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踏平錦衣衛衙門


  第803章 踏平錦衣衛衙門

  妙音坊,寬大幽靜的庭院內,隱藏著妙音坊用來會客的偏房。

  此刻,偏房內一片喜氣洋洋。

  掌柜木靜荷看著手中文書,明媚的眸子連連閃動,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坐在她對面的新沉商行掌柜周頌也十分感慨地抿了口茶,沉聲道:

  「木掌柜,簽了這份文書,

  大工坊那間店面就是你的了,一共兩萬三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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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府還答應,若是木掌柜不喜歡原本的裝飾以及門頭,

  京府可以派人將其拆除,

  到時候木掌柜就算是再收拾,也省事許多。」

  木靜荷聽聞此言,眼中詫異更甚。

  能拿到商鋪已經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現在京府還要幫忙拆舊有的裝修,這讓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

  過了好一會兒,木靜荷才有些悵然若失地開口:

  「就這麼到手了,實話說.

  小女子還沒有做過這麼賺的生意,多謝周掌柜了。」

  周頌也咧嘴笑了起來,低聲道:

  「木掌柜,這等大生意您實在是太高看我了。

  就算是周某使出渾身解數,也無法撼動京府與轉運使司,

  您還是要多多感謝陸大人。

  若是沒有他出力,這鋪子早就落到了轉運使手中。」

  木靜荷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英俊臉孔,只覺得渾身酥麻,一股被保護的安全感再次襲來,讓她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是是該多感謝陸大人。」

  「木掌柜,我還聽聞了一件趣事,想來您會感興趣。」

  「何事?」

  「聽說.」

  周頌露出幾分意味深長、若有所思的神情,說道:

  「在下聽京府的幾位好友說

  此事之所以能如此利索,還是太子府放話了。」

  「什麼?」木靜荷愣在當場,

  「太子府?」

  周頌忌憚萬分地點了點頭:

  「京府那些人對待錢財都是吃人不吐骨頭,

  三萬兩銀子的鋪子能便宜這麼多,本就有大問題。

  我可是聽說,在轉運使沒開口之前,已經有人三萬五千兩要買鋪子,京府沒賣。」

  偏房內頓時陷入了安靜,一股忌憚、敬畏在二人身上湧出。

  木靜荷瞳孔微微搖晃,呼吸不再平緩,整個心跳怦怦作響,久久不能平靜。

  陸大人居然為了自己,請動了太子.

  她清楚地記得,幾次有人在妙音坊鬧事,毛驤派人找了城中幫派來處置此事。

  二者一相對比,雲泥之別。

  周頌將她的反應都看在眼裡,整個人都笑呵呵的。

  他思慮良久,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木掌柜,你我也算是老熟人了,說句不該說的,

  您的這妙音坊樹大招風,平日裡威風八面,

  但若真有權貴以勢壓人,您應對起來也十分吃力。

  這個時候,有個依靠就萬分重要,

  這京城…還有比陸大人更好的人選嗎?」

  木靜荷抿了抿嘴,臉頰略有泛紅,她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年輕有為、英俊瀟灑、位高權重,這本就是不可兼得之事,

  但現在不僅出現了,還匯聚一身。

  在這一瞬間,木靜荷竟然有了一些悵然若失,

  若是腳下不是錦衣衛就好了

  見她若有所思,周頌輕輕一笑,站起身來:

  「木掌柜,文書已經送到,周某就告辭了。

  若是商行日後需要裝修,可以派人來找在下,價格絕對實惠,

  比您在外面找,要便宜至少三成。」

  木靜荷也站了起來:

  「多謝周掌柜,等商行清掃出來,小女子會派人去傳訊。」

  「好,在下告辭。」

  周頌拱了拱手,邁步離開,只覺得心神舒暢,

  自己這新沉商行與陸大人的聯繫可謂是越來越緊密了。

  等到周頌走後,木靜荷拿著文書慢慢坐下,仔細端詳,

  確認一切無誤後,她嘴角勾起的笑容愈發燦爛.

  這時,輕微的急促腳步聲響起,侍女小柔匆匆跑了過來,神情有些凝重。

  她來到木靜荷身旁,微微彎腰,輕聲道:

  「掌柜的,剛剛有十幾個人從後院進了下面,看樣子十分匆忙。」

  說話間,小柔還指了指腳下,明媚的小臉上寫滿忌憚。

  木靜荷對此毫不意外,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憤懣:

  「這些人越來越不懂規矩了,幾次三番告訴他們,

  不得從妙音坊進,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小柔深以為然地連連點頭:

  「是啊掌柜的,上次有人想要走近道從上面離開,將客人都嚇了一跳呢。

  您還是得管管他們,咱們這兒的客人都是女子,

  任憑他們男子在其中走動成何體統,

  這話傳出去,還不知道要變成什麼樣。」

  木靜荷深吸了一口氣,面露愁容:

  「行了我知道了,你拿著文書去問問帳房,可還能拿出三萬兩銀子?」

  「三萬?」

  小柔接過文書,但沒有挪動步子,她提醒道:

  「掌柜的,您忘了嗎.

