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好戰之兵,作戰計劃作廢


  第672章 好戰之兵,作戰計劃作廢

  大年初四,年關已過,但此刻的大寧城卻更加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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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不僅是安和街人山人海、隊伍綿延不絕,就連四方城門都排起了長隊。

  只因都司展開的修路計劃要在這裡進行登記造冊。

  一大早,天還沒亮,

  百姓們就從被窩裡爬起來,興沖沖地趕往四方城門,

  他們發誓,這輩子從未在放假時如此興奮過。

  在四方城門的衙役以及都司吏員,臉上也笑開了花。

  今日本不是上衙的日子,但都司給了他們豐厚的銀錢,

  犒勞這些「加班」的人。

  總之,城內依舊是一片喜氣洋洋。

  而在大寧城西南方向的新城衛內,喜氣全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肅殺。

  冷風微微吹拂,帶著稀薄的小雪在空中不停盤旋、碰撞。

  天色剛亮,衛所中央校場之上已經響起了密集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隊軍卒從軍帳中走出,手持長刀,身披甲冑,開始匯聚。

  他們說說笑笑,眼中卻流露出些許興奮,

  過了個好年,又要上陣殺敵立功,這才是好日子啊!

  許多並未參與此次戰事的軍卒看到校場上站定的同袍,眼中閃過一絲羨慕,緊緊攥住拳頭。

  雖然去年都司發了足夠的賞錢,

  但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

  當拿到那些賞錢之後,他們更加渴望立功殺敵!

  新城衛的氣氛凝重肅殺,而衛所的公廨大堂內,氣氛則要緩和許多。

  陸雲逸身穿甲冑,坐在上首,正在與在座的一眾將領說說笑笑。

  他們大多是前軍斥候部的將領,要麼就是慶州同鄉。

  武福六坐在下首左側,他的官職是新城衛指揮僉事,

  當陸雲逸不在衛所時,他負責衛所的諸多軍務,

  相比於以前,他成熟了許多,也黑了不少。

  陸雲逸看向他身後那名獨臂年輕人:

  「小順子,幾年不見,怎麼長得這般高了?」

  小順子早已沒有了當年的青澀,站在那裡高大無比,應當快有一米八,

  只是一隻手臂空空如也,顯得有些怪異。

  小順子有些靦腆地撓了撓頭:

  「大人,卑職都十八了也該長高了。」

  「哈哈,好好好.娶親了沒有?」陸雲逸暢快大笑,繼續問道。

  「還沒。」小順子回答。

  「還沒有?有沒有心儀的姑娘?

  到時候讓你六哥給你去提親。」陸雲逸調侃道。

  小順子支支吾吾,黝黑的臉頰漲紅:

  「回稟大人,武大人已經答應卑職,明年就去提親,

  主要是.卑職還想要攢一些錢。」

  陸雲逸一聽便明白了,原來是已經有心儀的姑娘了。

  他看向武福六,臉色嚴肅:

  「你做大人的,可要看好,莫要讓小順子被人騙了。

  到時候去提親,聘禮什麼的都不要吝嗇。

  你多出點錢,要是不夠就與我說,大傢伙都湊湊,仙女也能娶回來。」

  「哈哈哈——」

  大笑聲不絕於耳。

  小順子低著腦袋,看著斷臂,眼眶通紅。

  第一次戰事就成了殘兵,這兩年一直在慶州商行里做工,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沒想到時至今日還有重返軍伍的一日,

  而眼前的諸多大人

  也沒有忘記當年的情誼,

  這讓小順子覺得,這輩子都值了。

  武福六坐在那裡,屋內溫熱的氣息讓他的臉也紅紅的,血液流動加快。

  功成名就而歸的喜悅還未在他心中消散,

  如今的地位,讓他在整個家人面前都大大地揚眉吐氣。

  更重要的是.他證明了自己,證明了當年小姐沒有看錯。

  這一次返回慶州,就連一直外冷內熱的岳父都對他和睦有加,

  說實話,他並不怨恨岳父,

  畢竟他當初只是一個家奴,與家中小姐糾纏在一起,怎麼聽都是有辱門楣。

  好在,岳父沒有將他一棍子打死,

  而是讓他去從軍,讓他有了今日。

  深吸了一口氣,武福六看向陸雲逸,恭敬地站起身,用力一拜:

  「屬下銘記大人提攜之恩,大恩沒齒難忘。」

  陸雲逸一愣,看了看周圍將領,又看向武福六:

  「你這是做甚,快快坐下,

  怎麼幾月不見,變得這般客套了。」

  武福六直起身來,視線環顧四周,發現在場之人都有些鄭重。

  他深吸了一口氣:

  「大人,像我們這等出身卑微之人,能有如今地位是做夢都不敢想。

  若是沒有大人帶著我等弟兄輾轉大明,打了不知多少勝仗,

  我們想來還是在邊陲之地飢一頓飽一頓。」

  「是啊是啊.若是沒有大人提攜,我等哪有今日,說不得我還在衛所里搬貨呢。」

  一名長相粗獷的中年人也發出感慨。

  他是新城衛千戶王興邦,曾經是軍中搬運糧草的雜兵,

  不過三年,地位已是天差地別。

  此言像是引起了共鳴,不少人紛紛開口,說著感激之言。

  他們大多是慶州以及遼東軍卒,

  跟隨前軍斥候部南征北戰

  如今都有了非凡成就。

  「坐下坐下.」

  陸雲逸坐在上首,不停地壓手,

  「你我今日之成就,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若是放到現在

  就算是你我有本事,也沒有北元這般強大之敵供我們去立功。」

  說到這,在場一眾將領紛紛坐了下來,面露可惜。

  「是啊,那北元朝廷怎麼跑到了西邊去了,

  要是還在捕魚兒海就好了.

