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歸家又離家

  第731章 歸家又離家

  春耕進行得十分順利，

  因為提前演練過許多遍，甚至還提前完成了任務。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每日精心呵護，等著甘薯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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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祈禱風調雨順，

  至少在未來一個月內，不要颳風下雪。

  下午，陸雲逸等人回到了都司衙門，

  一路看到的都是一個個笑臉。

  今日大寧放假一日，

  大街小巷都滿滿登登，許多攤位準備的吃食都不夠用了。

  都司門口，陸雲逸停在告示前，仔細打量。

  上面紙張白得發亮，周遭漿糊殘留的痕跡也被鏟得乾乾淨淨，

  一股清爽撲面而來，

  一看平日裡就是經常打理。

  陸雲逸滿意地點了點頭，出去了幾個月，

  都司非但沒有變得混亂，反而變得更加井井有條了。

  他又將告示上所寫看了一遍，對一旁的伍素安說道：

  「以後告示上所寫都要用大白話，

  寫複雜了百姓看不懂，也少用一些生僻字。

  看得多了讀得多了，怎麼也能認識幾個字。」

  「是，大人！」

  伍素安連忙點頭應下，將此事記在心裡。

  一旁，負責念告示的喬暉惴惴不安地站在那裡，臉上全是侷促。

  陸雲逸將目光投了過去，

  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同樣點了點頭：

  「你是喬暉吧，幹得不錯，

  現在城中百姓認識你的，比認識本官的還多啊。

  好好干，這些告示啊，都是重中之重，

  你來念出來，能讓城中百姓感受到都司的存在。」

  喬暉臉色一下子變得漲紅，他能聽得出來這是誇獎，連連點頭：

  「是，陸大人，卑吏竭盡全力！」

  「嗯」

  陸雲逸點了點頭，轉頭進了都司，一行人蜂擁而去。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喬暉才心有餘悸地鬆了口氣，

  靠在告示上，擦了一把額頭冷汗。

  雖然見過許多次，但真要面對面說話，感覺還真是不一樣。

  「瞧你那德行，咱們都不怕，你怕什麼？」

  不遠處等著看告示的幾人湊了過來，其中一人笑呵呵開口。

  喬暉瞥了他們一眼，罵道：

  「閉嘴，你們懂什麼啊，

  大人物啊走在外面都帶著笑，

  你們哪知道陸大人在衙門裡什麼樣，訓人跟訓孫子一樣。」

  「這麼厲害？」

  「比這還厲害後續還有大消息寫在告示上，你們就等著吧。」

  這麼一說，越來越多的人湊了過來，目光灼灼。

  經過幾個月的相處，

  他們也知道喬暉這人心善，只是嘴臭，所以毫不顧忌。

  「什麼消息啊，是不是又要發錢了？」

  「是啊是啊，都要到年中了，

  不發錢再開兩個工坊也行啊，咱們都等著幹活呢。」

  一行人烏央烏央的，

  喬暉臉色黝黑，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說了你們也不懂，你們就等著吧。」

  說完，他扭頭就走，蹬蹬蹬地向衙門而去，

  「哎~別走啊，給咱們念念。」

  「自己去認，整日讓老子給你們念！一天要念八百遍！！」

  喬暉越走越快，補充道：

  「晚上再來，有新告示。」

  後堂左廂房中，

  陸雲逸見到了在這裡等候多時的北平都指揮僉事黃映之。

  見他到來，黃映之連忙站起身，臉色嚴肅：

  「陸大人，您能安穩回來，下官這就放心了。」

  陸雲逸也笑了起來：

  「黃老將軍，您的氣色不錯啊，恢復得如何？」

  「年紀大了，養了許久才能下地，好在現在行動無妨。

  一些小毛病之類的，也無妨，早就習慣了。」

  黃映之說話時只有坦蕩，作為廝殺多年的將領，

  只要能在戰場上活下來，

  留下的一些小隱患，甚至都引不起關注。

  陸雲逸則臉色凝重：

  「黃老將軍，都司最近繳獲了一些珍貴草藥，

  稍後我命人給你送去一些，多補補，年紀大了要愈發注意身子。」

  「多謝陸大人了。」

  黃映之沒有拒絕，笑呵呵地開口。

  不過等陸雲逸坐下後，他的臉色就凝重起來：

  「陸大人，今日探查之事有了一些眉目。」

  「哦？真有人與唐興邦接觸？」

  陸雲逸精光閃爍，面帶思索。

  黃映之面色複雜，重重地點了點頭：

  「軍中有幾名千戶是唐興邦的舊友，

  大軍在城內駐紮，難免一聚，酒水嘛自然也少不了。

  通過幾人所言，唐興邦的確打探過遼東戰事如何.」

  黃映之長舒一口氣，搖了搖頭：

  「幾人也的確有過透露，不過根據他們事後來說.

  並沒有透露汝南侯之事，

  只是說.軍中糧草短缺以及一些軍中困難。」

  陸雲逸表情略有沉重，

  對於酒後一些事他也知道許多，嘴上不把門是最常見的.

