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夕陽無限好,一對狗男女
第816章 夕陽無限好,一對狗男女
時間流逝,眨眼間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
天氣在這一刻變得更為悶熱,整個應天城都多了一股疲憊,
散值下工的百姓拖著疲憊身軀向家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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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進間汗如雨下,每多走一步路,身上悶熱就加重一分。
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衣服上,
只有少數能夠落到地上,頃刻之間就沒了痕跡。
位於府東街的應天商行更為熱鬧疲憊,
百姓們成群結隊地走出商行,手中提著大包小包,
同樣疲憊炎熱,只是臉上多了一些購物的歡欣。
不遠處,一眾大人從側門湧出,
說說笑笑著走向停靠在路邊的馬車,
每個人都紅光滿面,
即便是天氣炎熱,他們也不在乎。
一日分的銀錢,比得上以往衙門累死累活從戶部摳搜的都要多,很難不讓他們開心。
陸雲逸墜在後面,看向那些疲憊站立的夥計,以及街上行走的百姓,忽然笑了起來,
有些感慨地說道:
「真好啊。」
周遭護衛面面相覷,看了半天也沒有發現哪好,
魏國公徐輝祖回過頭髮問:
「雲逸啊,好在哪?」
「好在不用加班。」
陸雲逸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徐輝祖面露茫然,但也沒有深究,
而是站在早就等候的馬車前,回頭說道:
「明日都督府就要發放北邊戰事的封賞,到時候你在家中不要亂跑,會有聖旨送過去。」
陸雲逸一愣,心中喜悅愈發瀰漫,笑了起來:
「魏國公,終於要發封賞了,卑職在京城待得都要發霉了。」
「哈哈哈哈,年紀輕輕的多出去瀟灑一二,別整日窩在家中,
現在天色也不早了,去家中吃飯?允恭今日也來。」
陸雲逸頭搖得如同撥浪鼓,連忙拒絕:
「魏國公,今日末將還有事,就先不去了,等改日吧。」
「成,想什麼時候來,隨時知會一聲,走了」
「魏國公慢走。」
陸雲逸躬身一拜,等到他直起身來後,雙手叉腰看著四周,想了想,
「雲方啊,你去前面中正街買一些吃食,
等封賞過後咱們就要走了,京城的美食怎麼也要吃一點。」
「是!」
馮雲方笑了起來,連忙帶著兩名親衛跑開。
陸雲逸則無所事事地坐在馬車旁等著,
夕陽的餘暉潑灑在他身上,金光燦燦得令人耀眼。
陸雲逸眯著眼睛,看著商行門口進進出出,人們都滿頭大汗,自語道:
「要是有空調就好了。」
陸雲逸歪了歪頭,看向一旁神情警惕的巴頌,問道:
「巴頌啊,你們那裡樹多嗎?」
巴頌點了點頭:「回稟大人,樹有很多。」
「夏天涼快嘛?」
巴頌搖了搖頭:
「夏天很熱,比應天要熱,就連水都是燙的。」
「昂」
對於這個答案,陸雲逸早就知曉,他說道:
「你們暹羅人夏日幹什麼活?有沒有熱死的?」
「回稟大人,也要種地除草,
有時候還會去林中采果子挖土,至於熱死的.有不少。」
「那你還想回暹羅嗎?」
陸雲逸轉頭看向他,期待著他的反應。
巴頌眼中閃過一絲遲疑,但很快堅定地點了點頭:
「大人,想。」
「為什麼?大明不好嗎?」
「大人,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屬下在這裡過上了好日子,
但家鄉還有千千萬人受苦,屬下是暹羅人,一直都是。」
說完,巴頌有些擔心,擔心眼前大人會勃然大怒。
因為這一年接觸下來,
他已經知道,眼前大人視人命如草芥,
尤其是外族人,殺起來從不手軟,甚至還有意無意地多殺。
卻沒承想,陸雲逸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笑容勾起:
「準備什麼時候回去?」
巴頌有些茫然,搖了搖頭:
「回稟大人,不知道。」
「那就等,等到大廈將傾時,做不了梁木便做基石,
只要你覺得時候到了,隨時可以與本將說。」
巴頌整個人都籠罩著喜悅,表情意外,而後他躬身一拜:
「多謝大人!」
「人回來了,咱們走吧。」
陸雲逸指了指遠處跑來的馮雲方,笑著站了起來
陸府的馬車跟隨離開的人流,搖搖晃晃駛離府東街。
而在應天商行對面的客棧二樓,
錦衣衛指揮使毛驤正站在窗前,
拿著簡易的千里鏡,臉色陰沉地看著馬車離開
身旁吏員拿出文書,在陸雲逸的名字上打了一個勾,表示已經離開。
作為錦衣衛,不僅要尋找京中的亂臣賊子,還要負責京城穩定。
而一眾尚書侍郎以及都督侯爺聚在應天商行,更是需要他們。
可以這麼說.
