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第825章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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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天未亮,

  整個陸府便已甦醒過來,原本待在浦子口城的陳景義也匆匆趕來。

  在應天待了近兩個月,

  他又白皙了些許,看起來年輕。

  此刻,他身著甲冑,頗有幾分威風凜凜之態。

  「大人,弟兄們昨夜已經收拾妥當,一聲令下便可出發。」

  「嗯。」

  陸雲逸臉色嚴肅冷冽,在木靜荷的幫助下,緊扣甲冑,

  一身鑲嵌著金絲的軟甲穿在身上,

  讓他的體態顯得尤為修長,更添幾分英武。

  木靜荷覺得,眼前的大人不穿甲冑時是一名翩翩公子,

  若穿上甲冑,便是統御四方的大將軍,

  一股旁人所不能比擬的權勢大氣撲面而來,讓她陶醉。

  過了一會兒,全套繁瑣複雜的甲冑已穿戴整齊,

  即便工匠們已用了最新的透氣工藝,

  但如此厚厚一層覆蓋在身上,仍顯得悶熱。

  陸雲逸也笑著自嘲:

  「許久沒有穿了,冷不丁一穿還真有些不自在。」

  木靜荷歪著身子,為他整理一側腰間的掛飾,聽聞此言,抿嘴一笑:

  「大人要離開了,妾身有些捨不得。」

  陸雲逸摸了摸她的腦袋:

  「此去大寧事務繁多,我在京城也沒有什麼貼心人,

  恰好你留在這裡,看著府邸,有什麼消息就寫信給我,

  若你在京城呆夠了,或者不想做生意了,也可以來大寧。」

  木靜荷貝齒輕咬紅唇,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大人您放心去吧,回去後記得催催工坊,

  讓他們快一些,到時候妾身也趕在深秋之前開業,狠狠地賺一筆!」

  木靜荷直起身,修長白皙的手掌托扶著陸雲逸略顯緊繃的腰,喃喃道:

  「大人,這些日子是妾身這麼多年來最輕鬆、最開心的日子。

  等大人再來京城時,妾身保證,

  商行會經營得紅紅火火,等大人再來京城,妾身也會將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陸雲逸看了看空曠的內室,

  看著她紅潤的臉頰,嘴角勾起一絲壞笑,微微彎腰,低聲道:

  「現在沒人,還有點時間。」

  木靜荷一愣,白皙的臉頰頃刻間如火燒的雲彩般燃燒起來。

  她回頭看了看緊閉的大門,眼中閃過堅定決然,

  她輕輕推著陸雲逸,將他按坐在床上,有些嗔怒地瞥了他一眼,埋怨道:

  「冤家。」

  而後慢慢跪了下來,從背後看去,

  愈發圓潤的豐腴身材被身上紗裙緊裹,暴露無遺。

  「等我走後,若是有人欺負你,

  你就去找曹國公,我已經跟他交代了,讓他護著你。

  以他的本領,你只要不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就能夠保你平安。」

  「嘶」

  陸雲逸繼續說:

  「若是生意上的事有什麼困難,可以去找應天商行的幾位掌柜。

  我叮囑他們,對妙音坊多多照應,

  應天商行股東的牌子我也留給你,這樣更方便些。」

  「另外,有關刑獄之事,可以去找右都御史袁泰,

  不過也別太勤了,我與他不怎麼熟,全憑一個衙門的交情。」

  「在京中我的仇人不少,大多都是位高權重之輩,暗處的不得而知,

  但明處的有那麼幾個,你要小心。

  巢湖水師一伙人首當其衝,代表是俞通淵,

  他兒子死了,估摸現在正瘋著呢,

  還有都督一些主戰派、城中與大商賈有勾結的權貴,

  對了,還有一些主持皇莊的皇室宗親,我壞了他們賺錢的好事。

  不過他們應該不會找你一個女人的麻煩,最麻煩的當屬錦衣衛。」

  陸雲逸猛然覺得一緊,繼續倒吸涼氣,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木靜荷,笑著說道:

  「這幫孫子整日不干人事,仗著陛下庇護,做事葷素不忌,

  莫說是女人,就連孩子都能利用。

  上次抄家,居然把人家兒子女兒都發展成錦衣衛,

  讓他們去抄自己老爹的家,抄就抄了吧,

  用完還把人抓起來扣上一個謀反的帽子,現在估摸著已經在獄中被折磨死了。

  這些人你要小心,也要遠離,

  你操持著這麼大兩個商行,又與我有關聯,遲早會被他們盯上。

  到時候我給你一個地址和一份聯絡暗號,

  你若是被錦衣衛欺負了可以去找他們,

  他們會處置此事,切忌不能暴露。」

  「唔嘖.」

  木靜荷連連點頭。

  「啵~呼.」

  「知道了,大人。」

  陸雲逸點了點頭,「繼續吧。」

  「嗯。」

  半個時辰後,天剛蒙蒙亮,

  陸雲逸神清氣爽地走出房舍,對著早就等在這裡的谷春竹吩咐:

