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恐怖分紅 應天商行的社會責任


  第814章 恐怖分紅 應天商行的社會責任

  

  「劃撥市易司?」

  一句話出來,整個會客廳變得鴉雀無聲。

  一眾都督以及尚書眯起了眼睛,看著韓宜可若有所思,

  韓宜可三起三落,能重新回到京城,不會有人拿他當傻子。

  但他現在做的,偏偏是傻子才會幹的事。

  好好的分紅現場,市易司卻要橫插一腳,

  從一眾大人手中搶奪錢財,這是要幹什麼?

  不僅是他們,就連坐在後方的諸多商賈都覺得此言不是時候,

  要錢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要啊,

  不論給還是不給,都說不過去。

  劉思禮臉上有些錯愕,很快就轉變為尷尬,

  他沒想到,這位新上任的副司正會在如此關鍵的時候說這等事,

  這不是破壞團結嘛!

  沉吟片刻,見無人出聲,劉思禮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韓大人,市易司剛剛建立,

  衙門的職權以及人員都還未完善,這個時候說這等事還是為時尚早。

  依下官來看,不如再等一等,

  等到市易司衙門理清頭緒,再談此事。」

  此話一出,不少人更是面露詫異,

  相比於韓宜可如此簡單直接地提出要求,

  應天商行這等簡單明了的拒絕更讓他們震驚。

  看來對於這個新成立的衙門,商行的態度也不是那麼太好。

  韓宜可沉聲道:

  「劉大人,市易司如今人員緊缺,

  朝廷雖然也調撥了許多吏員,

  但對於各類商行的具體活計,還是少了許多人手。

  偏偏市易司錢財緊缺,所以本官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嘶」

  韓宜可的話更是讓不少大人物面露震驚,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實在是搞不懂韓宜可想要做什麼。

  這等事情,但凡應天商行不是傻子就不會答應,

  拿著我的錢還要來管我,這不是找不自在嘛。

  果不其然,劉思禮鏗鏘有力地出言拒絕:

  「韓大人,此事等股東大會結束後再行商議,

  今日商討的,是有關分紅一事,

  市易司在商行成立時並不存在,想要參與其中,至少也要等到明年。」

  不少參股的衙門主官臉色舒緩了許多,對於劉思禮的表現十分滿意。

  整整六十九萬兩銀子啊,如今可都是他們的,

  若是來個市易司橫插一腳,給多給少,給的都是他們的錢!

  出乎意料的是,韓宜可也十分從容地點了點頭:

  「那就明年再說,今年就這般。」

  劉思禮淡然地點了點頭,對於韓宜可的試探有了幾分猜測。

  他就是要在如此大庭廣眾之下試探出商行底線,好進行下一步謀劃,

  若說今日就能要到銀錢,估計韓宜可自己都沒有想過。

  一個小插曲很快閃過,

  屋中氣氛雖然還是有些凝重,但已經足夠。

  劉思禮揮了揮手,身後貌美侍者便從一旁走出,

  人數大約有十幾人,個個花容月貌,身穿大紅色錦袍,十分喜慶。

  在其手中端著紅木托盤,上面有一本本大紅色封皮的文書,一旁還留有筆墨。

  「諸位大人,這便是應天商行分紅文書,

  上面詳細記錄了爾等在商行所占據的份額,也清晰地寫明了分紅數額。

  若是沒有差錯,就可以在上面簽字畫押,

  現銀商行已經準備好了,就在四層,稍後我等便去。」

  說罷,劉思禮揮了揮手,

  十幾名侍者扭動著腰肢,準確找到了將要拿銀子的十幾位大人。

  工部與左軍都督府首當其衝,當初開設商行就是兩個衙門牽頭。

  秦逵一改往日的緊繃,轉而變得笑呵呵的,

  接過大紅文書後,還朝著那貌美侍者點了點頭,

  讓她受寵若驚,連忙低頭。

  左軍都督府耿忠去了外地建城,今日來的是家中長輩耿炳文。

  他接過文書後,也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有些感慨:

  「耿忠這個小子還算是辦了件正事。」

  此話一出,現任的左軍都督府都督舳艫侯朱壽望眼欲穿,連忙將腦袋伸了過來,催促道:

  「快打開看看,多少銀子。」

  「呵呵,別急.商行家大業大,還能少了不成。」

  得到文書的還有兵部尚書沈溍、戶部尚書趙勉以及中軍徐司馬、魏國公徐輝祖等人。

  陸雲逸也收到了文書,

  在整個角落七八人中,也只有他面前擺著文書。

  一時間,一道道雙目赤紅的眼光投了過來,甚至身旁的兩名兵部大人呼吸都粗重了許多。

  「陸大人,快打開看看,分多少銀子?」

  陸雲逸沒有見外,也沒有吝嗇,將文書打開,身旁幾人都將腦袋擠了進來。

  [應天商行庚午年分紅文牒:

  茲有北平行都指揮同知陸雲逸,持股三分,應得銀一萬零三百五十兩整。

  按制扣除稅賦,實領銀一萬零一百一十五兩,鈐印為證。]

  箋尾硃砂大印鮮紅如血,旁列商行諸董事花押,筆走龍蛇,氣韻貫通。

  旁官見此數目,盡皆譁然,

  倒吸涼氣之聲不絕於耳,

  兩位兵部堂官紛紛面露震驚,

  三分股一年就能分一萬兩!

