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驚變,又見八百里加急!


  第678章 驚變,又見八百里加急!

  「閃開!閃開!」

  「八百里加急——」

  大寧城西城門,劇烈的喊聲沿著官道瀰漫,聽聞之人紛紛避讓。

  三人六馬疾馳而來,手中揮舞著令旗,

  整個人像是經歷過風吹雨打,十分狼狽。

  不少在做工的百姓聽聞這個聲音,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看著他們疾馳而過,臉色有幾分難看。

  他們緊了緊手中鋤頭以及掃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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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了一眼看不到盡頭的人群,心神緊了緊.

  不會要打仗了吧.

  都指揮使司衙門,陸雲逸坐在衙房中,

  看著手中一份厚厚文書,眼中閃過疑惑。

  這份文書是巴雅爾交上來的、野人女真需要的物資。

  小到鍋碗瓢盆,大到軍械甲冑,應有盡有,

  甚至,陸雲逸都有些懷疑,

  巴雅爾是不是把所有物資都列了一遍,然後讓他來看。

  有棗沒棗打一棒子,少了再求,多了穩賺。

  對此,陸雲逸並不打算駁回太多,

  只將一些看管嚴密的鐵器以及農具劃掉,

  對於一些生活所需,則一個不落,照單提供。

  第一次合作,要有足夠多的誠意。

  這時,急促的腳步聲自門外響起,

  馮雲方還不等進來,就已經聽到了他的喊聲:

  「大人,京城八百里加急!」

  陸雲逸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怎麼又有?

  他快步走出衙房,看向迎面而來的馮雲方。

  「大人,人是從應天來的,帶著五軍都督府以及兵部的調令。」

  「去看看。」

  很快,陸雲逸就在都司偏廳見到了三人。

  這三人相比於前些日子的三人要正規許多,

  穿的是驛站的服飾,戴著頭甲,腰間還有令旗,就連膚色都要比尋常人黝黑粗糙許多。

  「我是陸雲逸,文書。」

  三人也不猶豫,迅速將文書遞了過來,

  其中一人沉聲道:

  「啟稟陸大人,我等在路過北平之時,

  燕王殿下吩咐,要陸大人做好一路的補給調配工作,切勿委屈了行軍。」

  陸雲逸瞥了他一眼,快速將文書打開:

  [五軍都督府、兵部為調遣事:

  邇者,野人女真犯境遼東,邊烽驟起,戰雲密布。

  彼等狼子野心,肆行劫掠,屠戮邊民,遼東軍民受其荼毒久矣。

  烽燧告警,急若星火,此誠社稷安危存亡之秋也。

  天津三衛,夙稱雄鎮,甲士精強,器械犀利,向為朝廷倚重之勁旅。

  今特命爾衛指揮使即刻點選精銳一萬三千人,

  克日北上,馳援遼東。

  務須整肅部伍,嚴明紀律,沿途秋毫無犯。

  凡行軍所至,一應糧秣、器械、舟車,皆由所過州縣依例供給,不得遲誤。

  至遼東後,聽候遼東總兵官調遣,

  協同各路官軍,痛剿醜類,以靖邊疆。

  爾等當念朝廷厚恩,效命疆場,奮勇殺敵。

  有功者,必按功行賞,榮及子孫,

  怯懦退縮、貽誤軍機者,軍法從事,決不寬貸!

  此令一出,刻不容緩。

  爾其凜遵毋忽!

  二二年十二月十日。]

  陸雲逸看到文書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遼東扣邊,怎麼還要從天津三衛調兵?

  不過很快,陸雲逸心神一凜,知道了朝廷的意思,呼吸粗重了幾分。

  「本官知道了,一應糧草軍械,都司不會推諉,

  只是不知,天津三衛什麼時候到?

  現在到哪了?

