語忽然覺得嘴唇發乾,喉嚨乾澀,眼睛瞪大:
「不知。」
「雲兒哥告訴我一句話,
人有牽絆,就有弱點,那兩個草原女子,是我親手殺的。」
劉黑鷹聳了聳肩,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但聽在花解語耳中,卻有些不是滋味,
她呼吸猛地急促起來,整個人往劉黑鷹懷裡縮了縮。
「將軍覺得這話說得對嗎?」
「當然對,雲兒哥還從沒說錯過。」
劉黑鷹面露感慨,摸著花解語的小腦袋,
聞著撲面而來的幽香,眼窩深邃,透著寒意:
「在京中待的時間太長了,
旁人都以為雲兒哥與人和善,待人寬厚。
可這些蠢貨也不想想,
與人和善怎麼帶兵?怎麼殺敵?
我們哥倆刀口舔血、辛辛苦苦才爬到現在這個位置,腳下都是屍山血海啊。
可總有人覺得我倆年輕,好欺負。
但殊不知,自己才是那頭蠢豬。」
花解語默默聽著,嘴唇緊抿,整個人顯得愈發柔弱.
「妾身在京城才待了不過月余,
雖然這裡繁華昌盛,但京城可是個殺人不見血的地方,
比岳州兇險得多,將軍您可要萬分小心啊。」
劉黑鷹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我得小心你才是。」
「啊?」花解語一愣,繼而渾身冰涼。
但劉黑鷹話鋒一轉,臉上露出笑臉,伸出手摸了摸腰:
「你這小妖精,整日都要抱著睡,我這腰都要被你壓彎了。」
花解語氣鼓鼓地瞪起美眸,嬌嗔地推了他一下:
「將軍,哪有這麼說妾身的,
妾身這不是想著早些給將軍生個孩子嘛。」
說著,花解語眼帘低垂,黯然神傷:
「將軍還年輕,妾身就已經人老珠黃了,
要是再不抓緊,將軍的魂都要被那些小騷蹄子勾走了。」
「說什麼胡話,我還沒見過像你這麼會伺候人的小妖精。」
劉黑鷹擺了擺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麼一說,花解語破涕為笑,絕美的臉頰湊了過來,喃喃道:
「將軍,妾身會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只求將軍別拋棄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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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怕什麼,
雲兒哥覺得女人不重要,但我可不這麼認為,女人和兄弟同樣重要!
走,先活動一下,然後再吃飯。」
「哎呀~」
陸府,正堂的四方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飯菜。
陸雲逸坐在主位,面朝大門,
沐楚婷和鄧靈韻坐在左右兩側。
沐楚婷落落大方,此刻正在為陸雲逸盛涼飲,
鄧靈韻則有些羞澀,低著頭不知該做什麼,臉色漲紅。
陸雲逸看到她這般模樣,笑了笑,吩咐道:
「去,給為夫倒杯酒。」
鄧靈韻如釋重負,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連忙接過小紅遞過來的一壺酒,拿起酒杯給陸雲逸倒酒。
陸雲逸笑容溫和,看向沐楚婷:
「靈韻和你一樣,是大家閨秀,不會伺候人,
以後你要多照顧她,別讓她手忙腳亂的。」
「放心吧,夫君,
再說了,靈韻妹妹還要操持商賈之事呢,哪有時間伺候你~」
陸雲逸聽了這話,哈哈大笑起來,轉而說起一件事:
「婷兒,可樂工坊現在沒人打理,
你看是你來操持,還是交給靈韻一併操持?」
沐楚婷還沒什麼反應,
鄧靈韻就猛地抬起頭,滿臉驚愕。
沐楚婷抿嘴一笑,看向陸雲逸:
「夫君,這些事還是交給靈韻操持吧,
妾身還是喜歡待在家裡,看看書、養養花。」
陸雲逸點了點頭,看向鄧靈韻:
「靈韻,你覺得呢?」
鄧靈韻連連搖頭:
「大人,靈韻既然已經進了府,自然不便拋頭露面。
生意上的事.靈韻也不太懂。
大人還是找些有經驗的掌柜來吧。」
「你也要待在家裡?」陸雲逸一愣,抬手撓了撓頭。
鄧靈韻臉頰紅潤,聲音輕柔:
「姐姐自己在家總得有個伴,拋頭露面的事,還是交給大人您吧。」
陸雲逸沉吟片刻,笑著看向二人,解釋道:
「為夫是關外之人,出身蠻夷之地,
對什么女子不能拋頭露面的事嗤之以鼻,
要是你們能操持一些生意,為夫也能省點心。」