  「黃老將軍，事關重大，

  唐興邦定然會仔細推敲，只要有一點蛛絲馬跡，他都不會放過。

  而從現在的結果來看，

  他毫無疑問是得到了什麼隱秘消息，匆匆離開大寧城，

  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準備。」

  屋中氣氛一下子凝固到了極點，

  二人臉色凝重，都沒有再說話。

  他們都知道，這等事情泄露出去會有多麼大的風險。

  稍有不慎，先前的一切努力都將作廢。

  過了許久，黃映之恨鐵不成鋼地喝罵一聲：

  「一群廢物，三令五申不得向外透露，

  現在不僅消息泄露出去了，所有弟兄都要跟著吃掛落。」

  「這些人，回去之後，

  本將會以泄露軍情之罪懲處，其一應上官也都要負責任。」

  陸雲逸搖了搖頭：

  「黃老將軍，這些懲處之事稍後再說吧，

  為今之計是要將唐興邦找回來，

  挽救消息泄露一事，讓貨物能夠順順利利地送到京城。

  到了那個時候.你我才算是徹底安全。」

  「否則.貨物若是沒有到達京城，被人截了胡，

  以後咱們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到時候一個擅扣朝廷勛貴的帽子砸下來，

  黃老將軍能不能安穩回到天津都是兩說。」

  黃映之臉色愈發凝重，

  最後一絲僥倖也在心中湮滅，有些泄氣地呼了口氣：

  「呼」

  「陸大人，可這大寧這般大，人要到哪去找呢？」

  陸雲逸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

  「貨物在哪，人就在哪。」

  黃映之挑了挑眉，陷入沉思，

  不多時.他猛地抬起頭：

  「陸大人，我這就帶著小部人馬快馬返回北平，將貨物好好看起來，

  再派專人前去護送，一定讓人小心謹慎地到達應天。」

  陸雲逸輕輕點了點頭：

  「事關重大，本官與你同去。」

  「同去？」

  黃映之眼睛瞪大：

  「陸大人，邊地將領可不能隨便離開屬地啊。」

  「事到如今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

  將人分別運送以此來偷天換日是我的主意，

  現在出了岔子，自然要本將解決。」

  黃映之露出一些擔心，不論如何，邊軍將領離開屬地都是大罪，

  若有人追究，丟官都是輕的。

  陸雲逸安撫道：

  「放心吧黃老將軍，只要能將人送到應天，多大的罪過宮中都會幫著遮蓋。

  反之，再小的罪過也會變成大罪，

  順便，本將去北平，也有一些事情要處置。」

  「成！」

  黃映之斬釘截鐵地開口：

  「那咱們今日便出發。」

  「嗯，天黑出發，等到達北平時，我等一同進城而後分離，

  你我一明一暗，相互配合。」

  「好，就如陸大人所言。」

  趁著天沒黑，陸雲逸並沒有處置府衙諸多事務，

  而是回到家中，準備歇息到晚上再行離開。

  「夫君，您剛回來不到一天就要走啊。」

  正堂內，劉婉怡美眸圓瞪，直直地盯著他，

  同時手掌在陸雲逸手上來回摸索，將乾裂的死皮揭掉。

  正坐在一旁幫著秋荷也連連點頭，顯然是很認同這種說法。

  陸雲逸掃了二人一眼，笑道：

  「事關重大，此事別人處置我不放心。

  再者.路已經修了這麼長了，

  總得去北平與他們通通氣，

  真要一聲不吭把路修到人家門口，那也太不禮貌了。」

  「哦」

  劉婉怡對於修路之事一竅不通，只得點了點小腦袋：

  「既然夫君要忙，那就放心去忙，家中一切安好。」

  「是不是，秋荷。」

  秋荷笑嘻嘻地抬起腦袋，連連點頭，露出憨笑：

  「放心吧少爺。」

  陸雲逸笑了起來，摸了摸她的腦袋：

  「最近感覺你胖了呢。」

  「啊」

  秋荷一下子直起腰，面露驚容：

  「少爺，您可不能嚇唬秋荷，哪裡胖了。」

  「是胖了，整日除了吃就是吃，能不胖嗎。」

  劉婉怡深以為然地點頭，同時抓著陸雲逸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夫君來摸摸，細不細，你再摸摸秋荷的」