  為什麼提前沒有消息送過來?」

  其中一人臉色有些凝重:

  「回稟陸大人,天津三衛此刻已經從喜峰口出發,正在前往大寧的路上。

  而消息.據喜峰口的大人說,

  已經有至少三撥人馬前來,陸大人沒有收到文書?」

  陸雲逸瞳孔驟然收縮,死死地盯著那名送信之人:

  「三撥人馬?」

  「回稟大人,天津、北平、山海關都曾發放文書。」

  陸雲逸臉色嚴肅,馮雲方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都發過文書,那文書呢?

  「下去歇著吧。」

  「既然大人已經知曉軍務,我等要快馬加鞭趕往遼東,

  還請大人安排一應補給,並且與我等換馬。」

  陸雲逸擺了擺手:

  「雲方,安排一下。」

  「是!」

  馮雲方帶著三人離開了,

  陸雲逸則回想著剛剛所看到的文書,坐在偏廳

  遼東出現寇邊之事,千里迢迢從天津衛調兵.

  若說大寧在暗處,不調兵也可以理解,

  但為什麼不從北平調兵?

  難不成朝廷擔心北征一開,

  再調留守的精銳離開,北平會出亂子?

  陸雲逸有些想不明白,不過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天津三衛與大寧所屬,一明一暗,都要趕赴遼東。

  甚至,說得更極端一些,

  天津三衛就是在為大寧所屬打掩護,是明面上的魚餌以及幌子。

  那麼他為什麼沒有收到信件文書呢?是誰在從中作梗?

  陸雲逸眼中閃過疑惑,

  是有人不想天津三衛到遼東?

  又或者要在路上給他使一些絆子?

  眼下有兩種情況,

  若是遼東真的出現寇邊之事,損失慘重,

  必然是希望新軍來到此處,予以支持,

  這樣一來.

  阻撓之人或許就變成了朝廷,以及一些與梅義、唐勝宗敵對之人。

  若遼東沒有寇邊之事,阻撓之人就變成了梅義、唐勝宗等遼東之人,因為不想被朝廷安插進眼線。

  兩種情況,陸雲逸更傾向於第二種。

  但隨之而來的問題則更嚴重,信件是哪裡被斷的?

  北平有他們的人,還是山海關有他們的人?

  能如此輕鬆地截斷八百里加急,那是不是能截斷一些消息往來?

  又或者是聖旨、北平傳來的密令。

  陸雲逸心緒沉重,在爭鬥愈發明顯的情況下,原本一些隱藏手段也會一一浮現。

  至少眼前這一手段就讓他有了很大麻煩。

  想到這,陸雲逸猛地站起身,對站在門口的親衛吩咐:

  「召集都司府衙一眾大人,兩刻鐘之後在都司正堂議事。」

  「是!」

  兩刻鐘之後,府衙的大人們紛紛前來,

  行色匆匆,臉上帶著凝重。

  正堂很快人滿為患,他們有些人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

  陸雲逸坐在上首,看著手中的一份份文書,

  這是經歷司整理的目前所有軍資調動文書。

  等到一眾大人紛紛落座之後,

  陸雲逸揮了揮手,文書姚同辰將文書一份份地發下去。

  「諸位大人看看,這是京中都督府以及兵部的調令文書,

  我等要為即將到來的天津三衛提供糧草、軍械以及所需補給,

  如今天津三衛已經出喜峰口了。」

  「嘩——」

  話音落下,正堂忽然變得亂糟糟的,

  一位位大人眉頭緊皺,面露荒謬。

  主持城防的譚威臉色凝重,率先發出質問:

  「大人,為何沒有提前收到消息?」

  「本官也想知道這件事!」

  陸雲逸眉眼一豎,面露些許猙獰:

  「從北平通往大寧的消息被有心人截斷、破壞,

  為的就是讓我等倉促應對,沒有時間準備。

  而且,再告訴諸位一個消息,

  文書中所言,遼東有戰事發生,野人女真寇邊,雖守住了三萬衛,

  但被野人掠走人丁數千,遼東大敗!」

  「嘩——」

  忽然掀起的聲浪幾乎要將整個正堂屋頂掀翻。

  這一次,所有人都面露驚駭,一臉不可思議,就站在一旁的記錄吏員都是如此。

  「我們怎麼沒有收到消息?」

  段正則發出驚呼,說出了在場眾人的疑惑。

  北平行都司與遼東緊鄰,來往密切,

  如此大的事情他們居然不知道,

  居然還要等到朝廷的援兵來了,他們才搞清楚?