沐楚婷白了他一眼,埋怨道:
「夫君,商賈之事在妾身看來,是僅次於做官打仗的勞累事。
您自己不想勞累,卻讓妾身和靈韻妹妹去受累,
夫君,可真不懂得憐香惜玉呢。」
陸雲逸咂了咂嘴,端起碗喝了一口,有些無奈地說:
「那就隨你們吧。」
陸雲逸轉而看著桌上豐盛飯菜怔怔出神:
「這京城為夫也有些待膩了,
過些日子,咱們去大寧,為夫帶你們見識見識真正的草原。」
沐楚婷眼中閃過一絲嚮往,
她出身西南,到處都是雨林瘴氣,還真沒見過草原。
鄧靈韻則有些害怕,她是京城出了名的乖乖女,
現在要去那麼遠的地方,還真有些忐忑。
「行了行了,快吃飯吧,
今日夫君難得回來得早,吃完飯早些休息,讓靈韻妹妹伺候夫君。」
沐楚婷朝陸雲逸挑了挑眉。
陸雲逸對她的大膽已經習以為常,
倒是鄧靈韻臉紅得像熟透的桃子。
時間流逝,十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或許是因為死的人足夠多,
前些日子的風波被應天城有意遺忘。
整個錦衣衛衙門有不少人被下獄,顯得空空蕩蕩,威勢也大不如前。
而皇城之中一些衙門則人人自危,
都察院這幾日頻繁出手,將一些位高權重的官員紛紛下獄。
還抓了不少官員外室,這讓京中百姓拍手稱快。
同時也浮想聯翩,是不是前幾日的風波是錦衣衛在查什麼貪腐啊
這種傳言一時間在京中盛行。
應天城北城門,由十餘輛馬車組成的車隊風塵僕僕地來到京城,
所有人臉上都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
最中央一輛馬車的簾幕被掀開,
一道乾瘦蒼老的聲音傳了出來,
看著前方高大厚重的城牆,發出一聲感慨:
「沒想到時隔將近三十年,老夫還有來京城的一天。」
車夫拿著馬鞭,擺上簡易台階,同樣有些感慨:
「老爺,一路奔波勞累,您要不下來透透氣?」
「應該的,應該的」
老者走下馬車,看著寬敞的官道以及人來人往的人群,面露感慨:
「還是京城繁華啊,要是咱們慶州也有這麼多人,
那府衙光是收過路費,都不知道要收多少銀子呢。」
「老爺,這話可不能說啊,
這裡是京城.聽說錦衣衛的暗探到處都是,
老爺您剛升了官,可別因此丟了官職。」車夫連忙提醒。
老者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面露忌憚:
「沒錯,這次多虧了我那賢婿,
老夫一步登天,可不能給他添麻煩,
錦衣衛這個衙門啊,威風得很。」
這時,城門口的一行人急匆匆走了過來,
為首的是一位容貌英武的中年人。
他來到近前,拱了拱手:
「敢問是慶州劉大人嗎?」
來人正是慶州知州劉思禮,也就是陸雲逸的岳父。
劉思禮眼中閃過疑惑,拱了拱手:
「正是,不知大人是?」
那中年人露出笑容,連忙躬身一拜:
「在下吏部郎中郭陽,見過劉大人,
今日奉侯部堂之命,特來迎接劉大人。」
劉思禮心中一驚,
他一路緊趕慢趕,才提前幾日到了京城,本想先安頓一下。
怎麼吏部這麼快就知道了?
而且居然還派了郎中親自來迎接。
吏部五品郎中,可不是他這個邊陲小地的五品官能比的,
其中差別,沒有十個台階,也有八個台階。
而且他早就聽說,吏部官員傲慢,
就算是外地三司大員進京述職,也要老老實實地自己去吏部報到。
今日這是怎麼了?
不過劉思禮也是家底豐厚、見多識廣之人。
一番交談下來,才弄明白。
原來他升的這個官是陛下欽點。
京畿之地的驛站早就把他的行蹤層層上報,這才被吏部堵了個正著。
吏部主事郭陽一邊帶著眾人進城,一邊說道:
「劉大人,陸大人此刻正在工部衙門。
下官已經派人前去通報,不知您在京城有落腳的地方嗎?
下官和您一起去安頓。」
劉思禮拱了拱手:
「多謝郭大人,家中多年前曾在京城購置府邸。
要是郭大人公務繁忙,儘管離去。
等本官安排好,自行去吏部衙門就行。」
郭陽連忙搖頭,笑了起來:
「劉大人說笑了,下官前來是受部堂大人之命。
一方面是來迎接劉大人,
另一方面是要告知劉大人一些京城最近的風波和變故,
以免劉大人初來乍到,犯了忌諱。」
劉思禮眼睛微微瞪大,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吏部有這麼貼心的安排。
「那就多謝郭大人了,本官也正想了解一些京城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