  那至少占兩成股的左軍都督府、工部衙門,豈不是要分六萬兩!

  一時間,嘆息之聲頻頻響起,

  不少大人幾乎捂住了胸膛,面露懊悔。

  不需要多,只要那麼一分股,衙門這一年的俸祿以及賞銀可都有了!

  他們親眼見證了應天商行的崛起,也見到了應天商行分紅的場面,偏偏撈不著一分!

  「陸大人,您怎麼只有三分股?」

  身旁有人發問,不少人將目光投了過來,面露詫異

  作為創始人,只有三分股?

  陸雲逸笑了笑: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孤身一人,要這麼多錢財也無用。」

  唰唰唰——

  一道道目光爭相投了過來,

  尤其是那些翹首以盼,抓耳撓腮的商賈掌柜。

  他們看著眼前年輕人,

  恨不得當即將他拉下來,坐到他那個位置。

  不愛錢辦什麼商行啊,你還真為天下蒼生啊。

  但在場的諸多大員卻知道一些內幕,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幾年接觸下來,這小子還真的不愛財,就連美色也沾染得極少。

  武定侯郭英看著手中的大紅文書,又看了看陸雲逸,輕輕點了點頭,對他說的話深信不疑。

  他家的份子是七分,分兩萬四千一百五十兩,

  僅僅是這一份,就頂得上家中所有生意忙活幾年,這讓他十分感慨。

  江山代有才人出,

  他們這些老傢伙,賺錢遠遠比不上這些小傢伙。

  除卻幾個占據份子很大的衙門,

  其餘大多是與陸雲逸一般,一分到五分都有,

  都是當初商行有了起色之後向外送的,

  為的便是少一些波折、阻撓,算是買路錢。

  這些個衙門也沒有當回事,

  今日一見才知道這是多麼大的一筆錢,也十分後悔,為什麼當初沒有鼎力相助,多拿一些份子。

  多一分就是一萬兩啊.這等撿錢的買賣,大明立國頭一遭!

  上首的劉思禮見諸位大人都看得差不多了,

  便看向如小透明一般的應天府尹高守,輕輕拍了拍手:

  「諸位大人,安靜一下,

  接下來應天商行要向戶部以及應天府繳納今年稅款。」

  此話一出,場面頓時鴉雀無聲。

  戶部尚書趙勉微微挺直腰杆,面露鄭重!

  而應天府尹高守則深吸了一口氣,面露期待!

  劉思禮揮了揮手,這一次出現了三十餘名手拿托盤的年輕侍者,身段同樣凹凸有致,面容姣好。

  他們走向場中落座的大人,依次分發文書。

  劉思禮也在這個時候開口:

  「應天商行當初是為了幫扶城外村莊所立,

  能有如此健康且出乎意料的發展,就連我等也沒有預料到。

  而現在,幫扶村莊、修路等事已經有了很大起色,

  但.作為應天城最大的商行,繳納稅款是應天商行不可推卸的責任與義務!」

  「從去年八月到今日,

  應天商行會按照三十稅一,分別向戶部、應天府繳納稅款。

  經過測算,

  向戶部繳納稅款商稅、雜稅等諸多稅目,共為十七萬七千八百六十兩。

  向應天府繳納商稅、車馬稅、入城稅、出城稅等諸多稅目,共十五萬四千三百二十兩。

  稅款銀兩已經準備完全,

  等散會之後,會由新馬商行負責承運,送往皇城戶部衙門、府東街應天府衙。」

  會客廳內再一次變得死寂無聲,

  一眾大人怔怔地看著桌上擺放的喜色文書,抬頭看向劉思禮,滿臉不可思議。

  而身後的諸多商賈更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怎麼這麼多?

  魏國公徐輝祖率先開口:

  「三十稅一也不過十三萬兩,是不是交多了?

  而且為什麼要交兩份?」

  市易司副司正韓宜可也重重點了點頭:

  「是啊,商行的測算是不是出了岔子?」

  見眾人萬分疑惑,劉思禮笑著解釋:

  「商業稅也就是《戶律》中所言的市稅,

  按律買賣雙方要在完成生意後在官府登記造冊,取三十稅一。

  商行繳納的戶部稅款是應天商行所屬市稅,

  繳納的應天府稅款是城外各處村落賣給應天商行應繳的稅款。

  這在應天商行的名冊中有明確記載,

  為了幫扶諸多村落以及村民,

  他們所售出的一眾商貨,在一定規模內,所產生的稅款都由應天商行繳納,這也是兩筆稅款產生的原因。

  而至於其中的數額差別,是關稅有所差別,

  這部分大多繳納給了戶部,而市籍稅與門攤稅則繳納給了應天府。

  稍後會有詳細的名冊給到兩處衙門,

  各自的稅帳大概一輛馬車就能容納,

  若是戶部與京府沒有提前準備,也可以找新馬商行運送。」

  聽著劉思禮的侃侃而談,

  在場大多數人都被說得一片懵懂,

  但最後的結果他們是知道了

  應天商行不僅繳納買的稅,也繳納賣的稅!