  昨日奴婢剛剛給您拿了帳本,店裡的余錢只有六千兩。」

  木靜荷聽聞店裡余錢只有六千兩,眉頭緊緊皺起,心中煩悶更甚。

  這新到手的商鋪後續裝修、布置哪樣不需要錢,

  區區六千兩怕是連最簡單的鋪設地面以及裝飾都不夠。

  她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得去找錦衣衛衙門要錢。

  平日裡商行夠用,吃點拿點也就罷了,

  如今自己有難處,再坐視不管就太冒昧了。

  木靜荷穿過妙音坊中曲折迴廊,來到一處隱蔽角落。

  這裡有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屋,平日裡緊緊關閉,

  若不是熟知此地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

  木靜荷輕輕推開房門,沿著書櫃後的暗道向下走去。

  剛剛下過雨,樓梯濕滑,散發著一股潮濕腐朽的氣味,牆壁上昏黃的油燈閃爍不定,

  將她的影子拉得老長,仿佛張牙舞爪的怪物。

  終於來到地下,眼前豁然開朗,直插頭頂的書櫃一個接著一個,

  一個個錦衣衛吏員在裡面穿梭,對於木靜荷的到來,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關注,

  只有一些按捺不住的年輕人頻頻打量,恨不得將眼睛都釘在她身上。

  木靜荷無視了一些淫邪目光,神情淡然地走向地下衙門盡頭的一間屋子,那是毛驤平日裡處理事務的地方。

  剛剛來到門前,木靜荷就看到了緊閉的房門,秀眉微皺,還能聽到裡面隱隱傳來的交談聲。

  想了想,木靜荷在門口的椅子上坐下,準備等他們談完再進去。

  屋中,毛驤正坐在寬大椅子上,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中透著一股威嚴。

  衛華站在他面前,正詳細地匯報著此次行動的戰果:

  「大人,此次行動十分順利,俞啟綸的雙腿已被我親手打斷。

  他當時痛得昏死過去,想來以後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毛驤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滿意笑容:

  「做得好,衛華,俞通淵敢算計咱們,就要做好被報復的準備。

  這四萬兩銀子就換了兩條腿,真是便宜他了,

  沒留下什麼疏漏吧。」

  衛華接著說道:

  「大人,此次行動我們做得十分隱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就算俞通淵懷疑,也找不到我們的頭上。」

  「只是.」

  衛華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將一路上的遭遇說出來。

  「大人,錦衣衛衙門的吏員不能總是待在衙門裡處置文書,

  在外執行任務出了幾次疏漏,幸好及時發現.」

  毛驤臉色一黑,拳頭略有緊握,對於這等情況他也知道。

  事實上,京中的錦衣衛越來越蠢笨,與他自己的放縱不管也有幾分關係。

  毛驤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此事我知道了,等事情過去,從外地調一些久在前線的精銳過來,

  京中這些人.盡數外放。」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木靜荷在門外等得有些不耐煩。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示意自己的到來。

  毛驤皺了皺眉頭,原本還興奮的臉一下子就變得哀愁,他揮了揮手,對著衛華說:

  「你先下去吧,讓她進來。」

  「是」衛華臉色古怪,連忙退下。

  不多時,一股清香開始充盈衙房,木靜荷款步走進屋內,盈盈下拜:

  「見過毛大人。」

  毛驤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淡淡地說道:

  「木掌柜,今日怎麼有空到我這兒來了?」

  木靜荷面色如常,說道:

  「大人,實不相瞞,小女子今日前來,是想問問,

  去年的錢款.衙門準備什麼時候還。」

  毛驤揉了揉眉心:

  「木掌柜,你怎麼整日就是錢錢錢,錦衣衛為陛下分憂,你怎麼不多體諒一二?」

  木靜荷對於這等賣慘沒有絲毫反應,繼續說道:

  「剛剛小女子得到了大工坊門前商鋪,要兩萬三千兩銀子,

  後續裝修、布置更是需要一大筆銀子,

  可店裡余錢只有六千兩,實在不夠用,所以想請大人還一些銀子。」

  「哦?鋪子到手了?轉運司的人這麼好說話?」

  毛驤直起腰杆,面露震驚。

  木靜荷嘴角勾起,紅潤的嘴唇輕抿,有一絲得意,調侃道:

  「既然指望不上毛大人,那小女子只能另尋他法。」

  毛驤臉色一沉,說道:

  「陸雲逸幫你辦的?」

  「嗯~原本京府要三萬兩銀子,如今看在陸大人的面子上,白白少了七千兩。」

  「嘭!」

  毛驤手掌猛地拍在桌上,喝道:

  「不是告訴你,少與陸雲逸接觸嘛,他不是好人!不要暴露了錦衣衛!」

  木靜荷臉色一冷:

  「陸大人是不是好人,小女子分辨得清楚,

  若是毛大人能將借的銀子還了,毛大人也是好人!」

  毛驤心中怒到了極點,正要發作,

  就在這時,一名吏員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神色慌張地說道:

  「大人,不好了!

