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家和萬事興,紡織女工(補:219)


  第658章 家和萬事興,紡織女工(補:219)

  黑夜潑灑下濃郁的墨汁,將整個大寧城染得一片漆黑。

  然而,位於紅葉節的劉府卻燈火通明,

  前前後後五進院子,每一間房舍都亮起了燭火。

  從夜空中俯瞰,顯得格外壯觀。

  正堂之中,熱鬧非凡,

  原本擺放的八仙桌已被撤下,換成了碩大圓桌。

  劉懷浦坐在上首,手中提著酒杯,身體搖搖晃晃,

  樂呵呵地看著桌上菜餚以及一眾小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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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雲逸帶著三位夫人坐在一邊,

  劉黑鷹帶著兩位夫人坐在另一旁,

  此刻,他們正在玩著大明船長的遊戲,氣氛融洽至極。

  陸雲逸身旁已經放了兩個空酒罈,

  劉黑鷹身旁則更多,足足四個。

  二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不論官位多高,長輩在身旁時,

  總能讓人覺得背後有依靠,二人此刻尤為心安。

  坐在劉黑鷹身旁的花解語,大著肚子,一臉甜蜜。

  她身前擺放著果茶,時不時地抬起杯子喝一口,

  正當二人喊聲激烈之時,

  劉懷浦看向花解語,笑呵呵地開口:

  「小語啊,你是南方人,大寧冰天雪地的,可待得慣?」

  「勞煩爹爹掛念,住得慣,

  雖說外面十分冷,但夫君在家中增添了地龍,十分暖和。」

  花解語微微一笑,聲音輕柔。

  劉懷浦笑容溫和,連連點頭:

  「住得慣就好,為父在北平給你買了一座大宅子,五進,靠近故元皇城,

  裡面的一應物件都已經安排好了,到時候可以直接去住。」

  說著,他動作緩慢地從懷中掏出兩份用紅布包裹的文書,遞了過去,

  「拿著,這是房契與地契,寫的是你的名字。」

  花解語呆呆地看著手中物件,

  手掌微微顫動,臉頰一下子變得滾燙。

  劉黑鷹將碗中酒水一飲而盡,用胳膊碰了碰花解語:

  「爹給你的,你就拿著,他有錢。」

  出奇的是,劉懷浦這次沒有反駁,而是一個勁地笑著點頭。

  花解語抿了抿嘴唇,擦去眼角的淚水,破涕為笑:

  「多謝爹爹。」

  劉懷浦連連點頭,笑容頻頻:

  「小語啊,我這還有一份,是給小蓉的,你心裡別有芥蒂。」

  說著,他又從懷裡掏出兩份紅布包裹的東西,

  看向坐在劉黑鷹右手邊的雅蓉,

  雅蓉一下子呆愣住了,美眸中滿是不可思議

  「我我也有嗎?」

  劉懷浦哈哈笑了起來,點了點頭,

  他看向花解語,解釋道:

  「小語啊,我們一家在關外生活了許多年,

  若是朝廷沒有派大軍將納哈出趕跑,我與黑鷹都是草原人。

  在我們家,對於女子.一視同仁。

  既然嫁到了劉家,就都是劉家的兒媳婦。

  而我作為家中年長之人,也不應區別對待,還望你諒解。」

  花解語連連搖頭:

  「爹爹,您莫要如此說,

  兒媳能嫁給夫君,已是三生有幸,萬萬不可多求。

  況且此事夫君早就與妾身說過,妾身也是早就知道的。」

  「甚好甚好.」

  劉懷浦看向自家兒子,

  「黑鷹啊,你可算是辦了一件敞亮事。」

  劉黑鷹白了他一眼,看著他手中的房契地契,興沖沖地發問:

  「爹,宅子在哪?」

  劉懷浦沒有理他,而是站起身將兩份文書遞了過去,轉而對著雅蓉笑呵呵地說道:

  「這套房舍也在北平故元皇宮附近,是最熱鬧的地方。

  這兩套宅子是我從一個草原權貴手中買的,

  價錢都差不多,在一萬兩銀子上下。

  你們將房子都拿著,

  若是黑鷹日後對你們不好了,你們就去北平過活

  我們劉家的兒媳婦,出去不能丟了臉面。」

  雅蓉此刻已經淚流滿面,豆大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潤了白皙的脖子,

  「多謝爹爹.將軍對我極好,妾身怎麼會離將軍而去呢?」

  「哈哈哈哈,好好好.