  陸雲逸伸手摸了摸，緊緻平順的腰腹帶著柔順，手感十分好：

  「還成，沒胖多少。」

  秋荷小臉一鼓，鬆了口氣：

  「少爺，城中好吃的也太多了，秋荷有些管不住嘴。」

  劉婉怡淡淡開口：

  「夫君有所不知，這段日子從北平來的商賈都多了不少。

  聽府中管事說，一些人在城外工地上做生意，

  還與大寧的一些商賈起了衝突，弄得有些不愉快。」

  秋荷連連點頭，顯然是對這件事也有所耳聞。

  陸雲逸坦然回答：

  「哪裡有人，哪裡就有生意。

  人越匯聚的地方生意越好做，

  城外有將近兩萬人修路，這可是一個生錢的香餑餑，

  有人打那裡的主意也是正常。」

  「少爺.都司不管管嗎？」秋荷茫然發問。

  陸雲逸看了看碩大的正堂：

  「楚婷去看孩子了，否則就讓她來告訴你。

  商賈之事啊，保護是一定要有的，

  像咱們大寧的白糖、水泥、貂皮都是要保護之物，

  北平的人來搶生意，都司要果斷出重拳。

  至於其他的生活用度、瓜果蔬菜之類，

  有競爭是好事，這樣才能進步，百姓們也能買到物美價廉之物。」

  秋荷想了想，眼中小星星閃爍：

  「少爺，最近城中的糕點都便宜了不少呢。」

  「喜歡吃就多吃一些，無妨。」

  「少爺，到時候秋荷要長成小豬了。」

  說到小豬，秋荷眼睛發亮，目光灼灼：

  「少爺，您是不知道，城外養的小豬可好了，白白淨淨的，

  就是味道有點難聞，臭烘烘的。」

  「哈哈哈哈.」

  陸雲逸暢快地笑了起來。

  三人就這麼有說有笑地聊了一會兒，

  眼見時辰越來越晚，陸雲逸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行了，我要去歇會兒了，晚上還要離城呢。」

  劉婉怡眼中閃過一絲心疼，露出一些憂愁，但還是敦促秋荷：

  「秋荷，快.去伺候著。」

  「夫人放心吧。」

  秋荷眼睛眯成了兩個月牙，牽起了陸雲逸的衣角：

  「走吧，少爺」

  陸雲逸見到這一幕，有些愣住了，而後感慨地跟了上去。

  在慶州時，父母總是催促他睡午覺，

  秋荷就是這般拉著他，

  不知不覺，原來已經過去這麼久了.

  亥時初，晚上九點左右，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銀白色的月亮在空中懸掛，散發著清冷月光。

  今日的天色尤為深邃，

  漫天的星星來回閃爍，讓人看了就心曠神怡。

  大寧三寶街陸府門前，昏黃燈籠懸掛，照亮了為數不多的道路。

  一行十餘騎已經在門口等候，

  身穿甲冑，手持長刀，

  清冷的月光揮灑而下，映襯出了身上寒光。

  這時，府邸大門慢慢敞開，

  同樣身穿甲冑的陸雲逸提著長刀走了出來。

  馮雲方當即下馬，扯過身旁那匹毛髮黝黑的高頭大馬：

  「大人。」

  陸雲逸應了一聲，將隨身攜帶的東西放在馬袋中，輕輕拍了拍馬頭。

  戰馬見到主人，高興地打了個響鼻，前蹄不停刨動。

  陸雲逸回頭看向府邸大門前站立的人影，笑著揮手：

  「回去早些歇息，我走了。」

  「夫君慢走，且要注意安全」

  沐楚婷聲音輕柔，擺了擺手，眼眸中全是關切。

  劉婉怡也有些哀愁，說道：

  「元芳啊，看著他點，別讓他莽撞行事，也別讓他去做危險事。」

  馮雲方臉色古怪，知道這是在叫他，連忙應道：

  「放心吧」

  「少爺.回來時給秋荷帶些吃的。」秋荷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哽咽。

  陸雲逸笑了起來，翻身上馬：

  「成，爾等看好家中，走了」

  說完，他一扯馬韁，戰馬邁開步子，噠噠噠的聲音響起，

  一行人跟著陸雲逸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中。

  東城門，夜深人靜，城門卻悄悄打開，

  一行千餘人悄無聲息地離開城池

  前方，寬敞的水泥路如一條銀白色絲帶，

  承接了大半月光，讓周遭天地都變得黝黑深邃。

  好在天地里有守地人點燃了燈籠，才能與之爭輝。

  「陸大人，我等輕裝簡行，這等事可是要在城中保密啊。」黃映之有些感慨地看向一旁。

  「黃老將軍放心，城中一切都安排好了，

  倒是軍中沒有了您，不會出亂子？」

  陸雲逸發問。

  黃映之面容複雜，輕輕嘆了口氣：

  「天津三衛現在死的死傷的傷，人數不比以往，他們能行。」

  陸雲逸點了點頭，看向前方黝黑道路：

  「那就好咱們走？」

  「走」

  黃映之大笑一聲，鬆開了馬韁，

  同時馬鞭用力一揮，一馬當先地沖了出去！

  身後一行人連忙跟上。

  看著他們的背影，陸雲逸也笑了起來：

  「抓緊跟上，咱們可不能示弱.」

  「駕——」

  前軍斥候部百餘人如利劍一般沖了出去.

  城牆之上，劉黑鷹背負雙手，

  看著一行人漸行漸遠，消失在黑暗中，臉色嚴肅到了極點

  胡小五試探著開口：

  「大人，這次陸大人去北平，要見我哥嗎？」

  劉黑鷹給予了肯定回答：

  「要見，想要在碩大的北直隸找一個人，可不是那麼簡單。」

  胡小五眼中喜色一閃而過：

  「我哥早就想見見大人了，只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這次有了.」

  劉黑鷹笑了笑，返身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