除了這裡沒有陛下與太子,這裡就是「皇宮」,
一旦出事,第一個遭殃的就是錦衣衛。
這時,錦衣衛新任百戶苗勇推門走了進來,
他一身板正的飛魚服,腰掛長刀,手中拿著一本薄薄的硬皮文書。
「大人,一眾大人已經盡數離開應天商行,咱們是不是可以撤了?」
此話一出,場中一些埋頭記錄的吏員紛紛抬起頭來,
眼中露出一些渴望,
雖然是錦衣衛,但也要散衙下班!
而如今已經過了散衙時辰了。
但他們目光匯聚之地的高大人影只是淡淡說了一句話,就讓所有人情緒萎靡。
「等,不著急。」
一時間,房舍中似乎響起了不止一聲嘆息。
毛驤回頭冷冷地掃過眾人,
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同樣在心中微微嘆息。
錦衣衛的精銳已經在兩次風波中損傷大半,
如今這些都是新吸納以及外調之人,用著就是不比以往那些人順手。
時間流逝,房屋四角的冰塊早已融化,
一股悶熱在屋中迴蕩,保護的人早已離去,
吏員們坐在桌後無所事事地拿著文書扇風,一副待夠了的模樣。
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道人影從門外沖了進來,快步走到毛驤身前,躬身一拜:
「大人,這是今日有關應天商行分紅的會議記錄。」
「好,下去吧。」
毛驤接過文書,眼中閃過一絲振奮。
他快速打開查看,當看到那駭人聽聞的營業額時,眼神明顯有了一絲滯澀。
當他看到各家分得那巨大銀兩時,眼睛都紅了,
梆硬的文書封面都被他捏出了一個坑,整個人都變得咬牙切齒!
在還了木靜荷兩萬兩銀子之後,
整個錦衣衛就已經到了無以為繼的邊緣,
朝廷發放的錢財只夠俸祿,其餘一應活動錢財一概沒有。
毛驤正為此發愁,如今見到如此駭人聽聞的分紅,他又怎麼不眼紅!
「可惡!!」
毛驤覺得自己的身子都在微微發燙,氣血上涌,讓他的臉都變得漲紅。
在場眾人看著大人如此模樣,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也不敢言語,只得默默地等在一邊。
過了好久,毛驤才從這等衝動中緩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西安門大街附近的監視還在吧。」
百戶苗勇輕聲道:「回稟大人,還在.」
「撤回來吧。」
毛驤冷冰冰開口,苗勇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若是沒記錯的話,西安門大街的監視是大人最看重的,如今要撤?
他試探著發問:
「大人,離下月沒有幾天了,要不要讓他們多待幾天?」
他想得很簡單,都熱了這麼多日了,也不差這最後幾日,到時候發俸祿也能多一些。
「我說,撤回來!!」
毛驤的聲音猛地激增,如同一頭暴怒的野獸。
「另外,將這些日子的記錄也一併拿回來,尤其是西安門三條巷的記錄!」
苗勇被突如其來的大吼震得有些發蒙,連忙點頭:
「是是.大人。」
屋中鴉雀無聲,毛驤雙手叉腰掃視一圈,長吁了一口氣,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收拾東西回去吧。」
「呼」
在場眾人都悄悄鬆了口氣,趕忙開始收拾起來。
相比於這悶熱的客棧,還是涼爽的地下讓人心曠神怡。
毛驤從隱秘通道進入了妙音坊地下衙門,
一進入其中,自有一股清涼瀰漫,一下子就將他心中火氣熄滅了少許,
當他看到碩大的衙門沒有幾個吏員時,一股火又竄了上來,
都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了,
還如此早早下衙!!
毛驤強忍著怒火沒有發作,回到了最裡面的衙門,
這裡,負責監視西安門大街的百戶孫志學已經等在這裡,
見他過來,連忙迎了上來.
「大人,這是西安門大街的文書,
其中一些可疑之人屬下已經記下,並且」
「並且什麼?」
毛驤接過文書,坐了下來。
孫志學眼睛滴溜溜一轉,覺得不能說得這般直接,而是婉轉一些開口:
「大人,西安門大街宵禁之後時常有人進出。」
「哼都是一些達官顯貴,視規矩於無物,只要巡城甲士沒有抓到,就不必在意。」
「呃」孫志學臉色一僵,訕訕開口:
「大人,一些權貴被巡城甲士碰到也不需要擔憂.他們手中有令牌。」
「令牌?」
毛驤抬起頭來,瞥了他一眼,而後繼續看著手中文書。
他翻頁的速度極快,
很快就找到了這月晚上有人離開的府邸.
