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劍拔弩張,詭異連連


  第681章 劍拔弩張,詭異連連

  正當天津衛眾人對著百姓評頭論足、紛紛感慨之時,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陸雲逸帶著都司主要官員疾步趕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為首的老將軍,

  只是略微思量,便知道了此人是誰——北直隸北平都指揮僉事黃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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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映之負責通州武清縣、海津鎮的防務,

  而海津作為大運河的關鍵節點、漕運的重要中轉站,重要性不言而喻。

  因此,黃映之還負責漕運諸事,名副其實的位高權重之人。

  「敢問是黃老將軍?」陸雲逸人未到,聲先至。

  年輕的面容與清朗聲音一同撞入來人眼中,

  年輕,太年輕了。

  黃映之覺得,自己的孫子都要比來人年長,

  但偏偏,來人身上穿著的服飾彰顯著其從二品的官職,尊貴至極。

  黃映之連忙擺正身體,面容嚴肅,躬身一拜:

  「卑職北平都指揮僉事拜見陸大人。」

  周遭跟隨之人紛紛效仿,一股怪異情緒開始瀰漫。

  「黃老將軍快快請起,千萬不要如此客氣!」

  陸雲逸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將他攙扶而起。

  黃映之感受著手中傳來的巨力,心中難掩震驚,還有些詫異。

  「京中好友來信.說眼前之人本事極大,個人勇武甚是了得,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光憑這身力氣,就能在軍中立足。」

  收起思緒,黃映之看向陸雲逸,感慨道:

  「陸大人,下官早就聽聞您的大名,但一直未見其人,

  今日一見.下官覺得,

  這前半輩子,都白活了。」

  「哈哈哈哈,黃老將軍說笑了,快快進屋暖和暖和,

  對於黃老將軍這次率天津衛前來,本官可是早就做好了準備。」

  「哦?」

  黃映之察覺到了陸雲逸態度的和善,有些詫異:

  「我等一路行來,連吃帶拿,可是遭了不少罪啊,

  陸大人這般和善,下官還真是有些不習慣。」

  「北平行都司新立,對於遼東諸事插不上手,這才將此等軍務交給北直隸來做。

  黃老將軍此行是為我北平行都司受苦啊,

  若是我等再不做好準備,豈不是白眼狼?」

  陸雲逸一邊說,一邊將來人引向正堂:

  「黃老將軍,請。」

  黃映之一時間有些不習慣,

  怎麼態度如此熱情?莫不是有什麼事要求我?

  不過很快,他就將這個念頭拋之腦後。

  在北平時,燕王殿下都時常提起此人,說與他是好友,

  若是真有什麼事,人家也會直接求助燕王,怎麼會來找他。

  思緒萬千中,一行人落座。

  有吏員端上了熱氣騰騰的熱茶,

  撲面而來的水汽以及屋內溫熱的氣息,讓他們臉色不那麼嚴峻,舒緩了許多。

  陸雲逸笑著抬了抬手:

  「黃老將軍,軍務在先前信件中我等已經商議過多次,先不著急,

  你們一路遠道而來,可謂辛苦,先歇息一二。

  嘗嘗茶,這是雲南的普洱,整個北方可能只有本官這裡有。」

  「哦?」

  一聽是雲南的茶,黃映之便看向杯中茶葉,

  茶水深褐,葉片肥大,一股濃香瀰漫。

  「嗯好茶,沒想到在關外也能品嘗到如此好茶。」

  「哈哈哈哈,若是黃老將軍喜歡,去遼東的時候帶上一些,路上喝。

  遼東可是個苦地方,好茶想來很少。」

  「那就多謝陸大人了。」

  一番言談下來,雙方都放下了警惕,氣氛不再那般凝重。

  一陣說說笑笑中,終於說到了正事。

  「黃老將軍,後續軍卒打算今日入城還是明日入城?

  本官好安排隊伍前去迎接牽引,

  畢竟人數眾多,別叨擾了百姓。」陸雲逸笑著發問。

  「明日入城,大隊現在距離城池應當還有幾十里路。

  下官帶著親衛提前趕來,就是想與陸大人商議一二,後續的軍事任務。」

  聽黃映之這麼說,在場眾人心中瞭然,倒是譚威臉色古怪。

  他早就聽聞北平的黃映之掌管漕運中轉,

  是個暴脾氣,還有些目中無人,

  今日怎麼這般和善?