  其中意味著什麼,吏員們可能分不清楚,

  但到達一定品級的官員,可謂是門清。

  出事了,出大事了。

  甚至,一些官員將視線悄無聲息地投向上首,

  在心中懷疑是不是眼前這位陸大人失勢了,

  要不然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陸雲逸將在場眾人的表情收歸眼底,沉聲道:

  「事情已經發生,追究也要等事情過去,

  現在都司諸位大人要全力以赴,

  調配天津三衛所需的軍械、糧草以及一眾用度。」

  「大人,剛剛過了年.都司手裡也沒有什麼餘糧啊。」

  段正則在一旁小聲提醒。

  「是啊大人,各位所馬上就要更換軍械,這錢都花得差不多了,

  如此倉促,怎麼來得及。」

  譚威也說出了心中擔心,臉色陰沉。

  府尹洪憶山面露憂愁,揪了揪花白的鬍子:

  「大人,這天津衛一萬多人現在還不知什麼情況,

  糧草、軍械也不知充沛與否,

  就算是要準備,也沒有個章程啊。」

  陸雲逸揮了揮手:

  「諸位大人的擔心,本官都知道,

  本官在剛剛已經派軍中精銳快馬加鞭前去對接,

  詢問軍中的真實狀況,一來一回可能要個幾日。

  而咱們也不能幹等著,這段時間內要積極籌措,按照六千人所需籌備!」

  「六千人!」

  洪憶山猛地瞪大眼睛:

  「大人,天津衛去遼東,總不能一點東西都不帶吧。」

  陸雲逸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看向在場諸位大人:

  「諸位大人,這是很大概率的事。」

  場面一下子變得嘈雜,眾說紛紜,整個大堂變得亂糟糟的:

  「什麼都不帶怎麼打仗?」

  「那天津衛來幹什麼?去遼東送死嗎?」

  陸雲逸壓了壓手,看著手中抄錄的文書,沉聲道:

  「文書是十二月十日從京城發出,送到天津衛至少要兩天。

  一萬人的出發準備至少要五天,也就是說.

  不到二十天,天津衛就從駐地跑到了喜峰口,整整五百里。

  在座諸位都是打過仗的,

  若是帶足了輜重補給,能有這個行軍速度嗎?」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天行軍二十五里,

  對於一個騎步混合的軍伍來說,已經是快到不能再快了。

  「所以說,天津衛的前軍會在一個月之內到達,

  而這個時間,就是我等準備的時間。」

  陸雲逸聲音落下,眾人面面相覷。

  「大人!那天津衛自己不帶糧草,

  跟我們又有什麼干係?

  憑什麼要在咱們大寧補給?」

  「是啊,不如就這麼放任他走,讓他們去遼東補給。」

  「不是咱們不給他們補,但一月的時間太短了,

  從各地調糧草軍械都來不及,

  更何況.現在都司是關鍵時刻,哪有肥了別人苦了自己的道理。」

  在場不少人頻頻點頭,覺得此言極對。

  陸雲逸臉色陰沉,他知道得很多,但卻不能明說。

  深吸了一口氣,他沉聲開口:

  「天津衛是去遼東打仗,不是去過家家,

  遼東現在自顧不暇,又如何給天津衛補給?

  咱們大寧放在這裡,為的就是今日馳援遼東。

  北平、天津、薊州鎮可以放任不管,但咱們不能不管。

  若是天津衛去遼東又打了敗仗,

  回頭朝廷一問,發現是沒有糧草與軍械,

  第一個懲治的就是咱們大寧!