  那咱們可就有立功機會了。」王興邦深有感觸地開口。

  「北邊新來有幾個大部,

  不過照他們的膽子,還不敢來咱們這撒野。」

  又一人開口。

  王興邦想了想,問道:

  「聽說朵顏三衛緊鄰女真,不知那裡的敵人如何?

  總是這麼待著也不是個辦法,

  想要鍛造精兵,還是殺敵來得快。」

  武福六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平日裡就算是操練再嚴密,不上陣殺敵終究成不了精兵。

  而一旦有了紮實的積累,可能只需要那麼一兩場仗,就能完成蛻變!

  武福六同樣有些可惜:

  「北邊那些裝備精良的草原大部都不敢來,

  遼東那些飯都吃不飽的野人又怎麼敢來撒野,

  還是得想想法子,主動出擊。」

  說完,武福六目光灼灼地看向上首,面露期盼。

  雖然馬上就要出兵龍尾山,

  但這不過是一夥盜匪,能戰之兵不過千人,這點功勞還是太小了。

  而且在大明律中,剿匪與殺敵的功勳不可同日而語,

  甚至朝廷都不會有賞錢發放,可能只會來一道嘉獎。

  陸雲逸坐在上首,看著一雙雙面露熾熱的眸子,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他可算是知道朝廷艱難了,

  僅僅一個衛所就有這麼多興沖衝要殺敵立功的軍伍,

  那整個都司有多少?整個天下又有多少?

  尤其是他的名字與功績被都督府有意宣傳四方之後,

  天下各地的野心之輩,都想要在戰事上一飛沖天。

  在京城時,都督府的幾位都督就經常與他抱怨!

  陸雲逸也知道疏不如堵,壓了壓手:

  「都別著急,現在北邊的幾個大部都十分安穩,

  就算是咱們想要出兵,都找不到什麼藉口。

  稍有不慎就要被扣上一個窮兵黷武的帽子。

  再說了,北征還沒打,就算是動兵,朝廷也不會同意。」

  「大人.咱們可以說是他們來人挑釁,先打了再說!」

  聲音鏗鏘有力,引得陸雲逸臉色一黑。

  「先等,不要著急。

  如今剛開年,冬日還沒過,就算是要動兵,也要等到春秋兩季.」

  這麼一說,在場幾位將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火熱。

  此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今年就動兵!

  「大人,是哪一部?

  您給咱們透透底,咱們也好先做準備。」王興邦興沖沖開口。

  「興邦!此等軍事要務,哪能輕易打探!」

  武福六發出一聲喝,

  王興邦大概是也覺得不妥,訕訕一笑,將腦袋縮了回去。

  陸雲逸笑了笑:

  「都司現在的要務是修路鋪橋,

  到時候給你們各個衛所都找一些事情做,

  這麼多百姓只種地怎麼成。」

  最⊥新⊥小⊥說⊥在⊥⊥⊥首⊥發!

  話音未落,急促的腳步聲自堂外響起,

  馮雲方急匆匆走了進來,不理會在場眾人,

  徑直走到了上首,彎下身輕聲道:

  「大人,京城八百里加急,是太子殿下的信件。

  信使去了大寧城,發現您不在便追到了這裡。」

  陸雲逸心中閃過一絲疑惑,輕輕點了點頭:

  「將人安頓好,我稍後就來。」

  「是。」

  馮雲方道了一聲後,便快步離開,

  讓在場之人面面相覷,發生了什麼?

  陸雲逸笑了起來:

  「你們先聚著,將作戰計劃再完善一二,查缺補漏,午時準時出發。」

  諸多將領連忙站起身,拱手稱是!

  陸雲逸點了點頭,站起身徑直朝著公廨外走去.

  「發生了啥事?」有人發出疑惑。

  「不會是出什麼岔子了吧,可別打不成了。」

  「閉上你的烏鴉嘴,都快出兵了,怎麼可能打不成。」

  公廨二堂,這裡距離大堂不遠,是衛所平日裡用來招待客人之用。

  陸雲逸步伐匆匆地走了過來,臉色凝重,

  對於加急內容已經在心中猜測了許多遍

  他最怕的就是北征出了岔子,

  一旦那裡出了問題,可謂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朝堂的清洗會暫停,大寧的諸多布置也會暫停

  懷揣著複雜思緒,陸雲逸見到了二堂中正在大碗喝水的幾人。

  他們身穿尋常棉衣,身上有些許泥點,頭髮凌亂地散落在外,已經沾成一團,顯得十分狼狽。

  陸雲逸見到他們,眉頭卻皺了起來,

  步伐也慢慢放緩,

  怎麼不是驛卒?還不穿甲.