  他看向上首,那裡

  陸雲逸將手中茶杯放下,臉色略有凝重,揮了揮手。

  經歷司伍素安就將一紙文書遞了過去。

  「黃老將軍,這份文書是北平行都司在這一月內全力調配的糧草、軍械以及一干用度,足夠六千人使用,您看看吧。」

  「只有六千?」

  黃映之還未開口,身旁一名副將就驚呼出聲,

  「陸大人,我部一萬三千餘人,騾馬五千餘,僅僅六千人的用度,不夠啊」

  黃映之目光冷冷地掃了過去,喝道:

  「閉嘴!」

  那名副將頃刻之間就不出聲了,訕訕地閉嘴。

  屋內氣氛有了一些改變。

  都司僉事劉黑鷹手拿文書,沉聲道:

  「黃老將軍,北平行都司已經盡全力籌措軍械糧草。

  為了支援天津三衛,已經將都司各部軍械更換暫停,

  還拿出了足足五萬兩銀子從城中大戶手中採買糧食,希望黃老將軍能夠理解。

  六千人的用度,已是北平行都司的極限。」

  黃映之臉色平靜,迎上了劉黑鷹的目光,眼中閃過驚嘆。

  雖然眼前之人膚色黝黑,看起來十分成熟,

  但臉龐的稚嫩還是無法掩蓋,

  想來就是那位在京中也享有盛名的劉黑鷹了。

  黃映之面露感激:

  「多謝劉僉事操持此事,天津三衛來得匆忙,能有六千人的用度已經是極好。」

  「大人.不夠啊。」

  「修傑,不得無禮。」

  身旁那人再次開口,他這次沒有理會黃映之的目光,而是一次性把話說完。

  他看向上首的陸雲逸,拱了拱手:

  「陸大人,在下是海津衛指揮使姚修傑,

  這次我等匆匆接到軍令,便馬不停蹄地趕來遼東,一路上所帶輜重極少。

  若僅有這些,恐怕無法在遼東對敵,

  我等千里迢迢來到遼東,也是為了保境安民,

  對於北平行都司大有裨益,還請陸大人多多馳援!」

  陸雲逸輕輕點了點頭,將目光投向姚修傑,淡淡開口:

  「姚大人,若是本官能早一個月得知此事,或許有時間來準備足額補給。

  但本官得到消息,已經是年後,

  能準備出六千人的糧草,已經是高價購買了城內大大小小糧商八成存糧。

  若是你不信,可以在城內四處打聽,本官沒有欺騙你的必要。」

  姚修傑面容一滯,臉上有些惱怒,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消息滯緩的事他們早在第一次通信時就已經知曉,

  不過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會有如此荒唐之事。

  他認為這是眼前北平行都司的拖延之舉,

  這等事在以往戰事中並非沒有先例。

  深吸了一口氣,姚修傑挺直腰杆,沉聲道:

  「陸大人,遼東有敵寇邊,威脅的是遼東與大寧安危。

  朝廷一紙調令,就將我等天津衛調來此地,

  弟兄們都心有惱怒,甚至軍中有弟兄埋怨,

  還說這是在替北平行都司打仗。」

  場中氣氛為之一滯,

  諸位大人臉色都有幾分難看,陸雲逸倒是平靜如常。

  姚修傑不理會他們怪異的目光,繼續說道:

  「陸大人,若是糧草再不齊備,恐怕會動搖軍心啊。

  還請陸大人看在我等千里迢迢而來的路上,

  多支援一二,好讓遼東安穩,

  如此對內對外都有個交代。」

  劉黑鷹輕哼一聲,將手中文書往桌上一甩,「啪」的一聲脆響,吸引了在場眾人的注意。

  「姚大人,在知道這個消息後,

  大寧軍中有所傳言,說是朝廷寧願千里迢迢調兵也不願意讓就近的他們去殺敵立功。

  你們軍中有所怨言,我們軍中就沒有怨言了嗎?

  莫說是遼東野人,就算是北元的精銳之兵,本將麾下也殺過不少。

  在他們看來,去遼東打仗可是白撿功勳,

  而現在,功勳沒有不說,原本更換的軍械也沒有了。

  我等軍中怨氣更大,我們體諒天津衛,誰來體諒我們?」

  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雙方都沒有再說話,

  安靜得讓記錄的文書都蒙上了一層冷汗。

  不知過了多久,黃映之笑著打起了圓場:

  「都是緊鄰的都司,說什麼你的我的就太見外了。

  對敵遼東的女真人,對於北平也是大有裨益,

  六千人就六千人吧,到遼東還能補充一些。

  好在這次的敵人是野人女真,

  若是換作北元精銳,本官說什麼也不會走了,

  一直賴在這裡,哈哈哈哈。」

  陸雲逸聽後卻沒有笑,而是略有鄭重地開口:

  「黃大人,這次遼東之事處處透露著詭異,

  天津三衛到那裡,還是要萬分小心啊。」

  黃映之聽後眼眸微眯,面露疑問:

  「不知陸大人是何?」

  「在得知消息之後,本官給遼東發了幾封公函,詢問發生何事,

  但奈何.到今日也沒有回應,也不知出了什麼端倪。」

  陸雲逸十分坦誠地將自己所知道的事說了出來,同時露出了幾分無奈。

  「什麼?」

  黃映之聽聞此言,臉色馬上就變了,充滿陰晴不定與疑惑,

  「難不成是戰事還未結束?」

  陸雲逸輕輕搖了搖頭:

  「起初本官也是如此推測,但想到若是戰事激烈,應該更快速地回信才對。

  現在遼東了無音信,本官實在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能拜託家中人仔細打聽,目前還沒有回信傳來。」

  黃映之面露疑惑,

  若是他沒記錯,眼前的陸大人是大寧人。

  陸雲逸笑著解釋:

  「黃大人,本官的夫人是遼東劉氏之人,算得上是小有能量。」

  「哦~」

  黃映之面露恍然,揪了揪有些凌亂的白鬍子,

  「原來如此,那陸大人在大寧任職,可謂是如虎添翼了。」

  陸雲逸聽出了他言語中的隱喻,嗤笑一聲,有些自嘲:

  「黃老將軍,遼東出現戰事的消息本官是從京城所知,何來的如虎添翼?」

  黃映之與副將對於此言自然是不會相信,

  悄然對視一眼,只當他是在搪塞。

  接著,眾人又商議了一些軍卒安置以及糧草運送的事情,很快便各自離去。

  很快,黃映之等人跟著衙門吏員來到了位於城東的大營。

  此刻這裡已經安排好了諸多軍帳,一應用度已經準備完全,只等天津三衛到來。

  當二人看到這一幕後,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中軍大帳姚修傑坐在椅子上,手中捧著茶水,若有所思地說道:

  「準備得這麼完全,不像是故意推諉啊,

  大人以往咱們調兵去各方,

  軍帳之類的可還要咱們自己操持。」

  黃映之坐在他不遠處,感受著眼前火盆的溫熱,

  他輕輕搖了搖頭,瞥了他一眼:

  「這點小恩小惠就把你收買了?

  安置一些軍帳,準備一些用度能花幾個錢?

  相比於六千人的糧草軍械,不值一提。」

  姚修傑一改剛剛的凶厲執拗,反而撇了撇嘴:

  「大人,我倒是覺得

  這北平行都司的安置可比咱們自己家要好,

  更不用說那薊州鎮,什麼都要咱們自己來準備,還差點搭進去一些軍資。」

  「不一樣。」

  黃映之摸了摸鬍子:

  「北平行都司地處關外,

  遼東寇邊影響最大的是遼東,再就是這了。

  無論如何他也要給一些實惠,畢竟咱們打仗是幫他打的。

  六千人的補給不算多也不算少,倒是很精妙啊,

  弄得本將都無法過多逼迫,否則可要落了下乘。」

  「大人,您說陸大人說沒有接到信件與消息,這事可信嗎?」

  對面,同樣伸出雙手靜靜烘烤的一名將領發問。

  「這話也能信?」姚修傑聲音猛地拔高,

  「戰事的信件都是八百里加急,誰敢攔?

  三封信只收到一封,真是荒謬,說謊都不會說。」

  但很快,他見黃映之默不作聲地看著火盆怔怔出神,微微一愣,

  「大人,您也是這樣覺得吧。」

  「不我相信他說的。」

  黃映之的話讓在座的諸位都猛地抬起頭,有些愕然地看著他。

  只見他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件遞了過去,

  「石煜恰好在大寧,他給了我一些都司動向,

  不論是調糧還是調軍械,都是從最近一月開始。」

  姚修傑接過信件,看清上面的文字.

  「是踏雪商行那個石煜?」

  「就是他,他做事向來穩重,從不得罪人,

  他有些生意在漕運上還要仰仗本官,

  騙我他不敢。」

  嘆了口氣,黃映之繼續道:

  「這次遼東出事,不就近從北平行都司調人,

  非要千里迢迢調我等過來.本就不對。

  是那陸雲逸不能打嗎?顯然不是。

  既然這樣,就有更玄奧而且我等不知道的糾纏在裡面。」

  「在來時我問過指揮使大人,遼東到底除了什麼事,

  他顯得有些諱莫如深,不願多言,

  只是讓我們快些到遼東,多加小心。

  原本還覺得沒什麼,但現在想想.有貓膩啊。」

  姚修傑此刻已經將信件看完,對於他的話也信了幾分,

  「大人,會不會是調虎離山?

  有人對大人掌管的漕運有想法?」

  黃映之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掌控的只是部分漕運,還沒有這個分量,也不至於如此大費周章。

  遼東的事,應當只有京中人才知道真相,

  不過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

  這次兵員一萬三,半數都是甲冑精良的精銳,

  打那些野人,綽綽有餘。」

  這麼一說,氣氛緩和了少許。

  姚修傑將身子靠在椅背上,有些感慨地說道:

  「這位年輕的陸大人還真是有幾分本事,

  大寧城現在這樣,感覺比海津鎮和通州都熱鬧。」

  「確實有兩把刷子,我來時見過周大人,他也很是佩服。」

  黃映之目光透過軍帳帷幕縫隙,

  看向外面的燈火通明,十分感慨。

  他緊接著說道:

  「你們抓緊休息吧,明日軍卒入城,

  我等稍作整備,就要出發遼東。

  這一次.好好立功,爭取讓爾等身上多一些功勳。」

  「是,大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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