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風雪行軍 白松部大敗


  第686章 風雪行軍 白松部大敗

  蒼蒼大地,一片雪白,

  🅂🅃🄾55.🄲🄾🄼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浩浩蕩蕩的商隊以及隨行軍卒走在被風雪隱匿的官道上,猶如茫茫世界中的一條微小墨點。

  全寧衛位於大寧最北方,

  莫說是五年前,就算是兩年前,那裡也還是北元王庭的勢力範圍,

  大明的軍卒只能在那裡駐紮,卻無法修建軍事重鎮。

  而現在,北元王庭已經消亡,

  全寧衛在這兩年新修了聚集地、小城,

  終於在去年設立了衛所,正式成為大明的疆域。

  全寧衛距離大寧城將近四百里,

  風和日麗時也要走將近二十天,更何況如今風雪交加。

  距離隊伍從大寧城出發,已經過了一個月。

  到達三月,這個時間若是放在南方,或許早就雲開見日,過上了溫潤日子,

  但在這蒙古、大寧,依舊是冰天雪地一片。

  隊伍中,兩千軍卒走在前方,

  戰馬頂著風雪,艱難地挪動步子。

  軍卒們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隻小眼睛,

  即便如此,睫毛上也已經掛上了白霜,整個人凍得僵硬。

  「大人,這雪真大啊。」

  最前方兩騎,武福六在一旁用力喊著,試圖用聲音掩蓋風雪。

  陸雲逸點了點頭,同樣用喊聲回話:

  「是很大,下午會更大,

  讓弟兄們跟緊,還有五里就到了,小心一點,別走散了。」

  「是,大人!」

  等武福六去傳遞命令,

  陸雲逸抬起頭,看向前方白茫茫一片,

  狂風卷積著鵝毛大雪,在天地間肆意翻轉遊蕩。

  雪粒打在身上,能有輕微的觸碰感,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

  回頭看去,綿延不絕的黑色長隊在身後若隱若現,

  車馬已經在盡力向前走,

  一個個微小人影不停地為騾馬撲騰身上積雪,

  還在牲畜身上用力磨蹭。

  如此做,是為了讓騾馬感受到為數不多的溫熱,讓它們能有力氣再走下去。

  在這等大風大雪之中,

  不能停,一旦停了,人就會懈怠,

  積雪會將道路徹底覆蓋,走起來會更加艱難!

  後方商隊中,作為掌柜的米斌也身先士卒,

  用力拉著韁繩,試圖讓身後的毛驢動起來,

  但車轍在不停打滑,車上貨物堆得滿滿當當,

  毛驢儘管已經用力蹬住地面,卻只能讓馬車微微走動。

  他劇烈地喘著氣,能聽到自己肺腑的劇烈抖動,

  在這漫天風雪中,

  除了能看見人,也只能聽到自己的聲音了。

  不知為何,一種空洞與彷徨在心中湧現,

  他覺得自己再也無法適應草原這等生活,

  他更喜歡待在城池裡,住在鋪設著地龍的溫暖房子裡,走在清掃乾淨的大街上。

  他將身子靠在毛驢上,二者相互依靠,看向前方白茫茫一片。

  若是沒有積雪,這裡應該是一片翠綠的大草原,

  人跡罕至,只能隱隱看到遠處的大山。

  以往,他最喜歡這等美景,覺得這是天地賜予的禮物,

  但現在,他發現只有在城內生活的時候,才喜歡草原這等美景。

  若是讓他回到以前的日子,他也無法做到了。

  「中原人,還真是厲害」

  狂風呼嘯,十分吵鬧,但米斌卻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知道,如今大寧城內的那些元人,

  在經歷過明人的日子後,再也不是元人了。

  正當他傷春悲秋、暗暗感慨之際,大喊聲從一旁傳來:

  「米兄,不能停,走起來,

  要不然身體凍僵了,車轍上凍了,更走不了。」

  側頭一看,原來是巴雅爾拉著一頭騾子,奮力走了過來,

  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千鈞重擔,困難無比。

  「好」

  米斌也知道此言正確,用力拉緊韁繩,繼續前行。

  他一邊走一邊喊:「什麼時候能到全寧衛?」

  巴雅爾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陰沉無比的天色,

  「現在不知道到哪兒了,但應該快了。」

  這時,馬蹄聲從前方響起,

  不再是清脆的噠噠,而是變成了沉悶的咚咚。

  一個坐在戰馬上、裹著厚厚貂皮的「胖子」拿著大喇叭不停地喊:

  「所有人注意,跟上,還有五里就到全寧衛了,堅持住!」

  來人沒有停留,而是駕著戰馬繼續向後走去。

  米斌看向一旁:

  「還有五里,再走兩個時辰應該就到了。」

  巴雅爾撲棱撲棱臉上的風雪,眼中閃過疑惑:

  「他怎麼知道還有五里,不會是故意誆騙我們吧?」

  米斌有些無奈地白了他一眼,不想耗費力氣與他解釋。

  從這段時間的經歷來看,那位陸大人真是天生打仗的好苗子,

  說多遠就多遠,在方向上從來沒有錯過,

  讓他們少走了不少彎路。

  巴雅爾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妥,訕訕一笑,眼中閃過濃濃的忌憚。

  他是大部台吉,知道這在作戰中意味著什麼,

  而偏偏.這樣的人他部落中沒有,甚至找不到一個能與之相媲美之人。

  這讓巴雅爾忌憚的同時,心中慶幸也飆升,

  幸好同流合污,是自己人。

  雖然一路艱苦,

  但想到身後那滿滿當當的貨物,以及將要完成的交易,

  巴雅爾心中生出了一種理解米斌之感,背靠大樹好乘涼啊。

  就這樣,車隊在風雪中勉強前行。

  灰濛濛的天氣以及漫天風雪讓人忘記了時間流逝,只能機械地向前走。

  不知過了多久,先前的「胖子」再次沖了過來,發出大喊:

  「全寧衛到了,所有人加快速度入營寨,不得停歇,堅持住!」

  一下子,原本有些氣餒疲憊的人們一下子打起精神,

  米斌與巴雅爾也開始奮力拉著車馬,用力向前方走去。

  而在隊伍最前方,陸雲逸與武福六已經進入了全寧衛所屬軍寨,

  見到了早就等在這裡的千戶王興邦。

  「大人,您可算來了,屬下已經等了快兩個月了.」

  王興邦顯得很急切,銅鈴般的眼睛中冒著火,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出去殺人奪功了。

  「哈哈哈哈,不讓你白等。」

  陸雲逸翻身下馬,馬上就有軍卒衝上來,拿著雞毛撣子在身上撲騰積雪。

  「大人.快快入寨吧,

  一應準備都已經妥當,就等您來了。」

  王興邦說道。

  「不著急,李廣源呢?」

  陸雲逸看了看四周,發問。

  李廣源是全寧衛指揮使,與曹國公還有一些親戚,

  前些日子曹國公抵達北平,給他送來信件,讓他照料一二。

  「大人,李大人想著您可能要傍晚才抵達,就去巡營了。

  風雪太大,怕有什麼不軌之人過來搗亂。」

  王興邦解釋道。

  陸雲逸臉色凝重起來,輕輕點了點頭:

  「流離在外的元人還很多嗎?」

  「多!」

  王興邦領著陸雲逸去軍帳,一邊走一邊說,

  「大人,來到這兩個月,

  那些元人來了不少,至少得有個兩三千,

  都是在草原上活不下去了,想來投奔。

  但全寧衛的糧草不多,沒有接收。」

  「嗯這是對的,衛所中軍卒與元人比例要嚴格控制。

  若是你以後升了官,當了主官,也要如此,心中不能有僥倖。」

  陸雲逸說道。

  「是!」

  王興邦顯得很興奮,聲音也洪亮了許多。

  陸雲逸一邊走,一邊看著全寧衛軍寨的布置,

  大雪紛飛,將整個軍寨籠罩在一片銀白之中。

  軍寨的外牆高大厚實,由巨大石塊和夯土築成,

  雖被白雪覆蓋,卻依舊能感受到它的堅固。

  牆上,每隔一段距離便設有一個瞭望塔,

  塔上的軍卒裹著厚厚的棉衣,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寨門處,巨大的木門緊閉,門上包著厚厚的鐵皮,