  陸雲逸看向馮雲方,露出問詢。

  馮雲方輕輕點了點頭,露出肯定的眼神。

  得到肯定,陸雲逸收起了心中的些許疑惑,快步走了過去:

  「信呢?」

  那些人猛地回頭,

  他們一手端著大碗,一手拿著糕點,正在狼吞虎咽。

  見到陸雲逸,他們連忙吞咽,將糕點與大碗放下,直直地站在那裡。

  其中一人站了出來,沉聲道:「

  卑職太子戍衛范軒,拜見陸將軍!」

  陸雲逸在他身上打量一二,很快就在腦海中找出了他的臉,的確是太子戍衛。

  「辛苦了。」

  范軒解下身上的包裹,著急忙慌地將其打開,而後從中拿出了三份文書遞了過去:

  「陸將軍,其中一份是太子親筆信,

  另一份是卑職的證明文書,

  還有一份是抄錄的奏疏。」

  馮雲方上前,將文書小心翼翼地接過,

  而後放在一旁的桌上,從腰後拿出手套與放大鏡,小心翼翼查看。

  這一幕讓范軒微微發愣,不明白這是在幹什麼.

  不多時,馮雲方拿著文書遞給陸雲逸,輕輕搖了搖頭,意思是沒問題。

  陸雲逸這才接過,他率先打開驗明正身的文書,很快面露詫異。

  上面不僅有范軒的文牒、太子府大印,竟然還有玉璽大印。

  陸雲逸壓下心中思緒,打開另一封文書。

  上面文字不多,稱得上是很短,

  但讓他表情凝固,一股兇悍之氣自然流露。

  上面記錄了遼東女真寇邊之事.

  他又打開了最後一封信件,

  [野人女真寇邊致遼東都司損傷慘重,著令爾調兵遣將探查究竟。

  若有此事,凡寇邊者應殺盡殺,切忌嚴密行事,勿外傳。

  ——朱標。]

  作為一名將領,能完全領會上意就已經奠定了升官發財的基礎,

  而陸雲逸,是其中佼佼者。

  上面文字不多,陸雲逸真正看的,也就是四個字,

  「若有此事」。

  既然已經收到了寇邊消息,也知道損失慘重,

  那這四個字就顯得太突兀了。

  顯然宮中也不知遼東發生了什麼,並且覺得其中有鬼。

  所以才有這等不經兵部、都督府的軍令。

  「啪」,陸雲逸合上文書,遞給馮雲方:

  「回城後交給鄒靖比對。」

  「是!」

  馮雲方拿過文書,將其收了起來。

  陸雲逸看向范軒,神情如常,面帶笑容:

  「幾位一路辛苦,本將這就命人給爾等準備食宿住所,在新城衛中好好歇息。」

  「多謝大人!」范軒回答。

  「太子殿下可還有什麼別的吩咐?」陸雲逸問道。

  范軒看了看身旁同僚,開口道:

  「回稟陸將軍,太子殿下吩咐我等並不著急回返,

  聽從陸將軍的命令,待時而返。」

  陸雲逸點了點頭,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既然如此,食宿住所就不必了,

  稍後與本將一同返回大寧城,在那裡給你們安排。」

  「是!」范軒回答。

  陸雲逸匆匆走出二堂,對著身旁的馮雲方吩咐:

  「去準備馬匹,稍後回城。」

  「是!」馮雲方神情凝重,快速跑開!

  陸雲逸回到了公廨正堂,一行人依舊在說說笑笑,

  見他這麼快回來,立馬站了起來,笑著迎接。

  但看他臉色如此凝重,

  一行人又面露狐疑,發生了什麼?

  陸雲逸壓了壓手,沒有客套,直接坐回上首,沉聲道:

  「龍尾山有變,原作戰計劃作廢!」

  眾人一下子變得鄭重,猛地挺直身體,臉上充滿凝重。

  「武福六!」

  武福六猛地站起身,臉色凝重:

  「大人!」

  陸雲逸沉聲開口:

  「從現在起,新城衛軍營戒嚴,進出營寨者嚴密審查!

  原定計劃一千精銳、兩千衛所兵照常出營,向龍尾山而行,在全寧衛駐紮。

  五日後,再召精銳軍卒兩千,配精銳戰馬三千,

  出衛所向北而行,一路隱蔽行軍,與先鋒軍在全寧衛會合。

  此事絕密,凡有泄密者,軍法處置!」

  陸雲逸冰冷的眸子掃過在場所有人,讓他們心神一緊。

  武福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如此下軍令,

  但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

  「是,大人!」

  「執行吧。」

  說完,陸雲逸便快速站起身,帶著一陣冷風走出大堂,

  留下一眾將領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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