  想明白這點後,左軍都督舳艫侯朱壽若有所思地開口:

  「本侯若是沒記錯,商行售賣的一些貨物可是有些免稅的,

  就如那布匹、糧食,還有一眾用度,應當不用繳稅。

  而且繳稅繳兩份,這麼做是否符合章程?」

  舳艫侯朱壽大概也覺得此言不對,開口找補:

  「為國朝繳納稅款自然是一件好事,也能緩解朝廷錢財緊缺的壓力。

  但要有法可依,有理有據,

  否則若京城的商賈都如應天商行這般,戶部衙門豈不是亂套了?」

  此話一出,在場一些大人眉頭一皺,

  這話雖然說得亮堂,

  但眾人都知道其中意思,也十分贊同。

  都是自己的錢,白白給了朝廷,這怎麼行!

  若是只繳納一筆稅款的話,他們各家都要多分個幾千兩,

  甚至上下打點一通操持之後,剩下的一份也未必要繳,

  那可就不是多幾千兩了可能要多上萬兩!

  劉思禮掃視一圈,對於諸位大人的心思可謂是門清,他輕輕一笑:

  「舳艫侯,商行的帳目清晰可查,

  若是覺得有異議,可以派帳房先生來查帳。

  對於繳納稅款一事,這是早在商行成立之時就定下的事,寫在一應規章制度中。

  另外,商行作為應天第一大商行,甚至天下第一大商行。

  不僅要賺取錢財,更要承擔一定的社會責任,起到帶頭、表率的作用。

  若是應天商行在稅款上偷奸耍滑,

  那讓應天乃至大明其他商行怎麼看?

  到時候各個商行欺上瞞下,=朝廷又怎麼會有錢財來維持太平?」

  「說得好!」

  一道清朗的聲音接踵而至,打斷了在場諸位大人的思緒。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陸雲逸坐在角落,面露興奮,不停地鼓著掌,與先前的淡然截然不同。

  「他是不是有病?」

  一個念頭在諸位大人腦海中擠了出來,

  但即便他們使出渾身解數來勸自己,也無法說服自己。

  一個腦子不好的人搗鼓出了如此大的商行,

  那豈不是說他們的腦子還不如他?

  不過,轉念一想,到手的錢財白白送人,這不是有病是什麼?

  甚至,就連戶部尚書趙勉也嘴唇囁嚅,不知該說何是好

  他是戶部尚書不假,但身後也有家族,家中也有生意,

  繳納稅款這等事割肉的事,他也不願意干。

  但今日他大開眼界,

  有人願意干,而且還願意割兩份!

  還不等眾人思考完,上首的劉思禮便沉聲開口:

  「既然在場的諸位股東沒有什麼意見,便按此法執行,下午散衙之前,稅款全部到位!」

  不給眾人開口的機會,劉思禮話鋒一轉,臉上帶上了笑容:

  「接下來說一說商行明年的目標,這也是關乎各位股東切身利益的事。」

  「在明年,商行的營業額將突破五百萬兩銀子,

  所開設的工坊、幫扶的村莊、百姓,至少要有兩成上浮,

  修築的道路至少要上浮五成,

  上上下下所牽連的百姓生計,提供的就業崗位,要增加至少三成。

  至於稅收,本官在這裡向朝廷保證,不會少於今年!」

  「嘩——」

  這句話一出,全場譁然,就連最坐得住的郭英與耿炳文都面面相覷

  朱壽壞人做到底,沉聲道:

  「劉大人,商行要乾的可都是花錢的買賣,

  但這營業額才漲了不到四十萬兩,能支撐如此大的花銷?

  可別今年賺了將近七十萬兩,明年就只剩七萬了。」

  在場大人頻頻點頭,覺得他說得有理!

  劉思禮笑著解釋:

  「舳艫侯,本官無法給你解釋得太細緻,

  但有一個通俗易懂的道理可以告訴在場諸位侯爺、大人。

  隨著生產規模的擴大,成本會進一步縮小,

  當生產規模擴大到一定程度後,

  固定成本分攤、專業分工優化、產能效率提升,原料可能都不能算為成本。

  而應天商行開業一年,先期投入巨大,

  但到了第二年,一些錢就不必花了,

  雖然營業額漲了沒有多少,但利潤可能會進一步擴大。

  當然,這五百萬兩銀子只是商行做的先期預測,

  實際可能會與之有出入,總之諸位大人靜靜等候便是。

  商行有著明確的規章制度以及發展路線,

  這一年已經證明了,這條發展路線結實可靠可持續,諸位大人可以將心放在肚子裡了。」

  說完之後,劉思禮掃視四周,

  發現並沒有人接話,他有些詫異

  預想之中的大吵特吵並沒有出現

  但不論如何,事情都已經告一段落。

  劉思禮笑著開口:

  「既然諸位大人、股東沒有異議,那今日就到這?畢竟.重要的事還是去拿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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