  一道道精鐵縱橫交錯,十分結實。

  門洞兩側,擺放著拒馬樁和鹿砦,

  進入寨門,是一條寬闊街道,街道兩旁是整齊排列的營房。

  營房用木材搭建而成,屋頂覆蓋著厚厚的茅草,以抵禦風雪。

  街道上,軍卒們正在忙碌地清理積雪,

  他們手持掃帚和鐵鍬,將積雪鏟到道路兩旁,為隊伍通行開闢通道。

  視線盡頭,還能看到幾個高高的巨大糧倉,

  倉頂被積雪壓得低低的,仿佛隨時都會被壓垮。

  陸雲逸將一切都看在眼裡,輕輕點了點頭,

  全寧衛軍寨已經有了一些城池模樣,

  再發展個幾年,等人口多了之後,這裡就會成為新的城池。

  關外的城池大多是由這般演變而來,

  大寧城最開始也是一個軍寨,

  後來人越來越多,地方越擴越大,

  當大到一定程度,修上城牆就變成了城池,

  城外經常走的路,也就變成了官道。

  「不錯.李廣源還真有些本事。」

  王興邦湊了過來,神情鬼鬼祟祟地小聲道:

  「大人,曹國公府對於李大人的支持可是不小啊,

  每月都有從北平的補給送來,一次都是五六十輛大車,

  裡面都是用度以及物資,甚至我懷疑.」

  他將聲音壓得更低:「還有精良的軍械。」

  陸雲逸聽後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發現的?」

  王興邦眼睛滴溜溜一轉:

  「大人您忘了,屬下運糧運了快十年,

  一打眼就知道車上裝了什麼東西,有多重。

  有幾次我見有那麼六七輛大車,重量非比尋常,

  但偏偏貨還沒那麼鼓,一看就是鐵器。」

  「哈哈哈哈。」

  陸雲逸暢快地笑了起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啊你,應該讓你去漕運衙門的,

  若有人夾帶私貨,你一下子就能看出來。」

  「大人,漕運衙門的人可比屬下厲害多了,

  他們照樣看得出來,只是不說罷了。」

  這次陸雲逸真的有些詫異了。

  在他印象中,王興邦就是一莽漢,

  行事衝動,性格直率,如今怎麼變了一副模樣。

  「興邦,這等事你都想得明白。」

  「這不是多虧了大人賞識嘛,要是不當官,還真不知道裡面的門道。」

  陸雲逸拍了拍他的胳膊:

  「全寧衛的事別張揚,曹國公府願意給李廣源支持是好事,都司樂見其成。

  這地方本來就苦,都司能幫上的忙不多,

  若是再不讓人自己想辦法,非得把人逼瘋不可。」

  「屬下可不會亂說,倒是要讓李大人別亂說咱們的事,

  這事要是傳出去,可是有些不好聽啊,大人。」

  王興邦有些諱莫如深。

  陸雲逸知道他說的是用軍隊運貨之事,但他並沒有在意:

  「戰陣之道,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算什麼?

  只要戰事打贏了一切好說,

  若是打不贏,把什麼對玩出花來,也無濟於事。」

  「那是.」

  「這段日子可有操練?」

  「有,還是如以往那般,每日兩練,讓弟兄們適應冰冷天氣。

  弟兄們有些抱怨,說一個龍尾山不至於這樣。」

  陸雲逸臉色有些凝重:

  「對,一個龍尾山的確不至於如此,

  但軍中面對戰陣的態度要端正。

  這麼掉以輕心怎麼行?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好好宣導,

  別上了戰場死了人再幡然醒悟,到那時候可就晚了。」

  王興邦臉色一緊,顯然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大人,屬下知道了,要將每一仗都當作最後一仗來打。」

  「嗯讓弟兄們做好準備,休養。」

  「是!」

  二人繼續往前走,很快來到了軍寨的中心區域。

  這裡是全寧衛的指揮中樞,

  一座高大房舍矗立其中,營帳四周插著大明旗幟,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裡面燈火通明,陸雲逸與王興邦走入其中。

