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台下何人狀告本官


  第682章 台下何人狀告本官

  翌日午時,天津衛一萬餘兵馬浩浩蕩蕩入城,

  擁擠的人群一下子讓西門與南門變得擁擠不堪。

  但好在大寧城已經做好了充分預案,

  很快通過街道分流等方式,讓這一萬多兵馬順利入城。

  城東大營中,軍卒們經過千里奔波,早已疲憊不堪。

  進入營寨後,有的直接癱倒在地,有的見到不用安營紮寨,發出了怪異的吼叫.

  一萬多軍卒的進入,

  一下子讓城東變得喧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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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這一萬餘軍卒一同進入營寨的,是前軍斥候部的兩千精兵。

  他們從城北大營挪移到了這裡,騎兵慢慢悠悠地進入營寨,

  整備齊全的甲冑在淡薄日光下散發著冰冷光芒。

  高頭大馬靈動的眸子四處擺動,時不時打個響鼻,

  似乎對如此慢悠悠地行走感到不屑一顧。

  城東百姓在見到前軍斥候部軍卒到來後,

  一顆懸著的心也終於鬆了下來。

  在他們看來,這些外地軍卒總要有自家人看著,

  儘管這些軍卒同樣討厭,這一月在城中操練時吵吵鬧鬧,

  但此刻,他們就是自家人。

  城東營寨被分成了東西兩座營寨,

  占地大半的營寨被天津三衛使用,

  前軍斥候部則使用另外一小半,

  而他們之間,僅有一牆之隔。

  黃映之等人安排好駐紮之事後,來到了高台上。

  從上向下看去,能清楚地看到前軍斥候部緩緩入寨的紀律以及從容。

  黃映之感覺到了一種安靜。

  眼前的前軍斥候部軍卒,

  做事動作流暢,絲毫不拖泥帶水,給人一種另類的美感。

  作為軍中宿將,黃映之能感受到他們動作間的從容,

  以及各個百人隊、十人隊之間的協調,

  就如同一個人的雙腿雙腳一般,各干各的,卻緊密相連。

  一旁,姚修傑臉色凝重:

  「大人,卑職怎麼感覺眼前的軍隊有些怪。」

  「哪裡怪?」黃映之問道。

  「像是.像是在演皮影戲。」姚修傑說道。

  「嗯說得很恰當。」

  黃映之鄭重地點了點頭,

  「看來.咱們還是低估了那位陸大人啊。

  有如此軍卒在,也難怪軍中有人埋怨沒有軍功,

  這種兵,莫說是野人女真,就算是草原上的精銳,也能斗上一斗。」

  「看傳個令旗都要三人配合。」

  視線之中,一面紅色令旗在各個軍帳之間被拋起落下,

  以三人為核心,不停地輪動。

  而過手的軍卒像是習以為常一般,

  接過軍旗看都不看的就向上一拋,卻總能找到下一個軍卒.

  就這樣,令旗從營寨入口到後方,不過十幾息時間。

  太順暢了

  就連黃映之都不得不感慨:

  「這才是能以少勝多的精銳,紀律嚴明。」

  「大人,咱們能不能學學?」

  一旁的姚修傑有些意動,挑了挑眉。

  黃映之想了想,輕輕搖頭:

  「學不了,各個軍部都有適應自己的戰法,

  咱們人多一哄而上就解決戰鬥,軍卒們熟悉的戰法也是如此。

  若是學眼前的前軍斥候部,

  將每個人都利用到極點,反而會照貓畫虎,

  學不好不說,本來的本事也丟了。」

  「大人說的是都督府也有文書傳來,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說到這,姚修傑臉色古怪:

  「好像此話還是那陸雲逸說的。」

  「哈哈哈。」黃映之笑了起來,

  「看看,讓你們見識見識天下英傑也好,也省得整日天老大我老二。

  能在戰場立功的,沒一個簡單人,

  我現在有些懷疑,宮中不讓大寧去打仗,

  是不是在故意壓制陸雲逸與劉黑鷹,否則哪能輪得到咱們來幹這事。」

  姚修傑想到了那二人年輕的臉孔,點了點頭,覺得很有可能。

  「行了,旁人的事不操心了,

  約束軍卒,不要擾民,也不要給都司添麻煩,

  沒看到人家都派兵來看著咱們了。」

  黃映之說道。

  「是!」姚修傑應道。

  米氏商行城北倉庫,馬車緩緩停下。

  米斌還不等馬車停穩就從車上跳了下來,臉上帶著止不住的興奮,

  「砰砰砰」

  他快步上前,敲擊著倉庫大門。

  不多時,大門緩緩敞開,露出了其中神情警惕的兩名護衛,

  見是他前來,連忙讓開身子。

  米斌鑽了進去,即便這裡已經來過很多次,

  但每一次見到都讓他呼吸急促!

  眼前,碩大倉庫內整整齊齊、層層迭迭地堆放著包裹整齊的貨物,

  比人還要高,

  一眼望不到盡頭!

  中間停上了一輛輛板車,貨物已經捆綁整齊,整裝待發。

  米斌呼吸略有急促,眼中閃過狂熱,忙不迭地走了進去。

  很快,他在單獨隔出來的一個小間,見到了睡眼矇矓的巴雅爾。

  自從一月前重新回城後,

  他便沒有離開,自始至終都在這裡守著貨物。

  可以這麼說,他是親眼看著空蕩的倉庫一點點變得擁擠!

  「米掌柜,怎麼了?」巴雅爾問道。

  「入城了,天津衛的軍卒入城了。」米斌說道。

  「什麼?」

  巴雅爾一下子就沒了睡意,猛地抬起腦袋,眼中閃過狂喜,

  「咱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應該是快了。」米斌激動地搓著手。

  這一月來,看著倉庫越來越滿,

  二人的心緒也越來越著急,遲則生變啊。

  如今,天津衛的軍卒終於來了,

  他們也終於能走了!!!

  只要這些貨物一走出大明的疆域,那可是一下子鹹魚翻身,至少暴漲十倍,

  到時候,數之不盡的銀錢就會滾滾而來

  「什麼時候?」

  巴雅爾呼吸都有些粗重,雙目通紅。

  「這次天津衛來得很急,可能歇個兩天就能走。

  等他們一走,城中的兩千精兵就能護送咱們走了,

  這一次,一定要萬無一失,千萬不能出差錯。」米斌說道。

  待了一個月,巴雅爾也煩躁異常,他擺了擺手:

  「放心吧,貨物我是點了一遍又一遍,沒有差錯。」

  「那就好。」米斌說道。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晚上要不要去玩樂一番?聽說新換了不少姑娘。」巴雅爾食慾大動。

  米斌卻沒有多少興趣,搖了搖頭:

  「台吉帶著弟兄去吧,還是去老地方,報我的名字,記帳!」

  「怎麼又不去?米兄你往常可是最喜歡此道。」巴雅爾面露詫異。

  「不一樣了,這次生意做回來後,我就要成親了。

  到時候有家有業,可不能對不起夫人。」

  米斌臉上露出一絲憧憬與甜蜜,嘴角都掛上了笑容。

  巴雅爾呆呆地看著他,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不擇手段的米斌嗎?

  「米兄,莫要讓女人耽誤了前程,也別在一棵樹上吊死。」巴雅爾提醒道。

  米斌擺了擺手,不想與他說此事:

  「台吉,晚上您帶著弟兄去玩,我先回去準備了。

  等過些日子我成親,別忘了給禮錢!」

  「哈哈哈,你都這麼說了還能不給嗎?給,必須給!」巴雅爾笑道。

  「哈哈哈,走了!」

  米斌揚了揚手,快步離開,還哼著小曲。

  一日後,七仙街寶翠軒,掌柜陶軒有些震驚地抬起頭,一臉驚喜地看著前方女子。

  「真要走了?」他問道。

  一身淡米色長裙的月瑤用力點了點頭,臉上帶著紅潤,眼神有些迷離,

  「真的,米斌說天津衛的軍卒明日就走,

  要馬不停蹄地前往遼東,而商行車隊也將在明日傍晚到後日傍晚,

  分批出城,從東城門、北城門而走。

  對了這次生意米斌會隨行,

  到時」

  月瑤咬緊嘴唇,臉色愈發紅暈:

  「我就能來多陪陪你了。」

  但陶軒卻根本不關注這點,他所想的只是官商勾結這等勾當,

  甚至他的手掌都在微微顫抖。

  終於,終於有機會讓他抓到把柄了!