一眼看去,毛驤的眼睛就眯了起來,嘴角隱隱抽搐。
放眼望去,將近八成都是三條巷陸府!
當看到這兩字的時候,他心中就有一股惱火,
「陸雲逸他是仗著有太子庇護,視王法與無物!」
孫志學的冷汗都下來了,戰戰兢兢地說:
「大人,並不是陸大人出入陸府,而是有人拿著令牌進出。」
毛驤眉頭一皺,繼續翻看,
當看到上一頁上那密密麻麻的熟悉名字後。
他只覺得一股氣血從腳底湧上頭頂,眼中血絲一下子就瀰漫出來,以至於視線都有了片刻的模糊.
「木靜荷,四日晚子時入陸府、早卯時離開。」
「木靜荷,二十六日晚丑時入陸府、早晨時離開。」
文字密密麻麻,粗略看去,
毛驤只看到其中只有兩日沒有前往陸府,
至於其他日子像是在上衙。
毛驤咬牙切齒,心中憤怒無法發泄,他猛地將文書砸在桌案上。
「嘭!!」
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吼:
「狗男女,就這麼上趕子去挨**,
王八蛋,虧老子還以為你冰清玉潔,原來也是個蕩婦!!蕩婦!!!」
「她人呢!!」
毛驤雙目血紅,死死盯著孫志學,呼吸急促。
「給我把她.把她抓來!
她在錦衣衛衙門頭頂,怎麼還能去跟仇人睡在一起,
真是荒謬,荒謬!」
毛驤的怒吼透過衙房的大門,向外瀰漫,
為數不多還在忙活的吏員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相互對視一眼後,
轉而開始飛速整理台面,
拿起自己的東西就走,準備避一避風頭。
一時間,整個地下錦衣衛衙門空無一人。
而在最裡面的房舍內,毛驤呼吸粗重,孫志學則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
「你還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去!!」
孫志學眼睛滴溜溜一轉,戰戰兢兢地開口:
「大人,您先別動怒,屬下覺得這倒是個機會。」
毛驤目光如電,狠狠地刺向孫志學,五官都有些扭曲:
「機會?什麼機會?
這個女人如此拎不清,她知道咱們錦衣衛太多事了,
要是她給陸雲逸透露消息,
你我還有秘密可言嗎?咱們還是錦衣衛嗎?」
孫志學眨了眨眼睛,試探著發問:
「毛大人,就算是她透露了咱們錦衣衛的消息,陸雲逸又敢如何呢?」
「如何?」
毛驤剛想要發怒,卻猛然停頓了下來,皺起眉頭.
孫志學乘勝追擊,說道:
「大人,這裡是應天京城,天子腳下,可不是別的地方,
就算是陸雲逸知道了咱們的秘密,他敢有所行動嗎?
這是在挑戰天家威嚴.
況且,男歡女愛乃人之常情,木掌柜年紀也不小了,情情愛愛的在所難免。
但.若說木掌柜給旁人透露錦衣衛的消息,屬下覺得有些不可能。」
毛驤背負著雙手,在衙門內來回踱步,
孫志學見狀,繼續道:
「大人,木掌柜這麼多年給咱們提供了不少錢財支持,可謂是盡心盡力,
屬下相信,木掌柜對錦衣衛是忠心的。
既然她現在與陸大人攪和在了一起,
那為什麼不順勢而為呢?
木掌柜可以給我們提供陸大人的消息,也可以幫我們拉攏陸大人。
據屬下所知,陸大人與俞都督的仇,可不一般啊。」
話說到這,毛驤心中的火氣已經少了許多,
他瞥了一眼孫志學,冷哼一聲: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你倒是心甘情願。」
「大人,木掌柜雖然是女子,
但她可是咱們衙門的財神爺,不少弟兄心中都對她懷有感激,
若是大人您卸磨殺驢,也會寒了弟兄們的心啊。」
「呼」
毛驤長舒了一口氣。
他現在冷靜了下來,此言倒是說得沒錯,現在衙門實力損失慘重,
若是在失了人心,那可就要糟了。
仔細想了想,毛驤壓下心中惱火,發問:
「知道木靜荷去哪了嗎?」
「回稟大人,木掌柜現在應該在大工坊的鋪子那。」
「有人監視嗎?」
「有,是新招進錦衣衛的,據說是山東的一個讀書人,幹活很是利索。」
毛驤瞥了一眼孫志學,沒有拆穿他的謊言,
一個新任錦衣衛,幹活再利索能利索到哪去
不過現在也不是糾結此事的時候。
他沉聲道:「行了行了,將他的記錄文書拿過來,
再派人盯著木靜荷,看看他們這對狗男女有多恩愛!」
「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