  所以,心有不甘也好,重重困難也罷,糧草軍械必須籌措!

  要將天津衛完好無損、白白胖胖地送離都司,

  否則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話十分難聽,但在場諸多大人也不是傻子,也知道這個道理

  但不知為何,就是感覺憋屈,

  本來好好的都司,怎麼莫名其妙背上了這麼一個鍋。

  段正則氣急敗壞,將手掌狠狠地拍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大人,一定要將為什麼沒有提前來信的原因找出來。

  一個月的準備時間,將一切都壓在咱們身上,

  都司上半年這麼多事,修路、種地、養豬、開商行,

  現在卻要為了天津衛白白浪費一個月的時間,

  還要大把軍資,真是窩囊!」

  上首幾位大人眼中瀰漫著血絲,呼吸略有粗重,

  顯然也是十分不滿這一突發情況。

  陸雲逸對於他們的心緒表示理解,他自己內心也十分憤怒,

  並且他還知道其中原因,一切都是朝堂爭鬥的外溢。

  他作為太子黨,必然會被牽連,也是在被打擊的範圍之內。

  陸雲逸平復心緒,事情已經發生了,

  如今擺在面前的唯一選擇,

  就是全力以赴地面對這一次危機,讓整個都司化險為夷。

  抿了抿嘴,陸雲逸沉聲開口:

  「譚老將軍,從現在起,暫停都司內一切軍械更換,

  將各地工坊新打造出的軍械匯聚大寧城,優先供給天津三衛。

  至於咱們自己的軍械更換,下半年再說。」

  譚威嘴唇囁嚅,眼睛瞪得很大,最後狠狠咬了他,十分不甘的開口:

  「是,大人。」

  陸雲逸看向段正則:

  「段大人,從修路的銀兩中拿出五萬兩,

  即日起向各城池大戶、糧商手中購買足夠多的糧食,

  精米、糙米、麵粉、麩皮、馬糧,

  有多少收多少,由經歷司制定收糧的價格與數量。

  告訴城內大戶與糧商,都司危難關頭,

  若是他們還搞什麼囤積居奇的手段,就讓他們看看都司的刀利不利!」

  「是!」

  伍素安率先開口答應。

  段正則猶豫了許久,這又是一個得罪人的活,但他最後還是答應了:

  「是!」

  陸雲逸看向洪憶山:

  「洪大人,大寧城不能亂,

  從現在開始大寧城外松內緊,將所有衙役都散出去,

  但凡有散播流言者,不用考慮輕重,統統抓起來。

  另外,招工不能停,道路修建也不能停,

  春耕的準備工作以及養豬的諸多事宜都不能停,這幾件事府衙要辦好。

  還有都司與城中掌柜聯合開設的商行,

  要加快速度,儘快招工,

  給城內百姓一個安穩的生計,讓他們別多想。」

  洪憶山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猛然感覺到了如山一般的壓力:

  「大人,下官」

  「有什麼問題?」陸雲逸淡淡地掃了過去。

  洪憶山一個哆嗦,只覺得身子都冷了幾分:

  「大人,事情都擠在了一起,府衙人手不夠」

  陸雲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掃視在場眾人:

  「本官會調新城衛、慶州衛的軍卒入城予以協助,

  此事由負責司務的劉大人負責,

  各衙門衛所有什麼困難可以與劉大人直言。」

  劉黑鷹輕輕點了點頭:

  「是,大人。」

  說完之後,陸雲逸看向洪憶山:

  「洪大人,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沒了」

  「嗯,雖然事情突然,我們要積極準備,

  但對內也不能慌亂,該做的事繼續做,

  給城中百姓商賈一個安定的環境。

  如此,就算是再亂,也亂不到哪去!」

  陸雲逸說得斬釘截鐵,而後猛地站起身:

  「就這樣,散會!」

  說完之後,他拿著文書快步走出正堂,腳步比以往要快上許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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