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這權力遊戲真能這麼玩 (補:319)
第675章 這權力遊戲真能這麼玩? (補:319)
臨近中午,在城北康樂樓,
都司僉事段正則大擺宴席,宴請城內諸多商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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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大半都參與了白糖販賣之事。
米氏、胡氏、王氏、黃氏等都在其中,氣氛前所未有的熱烈。
三杯酒下肚,所有人的臉色都紅紅的,歡笑聲幾乎要震碎頭頂大梁。
但隨著酒局深入,氣氛變得越來越古怪。
商行的一些掌事人似乎醉了,一個個迷迷糊糊地坐在那裡,神遊物外。
坐在主桌上的米辰垂著腦袋,看著身前茶杯,心中思緒萬千。
他時不時隱晦地瞥向在那裡高談闊論的段正則,心中無聲自語:
「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自從那位陸大人來了之後,這段正則已經變成了一個傳話筒,
就再也沒有說過哪怕一個好消息,整得城中商賈避之不及。
而今日,段正則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熱情,
這讓許多人都惴惴不安,
而有此種想法的,不在少數。
在那裡不停喝酒的段正則也察覺到了氣氛古怪,
將酒杯放下後,沉澱片刻,
他隱晦地瞥了一眼在場眾人,覺得是時候了。
他看向在場的諸多掌柜,依舊是寒暄客套以及吹捧開頭:
「哎呀~在座的諸位掌柜,對我大寧城的建設都是出工出力,
不僅是本官,就連都司的幾位大人,都將諸位恩情銘記於心。」
「不敢當不敢當.」
儘管眾人恨不得將段正則掐死,
但該有的客套還是一分都不能少。
「諸位掌柜,城外的道路修建爾等可見到了?」
「見到了見到了.」
段正則一臉懊悔,不停地垂著腦袋:
「此事是我大寧城百年大計啊,
若是能將道路徹底修好,
自此我大寧與北平可謂是商運亨通,往來車馬順暢無比,
甚至在應天出現的自行車與三輪車,也能在上面跑。」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一沉,
壞了,又是要錢,果然不懷好意。
胡崇義坐在那裡,笑著開口:
「段大人,您有什麼指示還請直言,
我等若是能幹,一定不加推諉,
畢竟路修好了對我們可是大有裨益啊,
是不是啊,大夥。」
「是啊是啊.」
不少人連忙開口附和,
但一些人還是看向了米辰,等待他表態。
直到段正則的注視都投了過來,
米辰蒼老的面容才擠滿褶皺,笑著開口:
「自然,都司若有命令,我等定然遵從。」
「好!」
段正則也不掩蓋目的,就這麼發出一聲大喝,滿臉興奮地看著在場眾人,
「諸位有所不知,道路修繕要花海量銀錢,
整整八百里路啊,兩萬人馬不停蹄地干兩年,
這還是有了水泥與混凝土,
若是按照以前那般修法,
八百里.恨不得要修十年。」
「恩此言倒是沒錯。」
一名商賈深以為然地點頭,
他做的就是修建房舍、修補道路之類的生意,對於城外道路也有所了解。
段正則苦笑著搖了搖頭:
「只是這快是快,並非沒有代價,
花費的銀兩更是海量,僅僅兩年不到,就要花費將近二十五萬兩!」
在場十餘人呼吸猛地屏住,臉色凝重起來,被這個恐怖數字嚇了一跳。
雖然早就知道花費巨大,
但他們還是第一次從都司大人口中聽到確切的數字.
如此大的花費,也難怪要剛開年就拉著他們迫不及待地捐錢吃飯。
米辰深吸了一口氣,率先表態:
「段大人,我等商賈雖然卑賤,但也要出力其中。
在下聽說過些日子都司與府衙就要開設一個募捐之事,到時我等鼎力支持。」
「是啊是啊,我等別的沒有,銀錢倒是有一些。」一行人紛紛附和。
段正則一下子喜笑顏開,頻頻點頭,
「那就多謝諸位掌柜了,到時候還請諸位掌柜捧場。」
「只是.」
此話一出,原本還在笑著的諸多掌柜臉色猛地一僵,心中破口大罵。
米辰呼吸略有急促,但還是維持住了商界領袖應該有的從容,
靜靜看著段正則,等著他開口。
「諸位,今日本官召集爾等前來,
並不是為了過些日子募捐一事,
而是有另一件小事要告知大家。」
眾人屏氣凝神地等著,段正則也不客氣:
「如今城中百姓手中都有錢了,過年購買了很多白糖,
以至於萬壽製糖坊的產量有些跟不上了,
所以.往後出產的白糖要略有漲價。」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臉色皆是一黑,
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坐在那裡,始終如小透明一般的代秋風。
代秋風臉色始終如一,看到他們的目光之後,
只是微微抿嘴發笑,不作言語。
見他始終不開口,他們又將目光看向段正則。
段正則心中破口大罵代秋風不厚道!