  如今小語有了身孕,小蓉你也要加把勁啊,

  要不然兩個孩子年紀差得太大,日後可能會很麻煩。」

  雅蓉臉頰一紅,連連點頭,聲音細若蚊吟:

  「兒媳知道了」

  「坐下坐下,好好吃好好喝,人生在世,就是圖一樂。」劉懷浦連連壓手。

  劉黑鷹有些不滿:

  「爹,大喜的日子你說這事做甚,

  年紀差的大又怎麼了,照樣是好兄弟。」

  「哎~這說的什麼話,爹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得不比你多?」

  劉懷浦摸了摸鬍鬚,眼睛眨動,

  「就說今日石煜那個老不死,

  他大兒子都快四十了,那個小兒子石白楓才剛二十,

  都隔輩了,這兄弟倆感情能好嗎?

  現在,他兩兄弟正在為踏雪商行三當家的位置,打得頭破血流。」

  一旁的陸雲逸眼眸微抬,有些詫異,沉聲問道:

  「伯父,踏雪商行一個三掌柜的位置,爭搶得這般激烈?」

  劉懷浦撇了撇嘴,露出無奈:

  「雲逸啊,你就是太有本事了,不知道錢難掙官難升啊。

  誰拿了三掌柜的位置,走到哪都被人高看一頭,

  這還不算每年幾萬兩銀子的進項。

  若是沒有這掌柜啊,好日子可就到頭嘍。

  現在石煜那個老東西還活著,

  他幾個兒子過得都不錯。

  等他一蹬腿死了,

  你看著吧,誰掌權了都要對其他兄弟趕盡殺絕。」

  陸雲逸仔細想想,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劉懷浦繼續說:

  「所以說啊,要生就快點生,一生好幾個,

  這樣從小一起長大,也有幾分親情,日後家族還能有所維繫。」

  陸雲逸將這話聽了進去,覺得十分有道理。

  劉懷浦大概是酒意上頭,也是高興,說話多了起來:

  「你們是不知道啊,我在北平這兩年見到太多兄弟同室操戈之事。

  反倒是那些兄弟們年紀都差不多的,

  幾兄弟各管一攤,感情也不錯,生意是蒸蒸日上。

  我認識個賣豆腐的,

  他兒子五個現在每人一個豆腐攤,都快把附近幾條街都占完了。

  最近他們兄弟合計湊錢準備買棟沿街的房子開酒樓,

  五兄弟各出一部分,有多有少,

  那股團結勁啊,讓老頭子我看了都心驚,

  他們一家,在北平一定能出頭。」

  劉懷浦說得抑揚頓挫,十分幽默風趣,

  在場眾人都聚精會神地聽著,紛紛面露感慨。

  見到他們如此模樣,劉懷浦笑得更為開心:

  「你們兩個小時候啊,總是喜歡聽大人講話。

  記得有一次我感染了風寒,

  在與北平商賈談生意時有了紕漏,

  還是你們兩個在一旁偷聽提醒的我,這才沒讓人撿了大便宜。」

  劉黑鷹與陸雲逸眼神略有空洞,回想著小時候的日子。

  陸雲逸十分感慨地開口:

  「小時候總是盼著長大,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

  但現在長大成人.幡然回首,卻發現日子過得那般快,

  甚至,小時候的記憶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劉黑鷹聽後也呆若木雞,

  仔細在心中想了想,發現小時候的記憶的確已經模糊,

  甚至就連在學堂中所學的那些滾瓜爛熟的課文,都已經忘卻。

  「再過十年也不知會是什麼光景,

  或許在大寧城的諸多經歷也會被慢慢淡忘。」

  劉黑鷹的聲音有些感慨,

  一左一右地抓住了花解語與雅蓉的手掌,緊緊攥著。

  二人感受到了手掌上傳來的巨力,心中陡然湧起了一陣甜蜜.