  還不等他們坐下,外面的風雪便愈發猛烈,

  狂風呼嘯著穿過軍寨縫隙,發出尖銳的呼嘯。

  軍寨內,卻是一片緊張而有序的景象,

  瀰漫著一種難得一見的祥和。

  在陸雲逸脫下棉衣,換上新甲冑後,李廣源才匆匆趕來。

  他三十餘歲,鬍子拉碴,臉上皮膚開裂,看起來像是四十多歲。

  此刻,他腦袋上、身上都布滿了積雪。

  「下官李廣源拜見陸大人!」

  即便是過年時見過,但再次見面,

  李廣源還是覺得萬分感慨,怎麼能這麼年輕啊。

  「不用多禮,坐,

  這冰天雪地的還要巡營,辛苦了。」

  陸雲逸笑著揮了揮手,徑直坐在了正堂上首,

  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般,毫不見外。

  李廣源與周邊吏員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強大氣場,大氣不敢喘。

  「陸大人,有些人見不得全寧衛好,

  總是會混進來四處搗亂,甚至還有裡應外合之事發生。」

  李廣源面露凶煞,拳頭猛地緊握,像是想到了不好的事。

  陸雲逸表情平淡,對於邊疆城池以及衛所的遭遇,他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地處邊疆,此事無法避免,

  當年本官在慶州時,整日要被納哈出的部下襲擾。

  他們也不是真的想要占據慶州,

  純粹是看不慣旁人住遮風擋雨的大房子。」

  「全寧衛要多操練新兵,將有意投誠的元人都吸納麾下,

  讓元人去打元人,如此便能相互制衡。」

  李廣源眼睛略有瞪大,

  家中給他參謀的法子就是這般,以蠻制蠻。

  「大人英明。」

  「全寧衛在你的操持下,已經具備了一些城池潛質,

  繼續做下去,未必沒有可能成為堅城。」

  陸雲逸頗具深意地說道,

  給了李廣源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李廣源心跳怦怦直跳,心臟略有急促

  千里迢迢來到大寧,為的就是讓根基紮實,奪得功勳。

  現在戰事雖然不多,但若是能將一個衛所運作成城池,

  那也是天大功績,對於日後晉升大有裨益!

  而想到眼前陸大人與曹國公的關係.

  李廣源站起身,躬身一拜:

  「多謝陸大人,末將竭盡全力,不會有絲毫鬆懈。」

  「嗯曹國公已經跟隨潁國公到達北平了,

  本來應該讓你去見一見的,

  但如今風大雪大,邊疆又要掀起戰事,就再忍一忍吧。

  等北征大軍會師之日,你再去北平。」

  被如此直白地點明關係,

  李廣源有些尷尬,但他還是拱手抱拳:

  「是,大人!」

  「嗯,就勞煩你妥善安置商隊以及軍卒,

  等雪停一停,我等就出發。」

  陸雲逸淡淡開口。

  「是,大人,一應用度卑職已經安排妥當,陸大人隨時可以取用。

  只是陸大人若是出境,還請萬分小心。」

  李廣源眉頭微皺,眼中閃過狐疑。

  「哦?此言何意?」

  「回稟大人,這段日子北邊草原明顯亂了許多,

  來投靠的草原人越來越多。

  卑職百般打聽,這才知道,

  原來是一些女真人前來襲擾,讓一些小部落沒了安身之地。」

  「襲擾?」

  陸雲逸眉頭緊皺,

  「白松部等幾個大部就這麼放任他們過來?」

  李廣源苦笑一聲:

  「大人,冬日大雪紛飛,那些草原人都躲在帳篷里,哪裡會外出巡視。

  再者.卑職懷疑他們是故意而為,

  讓這些女真人來清理這些小部,

  等女真人走了,這些水源與草地,就成了他們的囊中之物。」

  「嗯,你說得有道理,

  對於草原人來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白松部如何?」

  「白松部?」李廣源一愣,臉色有些古怪,

  「大約一月前,白松部與女真大戰一場,大敗」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