他強笑著開口:
「是這樣的,原本都司預計要漲價五成,七十五文一斤,
以此來逼著城中百姓去買黑糖,
這樣一來.萬壽製糖坊就能忙得過來。」
「七十五文?」
胡崇義發出一聲驚呼,
「大人,太貴了.如此做恐怕要挨罵啊。」
「是啊是啊.」
「七十五文的白糖誰吃得起啊。」
段正則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著,
心中冷哼一聲,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七十五文錢一斤的白糖,也要比先前的白糖便宜不少,諸位掌柜不要說笑了。」
在場氣氛一滯,段正則話鋒一轉:
「不過.陸大人與劉大人心中有諸位掌柜,也覺得這個價錢太貴了,
所以.力排眾議,
只漲價三成,對外售賣六十五文一斤。」
氣氛變得更加詭異,米辰微微將腦袋低下,
算上發給百姓的十文,不還是七十五文一斤。
不少人意識到了這件事,心都在滴血!
雖然十五文相比於賣價來說微不足道,
但漲價了就是漲價了,
作為大商賈,狠抓每一分錢是基本。
一行人面面相覷,都沒有率先開口說話。
段正則臉色陰沉下來,輕哼一聲:
「諸位掌柜,莫要忘了
你們的生意是誰在鼎力支持。
若是沒有萬壽製糖坊,你們恐怕連這個賺錢的機會都不會有。」
話雖這麼說,但在場眾人還是覺得心中不得勁。
代秋風掃視一圈,輕笑一聲,慢慢站了起來:
「段大人、諸位掌柜,你們吃好喝好,
在下忽然想起來工坊中有些事需要處理,就先告辭了。」
說完之後,不等眾人回應,他便邁著快步離開。
一行人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背影之上,充滿羨慕,
為大人物做事,就是這麼的超然物外。
「本官衙門中還有一些事,也告辭了,諸位在這裡吃好喝好.」
事情已經說完,段正則也不想久留,寒暄客套一番後,果斷離開。
等他離開後,眾人這才七嘴八舌地說起來,
一個個義憤填膺,氣氛熱烈。
「都司這是在搶錢啊,搶咱們的錢!」
一名四十餘歲的掌柜拍著桌子,眼眶瞪得通紅,顯然憤怒到了極點。
「是啊是啊,這都是咱們的錢,
他一句話就要交上去這麼多,
算下來一個月可要幾百兩銀子,就這麼白白地不見了。」又一人補充。
奇怪的是,掌控著草原渠道的米辰以及胡崇義一直都沒有說話,
同樣能將東西運出去的黃槐以及王澤,也默不作聲。
他們不開口,一些激烈的討論慢慢就平息了,
桌上竟然變得鴉雀無聲,像是各有心事。
最後,還是胡崇義長嘆了一口氣:
「都司是沒錢了啊。」
米辰嗤笑一聲,緩緩搖了搖頭:
「都司有錢,你們那十多萬兩銀子就在衙門裡堆著,每日專人看管。」
胡崇義聽到了他言語之中的譏諷,
臉色猛地一變,砰的一聲將手掌拍在桌上:
「米辰你什麼意思?
這一次是我們出錢,下一次可就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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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倒是一旁的米斌笑著開口:
「胡掌柜,有一個消息不知道您想不想聽?與您有關。」
「什麼消息?」
胡崇義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龍尾山的大當家被抓了,都司已經在寫告示了,
約莫著下午就會將告示貼出來,到時候胡掌柜可以去看看。」
米斌聲音飄忽,嘴角似笑非笑,怎麼看都帶著不懷好意。
胡崇義臉色一僵,放在桌下的拳頭猛地緊握,
「我就知道!這麼久沒消息,他一定被抓了。」
胡崇義心中大吼,眼中閃過忌憚,
他現在可以斷定,先前倉庫大火就是都司所為,就是給他一個警告。
可笑他在聽到都司會給他修繕倉庫後,
還沾沾自喜,覺得都司不錯,合著花的都是他自己的錢!