  「城北米氏商行的倉庫中,都是要運送出去的貨對嗎?」他問道。

  月瑤眼中閃過一絲失望,蔓延至耳垂的紅暈也開始緩緩消退:

  「對都要送出去。」

  「好!」

  陶軒也激動得臉色漲紅,

  「只要這一次將他們的罪狀抓在手裡,我們就立功了!

  再告訴你一個消息,大人已經給我們回信了,告訴了我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

  月瑤被他勾起了心中好奇,發問。

  「大寧城中早就隱藏了一個大人,陳大人讓我們將這些情況都稟告給城內的大人,讓他來拿主意。」陶軒說道。

  「早就隱藏了?」

  月瑤猛地瞪大眼睛,有些詫異:

  「城中除了我們,還有旁人?」

  陶軒眼神一冷:

  「不該問的不要問,大人怎麼做,是大人的事,與我們無關。」

  「哦」月瑤應道。

  「不過,據我猜測,這個大人可能是最近才來的都司。」陶軒說道。

  「為何?」月瑤問道。

  「去年那麼嚴重的情況,只要能將帳本拿到,

  城中諸多與米氏有干係的商行都跑不了,

  還能順藤摸瓜,找出他們孝敬的大人。

  這等關鍵大事,陳大人都沒有將消息告訴我們,

  所以我猜測,那時都司除了我們根本沒有旁人。」

  陶軒斬釘截鐵地說道,目光灼灼,

  顯然在心中已經認定了這個答案。

  「大人,那我們就快些稟告吧,讓上峰們看看,大人您的本事!」

  月瑤很是開心,眼前之人本領很大,

  但做得再多,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也無人看到,無人問津。

  現在有大人物在城中,月瑤由衷地為他高興。

  「嗯放心吧,這次我將你的名字也一併稟告上去,也給你增添一些功勳!」陶軒說道。

  月瑤聽後心中一暖:

  「大人您真好」

  臨近傍晚,一道瘦弱人影悄無聲息地離開寶翠軒,裹著厚重棉襖,消失在吹動的微風之中。

  人影兜兜轉轉,在大街小巷穿行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到達城中。

  他站在布滿燈火的路口,仔細辨別著方向,

  很快便走進了紫石街,這裡是城中達官顯貴居住之地。

  一閃閃巍峨大門前都有橙紅色的燈籠,

  照應著被微風吹動的風雪。

  人影沒有繼續走下去,而是調轉身子,來到紫石街後巷。

  相比於主路,這裡要冷清許多,看不到人影,

  只有幾盞微弱燈籠閃爍,

  一個又一個的小門矗立,顯得有些陰森。

  人影揣著手慢慢走著,雖然低著頭,卻在隱秘地打量著兩邊房舍。

  不多時,他在一個後門寬敞、打掃乾淨且門板嶄新的房舍前停下,

  「紫石街六號」

  他仔細確認,這裡應該就是「死信箱」所在。

  人影看了看四周,發現四周無人後,在磚石上打量,上上下下掃視,嘴裡還喃喃自語:

  「上十五,左十二」

  「三四五六.十一十二」

  只用了幾息時間,他就找到了那一塊約定好的磚石。

  他眼睛一亮,再次看了看四周,低下腦袋快步上前,用力將磚石抽了出來!