  像他們這個年紀的女人,能找到一個如此體貼、有本事的丈夫,可謂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尤其丈夫身旁之人以及爹爹都不嫌棄,

  她們都知道,這是一件多麼難得的事。

  劉懷浦看著陸雲逸以及身旁的三位姑娘:

  「雲逸啊,早就知道你有本事,

  但即便老夫是看著你長大的,也沒有想到你居然這麼有本事。

  一眨眼的工夫,看看你們都成家了。」

  「這些年多虧你帶著黑鷹,要不然我們劉家也沒有這番風光。

  托你的福啊.在北平伯父賺了不少銀子,

  甚至那些商賈權貴還給伯父起了個名字,叫什麼劉不虧。

  可他們哪裡知道?

  我就是一個賣瓜的小販,哪有什麼本事?

  靠的可都是你和黑鷹啊。」

  陸雲逸看了看身旁的幾位夫人,笑著開口:

  「伯父莫要自謙,這朝堂上下知道行軍打仗的人多了去了,

  但能從中找到機會,賺取銀錢的卻寥寥無幾,伯父已經是其中翹楚。

  這次北征勝利之後,

  北平的房舍府邸,價格定然節節攀升。」

  「真能贏?」

  劉懷浦臉上有些古怪,解釋道:

  「最近北平有一些風言風語,

  說什麼陛下窮兵黷武,不重文治,如此倉促出兵恐怕會生出變數。

  這說的人多了,人心也就亂了。

  加上北平三司又昏招頻出,

  吩咐我們這等商賈去四處找糧食,如此一來更為慌亂。

  這能不能贏啊,說得還真是有些毛躁。」

  「爹,你就放心吧,北征必然能勝。

  這次帶兵出征的是兩位王爺還有潁國公,

  若是這都贏不了,也太荒謬了些。」

  劉黑鷹在一旁撇了撇嘴,

  對於這些到處散播謠言之人愈發不滿。

  陸雲逸也是如此。

  他們都是行軍打仗的將領,

  最厭煩的就是他們在前線拼死衝殺,

  後方還有人在不停地扯後腿,

  說這贏不了,那贏不了。

  就算是贏了,也能說出一些傷亡太多,損耗太大之類的話,聽得讓人心煩!

  劉懷浦聽後臉色幾經變幻,恍然地點了點頭:

  「既然一定能贏.那等年後回京,

  可要多買一些房舍,到時候再狠狠賺他一筆。」

  陸雲逸在一旁提醒道:

  「伯父若是憑藉房舍來賺錢,難免會有人眼紅,

  要適當地給北平三司分潤一些。」

  「雲逸.這一點你就放心吧,

  前些日子剛傳出要打仗,我便從河南以及山東買了不少糧草,送給了都司。

  你是不知道啊,都司的大人們笑得眼睛都不見了。」

  陸雲逸連連點頭,沉吟片刻後說道:

  「伯父還可以做一些不賺錢但養人的生意,

  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如此一來,就算是有人想要搞什麼陰謀詭計,也要顧忌一二。」

  「不賺錢但養人?」

  劉懷浦若有所思,

  「雲逸,你是說.車馬行這等生意?」

  「不不不車馬行這等生意大多都被城內權貴所占據,

  若是輕易擠進去破壞市場,會成為眾矢之的。」

  「嘶——」

  劉懷浦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醒悟過來:

  「對對對,你說得對,養人的生意不少,但大多都很賺錢。

  若是冷不丁地不賺錢.他們非得把我生吞活剝了。

  雲逸,你給我想一個主意,

  回去之後我就辦,招上他百十個夥計,每月發月錢。」

  「百十個的話有些太少了,還不能引起三司重視。

  要招至少也得千人,這樣才能讓三司知道生意的重要性。

  就如應天商行,前些日子傳來消息,

  已經連通了應天八縣附近七十多個村莊,

  可能有五萬百姓或多或少依附著商行過活。

  到了這一步,就算是宮中想要將商行關停,都要考慮民意。」

  「這麼多?」

  劉懷浦猛地瞪大眼睛,

  商行的事他知道,但這發展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雲逸的意思是,要讓我在北平弄一個類似於商行的東西?」

  劉懷浦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開口。

  「商行這等事茲事體大,宮中不會將此事落於旁人,此事伯父不能做。

  雲逸想讓伯父做的.是類似紡織的行當。」

  「織布?」

  「對在從應天到大寧的路上,

  我對諸多城市有所了解,一個家中的頂樑柱往往是男丁,

  女子只能在家中做一些清洗衣物、裁縫活等簡單活計,賺的銀錢不多,

  並不是她們不能幹活,而是工作機太少。

  所以我就想著

  讓女子都去做工,有一筆足夠體面的月錢。

  對於衙門來說,招一千個女工,可能比招三千個男工效果還要顯著。

  因為這些女工的工作崗位是憑空創造,就如在應天商行,

  只要路走對了,花極少的銀子就能創造出足夠多的工作崗位,憑空創造出許多錢財。

  這樣一來,就算是朝廷.也不得不重視。」

  聽著他侃侃而談,劉懷浦有些跟不上思緒,

  甚至其中一些道理都有些懵懵懂懂。

  他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雲逸啊,你說的這些事伯父聽不懂啊。

  這樣,還是跟以往那樣,

  你來寫文書,我來操持,咱不怕花錢。

  伯父我呀,雖然本事不大,但聽話的本事還是極強!」

  陸雲逸笑了起來,對於此等事情,輕車熟路:

  「最近兵器工坊造出了一個名為縫紉機的物件,

  能夠快速加工布匹,這種活計很累,

  但相比於力夫以及車夫這類活,還是輕鬆不少,適合女子來做。

  明日我會命工坊加急打造三百台縫紉機,

  伯父盡數拉回北平,開設工坊。

  這三百台縫紉機要想讓其都動起來,上上下下至少也得千餘人。

  我會給燕王殿下去信一封,

  就說開工坊是安置在外出征的軍卒家眷,讓她們有個活,

  不至於在家中苦苦相撐,日子過得拮据。

  如此一來,便占據大義,工坊也就能順利開起來。

  至於其中收支如何平衡

  這就要靠伯父來操持了,

  賺多賺少無所謂,

  畢竟伯父也不指望著這點辛苦錢過活,只圖個名聲。」

  劉懷浦臉色漲紅,雖然他不知那縫紉機是個什麼東西,

  但聽這一套流程.

  他就知道,這工坊占據如此大義,必然能夠順利開張!

  「好好好伯父也把話放在這裡,

  此舉只為惠民,不賺一分錢,

  當然也別虧太多,怪心疼的。」

  劉懷浦一邊摸著胸膛,一邊有些委屈地說道。

  「哈哈哈哈哈」

  在場眾人哄堂大笑,氣氛前所未有的溫馨。

  就在這時,親衛快步走了進來,在陸雲逸耳邊快速說了些什麼。

  陸雲逸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讓段大人與譚大人處置吧。」

  「是!」

  劉懷浦覺得氣氛陡然凝重,試探著發問:

  「雲逸啊,要是衙門有事你就先去忙,不用顧及我這個糟老頭子。」

  陸雲逸笑著擺了擺手:

  「忙碌一年,總要歇息幾日,

  今日是家宴,不理會.喝酒喝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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