「不我是有意迴避此事,自己騙自己」
在心中自我安慰了許久,胡崇義才重新恢復平靜:
「都司現在是鈍刀子割肉,
一點點漲價,一點點從咱們手中拿錢。」
三十餘歲的王澤坐在那裡,眼窩深邃,
身上傷痕似乎在這一刻隱隱作痛,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城外那條道哪裡是都司修的,分明是咱們幾家湊錢修的,
都司衙門裡那些錢,可都是咱們的錢!」
同病相憐的黃槐則要安穩許多,只是輕輕指了指房頂,
將手指放在嘴前,輕聲「噓」了一聲,
「說話注意點,這裡是康樂樓,小心隔牆有耳。」
經過這麼一提醒,
先前說話之人臉色猛地大變,雙腿都有些哆嗦,
對於新來的兩位大人,他們可是害怕到了極點。
這個時候,米氏兩兄弟率先站了起來,
米辰看向在場眾人,淡淡開口:
「無法改變的東西,你我在這裡絮絮叨叨又有什麼用呢,
這生意還不是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
米辰瞥了胡崇義一眼,又看向其他人:
「當然.爾等也可以學胡掌柜,走一些偏門。」
「米辰!」
胡崇義猛地站起身,怒目而視。
米辰不予理會,只是輕輕擺了擺手,向著雅間之外走去:
「米氏的生意照做,若是有哪個掌柜不想做了,
可以賣給米氏,老夫照單全收。」
胡崇義呼吸略顯急促,沒有再坐下,同樣邁步離開,
黃槐以及王澤連忙跟上
見幾位領頭之人都走了,
其他商賈也就沒有什麼再留的必要,一個個都站起身離開。
很快,康樂樓門口
剛剛走出的商賈們看到了門口涇渭分明的兩撥人,微微有些發愣,
一撥人身穿甲冑,身後跟著十幾名軍卒,
為首之人二十餘歲模樣,正在笑著與米氏兩兄弟說話。
另一撥人顯然是都司吏員,
為首的好像還是個七品官,他正在與胡崇義黃槐等人說話。
這什麼意思?等在門口要錢?
不過很快,眾人就意識到事情不對,
米氏兩兄弟與胡崇義他們,臉都要笑爛了,
怎麼看都不像是被要錢的樣子。
不多時,在所有人的詫異中,兩撥人相繼離開,
而米氏與胡氏等人的馬車也跟了上去,向城中而去
「這是幹什麼?剛剛說得義憤填膺,現在就跪下了?」
有人小聲嘀咕,臉色古怪到了極點。
「小聲點,隔牆有耳!
再說了.有好事找你,你不去?」
「當然去」
最先開口那人再次嘀咕,臉上寫滿不忿。
馬車內,米斌沒有了剛剛的笑臉,轉而一臉凝重,
他看向坐在對面的兄長,沉聲道:
「兄長,陸大人找咱們有什麼事?」
米辰緊閉的眼睛微微睜開,輕笑一聲:
「我怎麼知道,但應該是好事。」
「為何?」
「剛剛那人叫馮雲方,是陸大人的親衛,宰相門前七品官,
他帶著人等在門口,顯然是有求於我等,要不然早就上去叫了。」
米斌覺得此話有道理,問道:
「兄長,會不會是先禮後兵?」
米辰仔細想了想,緩緩搖了搖頭:
「應當不會,白糖漲價已經讓城中很多人不滿了,陸大人不會不知道。
這個時候再從咱們身上刮油水,不是那位陸大人的風格。」
「什麼風格?」米斌有些疑惑。
米辰有些無奈地瞥了他一眼:
「你啊.多想不要什麼事都問我。」
「有大哥在,弟弟不用想那麼多。」
「陸大人行事向來都是恩威並施,
要麼先給一棒子再給個甜棗,要麼先給好處再拿錢。
雖然動作頻出,但還算是講規矩,吃相也沒有那麼難看。
這一次啊,我估摸著,
應當是都司缺錢了,有好生意找上門。」
米斌眼睛猛地一亮,興沖沖地說道:
「兄長,會不會是要往北邊運別的貨?」
「說不準,不過以都司現在鋪的攤子,靠賣白糖遠遠不夠。」
米斌聽懂了這個意思,拳頭緊緊攥住:
「兄長,這次賺了錢,弟弟要在北平買一套大宅子成婚!」
米辰臉色陰沉了幾分:
「一個青樓妓子,為什麼要當個寶貝捧著?
大寧城、北平城內那麼多良家女子,為何要糾纏在她身上?」
「兄長,你不懂。」
米斌不想與他多說,乾脆利索地扭過頭去。
米辰呼吸急促,
「你我因為一個妓子還要吵幾次?
聽大哥的,找一個良家女子,別與這些青樓女子扯上干係。」
「兄長,都司劉大人的夫人就是青樓掌柜,
他能娶,為何我不能娶?」
「他娶在家裡壓得住,那月瑤你壓得住嗎?」
「月瑤很聽話!」
米斌聲音猛地拔高,表現得十分憤怒。
「你你.無藥可救!」
米辰晦氣地一甩袖子,破口大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