  俞啟綸.俞啟綸死了!」

  毛驤有了一瞬間的呆愣,一息之後,如一頭暴怒的獅子一般騰地站了起來。

  「什麼!!!」

  木靜荷情不自禁地向後退了一步,

  她發誓,這是她認識毛驤以來,第一次聽他這麼大聲說話。

  毛驤眼中滿是震驚。

  「怎麼回事?人怎麼會死了!」

  吏員戰戰兢兢地說道:

  「大人,具體情況小的也不清楚,只是剛剛京府與刑部送來消息,

  俞啟綸在驛站中被發現死亡,仵作驗屍說是中毒身亡,

  讓咱們抓緊派人過去認一認是什麼毒。」

  毛驤眼睛瞪大,血絲一下子瀰漫了上來,

  他有些驚魂未定地癱倒在椅子上,整個人都籠罩上了一股迷茫。

  「毒發身亡?好一個毒發身亡,不是說行動十分順利,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衛華呢?讓他滾過來!」

  毛驤聲音越來越大,嘶吼聲傳遍了整個地下衙門。

  衛華神色慘白、踉踉蹌蹌地走了進來,整個人像是要哭出來。

  「大人,大人不好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辦的事!!」

  毛驤聲嘶力竭地嘶吼!

  衛華呆愣在原地,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回答。

  木靜荷躲在一邊,將這一切都聽在耳中,心中暗暗疑惑,發生了什麼事?

  俞啟綸?他是誰?

  看著毛驤憤怒的模樣,木靜荷心中有些害怕,但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毛大人,那銀子的事」

  毛驤正一肚子怒火無處發泄,聽到木靜荷還在提銀子的事,頓時火冒三丈,他指著木靜荷的鼻子罵道:

  「滾!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銀子!

  滾,滾!!給我滾出去!」

  木靜荷被毛驤罵得臉色煞白,粉拳緊握,

  她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等他離開,毛驤怒目圓睜,死死盯著衛華,聲音從牙縫中擠出:

  「說!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中毒身亡?

  不是說行動順利,沒留下痕跡嗎?」

  衛華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顫抖道:

  「大人,屬下屬下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行動時我們確實做得十分隱蔽,只斷了俞啟綸雙腿便迅速撤離,並未下毒啊。

  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我們被人暗算了!」

  毛驤猛地站起身來,

  一腳將衛華踹翻在地,咆哮道:

  「暗算?誰有這麼大本事,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動手腳?你給本官說清楚!」

  衛華掙扎著爬起來,再次跪下,急切地說道:

  「大人,此次行動雖看似順利,但驛站之中人員複雜,

  說不定有人在暗中觀察我們的一舉一動。

  也許在我們離開後,有人趁機對俞啟綸下了毒手,然後嫁禍給我們」

  毛驤氣得渾身發抖,在屋內來回踱步,口中罵道:

  「好一個嫁禍!好深的算計!

  如今俞啟綸已死,俞通淵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就在這時,一名錦衣衛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大聲喊道:

  「大人,不好了!

  俞都督帶著一群人打上衙門了,揚言要我們交出兇手,否則就要踏平錦衣衛!」

  毛驤臉色大變,心中暗叫不好。

  俞通淵喪子之痛下,定會失去理智,

  如今打上錦衣衛衙門,若不妥善處理,恐怕會引發更大風波。

  「備馬!回衙門!」

  毛驤大聲喝道,隨後又轉頭看向衛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你去給本官查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著毛驤匆匆離去的背影,衛華心中一緊,心中湧起一股恐懼、絕望。

  這次栽了,自己必定是凶多吉少。

  俞通淵怒火中燒,肯定不會放過任何與俞啟綸之死有關的人,

  而自己作為此次行動的直接負責人,

  一旦俞通淵發難,自己很可能成為替罪羊。

  他思索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兩刻鐘後,毛驤騎著快馬,心急如焚地趕往皇城錦衣衛衙門。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如何應對俞通淵發難。

  他知道,此次事件已經驚動了京城各方勢力,

  若處理不當,錦衣衛就要丟大臉,自己說不定也會自身難保!

  當毛驤趕到錦衣衛衙門時,只見俞通淵帶著一群人正堵在衙門口,滿臉怒容,手中揮舞著長刀,大聲叫罵著。

  毛驤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中的怒火,走上前去,抱拳道:

  「俞都督,這是怎麼了?」

  俞通淵看到毛驤,眼中閃過一絲仇恨,他怒喝道:

  「毛驤!你還敢來?

  我兒在驛站被人殺害,你錦衣衛難辭其咎!

  今日若不交出兇手,

  休怪本督踏平你這錦衣衛衙門!」

  毛驤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此時與俞通淵硬碰硬沒有任何好處,只能先穩住他,再慢慢調查真相。

  於是,他繃著臉解釋:

  「俞都督,下官也是剛剛得知驛站發生之事,正準備派人去調查,

  怎麼聽俞都督的意思,此事要怪我們錦衣衛頭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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