  不是通用規格的四方磚,而是少了半截,

  如此後方就有一個足夠大的空洞,能放下不少東西。

  人影從懷中掏出折迭成小方塊的信件,塞了進去,

  再將四方磚復原,還細心地將連帶出來的磚石都抹平痕跡。

  做完這一切,人影若無其事,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向前而行。

  等到他徹底消失在巷子後,紫石街六號對面的紅葉街三號後門悄然打開,

  「快點,追上去,人都不見了。」

  「是」

  一道人影快速奔了出去。

  他沒有走正常的巷子,而是兩步暴沖,手腳並用,

  一下子就爬上了紫石街的房舍,從房頂快步跟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另一道人影才從房舍中淡然地走了出來,

  來到紫石街六號後牆的磚石前,拿出了剛剛放進去的東西,扭頭就回到了紅葉街三號。

  等關上後門,人影在厚重大門上用力一拔,

  插在門上的千里鏡就被拔了出來,

  同時手掌一抹,銅環就將圓孔全部覆蓋。

  做完這一切,人影快速離開後門。

  紅葉街三號後堂,劉黑鷹正聚精會神地趴在花解語的肚子上聽著,小眼睛滴溜溜亂轉。

  聽了半天,他也沒有聽出什麼所以然,

  「怎麼沒動靜啊?」

  劉黑鷹抬頭看了過去,滿臉的驚疑不定。

  花解語一臉柔和地笑著,靜靜看著隆起的肚子以及眼前男子,眼中的甜蜜都快化了。

  劉黑鷹伸出手輕輕彈了彈:

  「小孩,我是你爹。」

  花解語撐著身子繼續笑著,

  突然她鼓脹的肚子抖動了一下。

  「哎!」

  劉黑鷹的聲音猛然拔高,

  「動了動了,他聽著了!」

  「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劉黑鷹一連串說了好幾句,越說越興奮.

  「將軍,您這麼開心呀。」花解語輕聲說道。

  「那當然」

  劉黑鷹笑呵呵地坐了起來,連忙小心翼翼地給她把衣服蓋上:

  「屋裡暖和,你要是熱就晾晾,

  沒有那麼多忌諱,怎麼舒服怎麼來。」

  「將軍倒是通情達理,比岳州那些老媽子絮絮叨叨,要好多了。」

  花解語笑意吟吟,她一想到在岳州聽到的諸多規矩,就覺得渾身發麻。

  相比於那,還是在這裡更加舒服。

  劉黑鷹嘿嘿一笑,坐在她身旁:

  「旁人說得都不頂用,你覺得舒服才是真的舒服,

  這是雲逸哥告訴我的,還說什麼心情好了,病就能少上八成。

  你要是心裡有憋屈什麼的,可千萬別不說啊,

  告訴為夫,為夫替你收拾他!」

  花解語笑意吟吟地白了他一眼:

  「那若是將軍惹得妾身惱怒呢?」

  「我?咋可能?」

  劉黑鷹有些震驚,仔細想想這段時間除了忙一些好像還沒吵過架。

  「將軍,妾身是開玩笑的,

  將軍對妾身這般好,妾身怎麼會生將軍的氣呢。」

  花解語聲音輕柔,靠在了劉黑鷹的肩膀上,喃喃自語:

  「來到大寧之後,妾身才真正地感受到了安寧,

  以前過得都是什麼日子啊。」

  劉黑鷹抓著她的小手輕輕揉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生在世啊,有太多的選擇不順心不如意,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以後你就是劉夫人!」

  「將軍.」

  花解語眼神痴迷,恨不得將心肝都掏給他。

  這時,房門口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胡小五的聲音傳了過來:

  「大人,死信箱啟用了。」

  聲音很輕,但響在房間裡卻如驚雷。

  剛剛還心情舒暢的花解語一下子攥緊手掌,

  牙齒狠狠地咬住嘴唇,呼吸略有急促,眼神狠辣!

  為什麼?為什麼總是找上門來!

  劉黑鷹則十分平靜,他摸了摸花解語的小腦袋:

  「放心,有我呢,

  你先歇著,我去看看這大寧城內還有什麼牛鬼蛇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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