  「將家中的鑰匙留下兩把,一把給木掌柜,一把給蘇管事。」

  谷春竹笑呵呵地回答:「是,老爺。」

  一旁,蘇晚蘅臉頰緋紅,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一些扭捏:

  「老爺,奴婢.奴婢做不了這等活。」

  陸雲逸笑著上前,摸了摸她的腦袋:

  「說你能就一定能,蓮花樓最近搬遷了新地方,人也換了不少,

  你去裡面做一個清閒管事,還有銀子拿,多好。」

  「老爺,奴婢.感激不盡。」

  蘇晚蘅眼淚汪汪,鼻子紅彤彤的,整個人嬌艷欲滴。

  「哎~蓮花樓是黑鷹的生意,

  京中沒有信得過的人看著,每月大把銀子不知去向。

  測算一事明日會有人來教你,到時候你看好蓮花樓就成了。」

  「是。」

  蘇晚蘅點了點頭,覺得一股心酸瀰漫,豆大的淚水不停滴落。

  這時,恢復了清冷儀容的木靜荷也走了出來,白皙的臉龐一如既往地冷艷,

  只是眼睛紅通通的,布滿血絲,嗓子似是也有些不舒服,不停吞咽輕咳。

  陸雲逸回頭看去,

  「木掌柜,鑰匙稍後會給你,這麼大的房子可要給我看好了。」

  「是」

  木靜荷清冷模樣一掃而空,聲音沙啞地應和。

  陸雲逸笑著看了看四周,慢慢走著,

  碩大的宅子綠意盈盈,僅僅一眼就覺得一股清涼,

  但陸雲逸卻沒有時間去看,反而顯得心事重重。

  左思右想,一行人兜兜轉轉來到了府邸門口,

  陸雲逸走了出去,邁下台階,

  回頭看向那碩大的「陸府」匾額,輕輕一笑。

  想要再交代一些什麼,

  但左思右想,也沒有什麼需要特別交代的,便笑著擺了擺手:

  「好了,本將要去浦子口城了,等下次回來再見。」

  離別的氛圍在這一刻顯得尤為凝重,

  一眾侍者面露複雜,有些感慨,又要結束一段清閒的工作了。

  谷春竹也有些動容,顫顫巍巍地說道:

  「老爺,路上慢點。」

  幾名容貌姣好的侍女看著大人翻身上馬的模樣,露出幾分可惜,沒有爬上大人的床。

  而木靜荷與蘇婉兒則強忍著眼淚不掉落,

  可當眼前百餘人駕馬離開後,她們還是忍不住,泣不成聲。

  陸雲逸一行人駕馬離開西安門三條巷,徑直向城北渡口而去。

  渡口,一行人登上了去往浦子口城的船。

  陸雲逸臉色凝重,對著一旁的陳景義交代:

  「我把上南巷的一個秘密聯絡地點告訴木靜荷了,

  你派人去通知那裡的弟兄,一切照舊,不要露出端倪。

  同時在臨巷設立觀察點,若是有不明身份的人出現,

  就果斷撤離,捨棄那個聯絡點。」

  「另外,在我們離京之後,

  對妙音坊的監視要減少,不能讓毛驤發現端倪。

  木靜荷幾次向我傳遞一些隱秘消息,

  目前還不能確定是她自發而為還是受毛驤指使的取信之舉,

  但不論如何,都要對其保護,而且還要引蛇出洞。

  若上南巷的秘密聯絡點暴露了,

  那就繼續監視妙音坊,也就沒有什麼顧忌了。」

  陳景義臉色凝重,輕輕點了點頭:

  「是,屬下會去安排,

  大人,若木掌柜真的有心投靠,沒有將上南巷告知錦衣衛,那咱們.」

  「順其自然,不要有過多且主動探查的動作。」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陸雲逸眼窩深邃,看著應天府河波光嶙峋的水紋,淡淡道:

  「後續提防監視一事也要你來辦,我們在船上等你。」

  「是。」

  不多時,船舶靠岸,陳景義已經完成了喬裝打扮,悄然脫離隊伍。

  浦子口城內,都督府的幾位主要將領等在這裡,

  魏國公徐輝祖、曹國公李景隆、長興侯耿炳文、定遠侯王弼都在營房內談天說地。

  當陸雲逸走進公廨,撲面而來的涼爽讓他覺得模糊的視線都清楚了很多,

  他打量著在場眾人,嘴角露出笑容:

  「拜見諸位公爺、侯爺、大人。」

  「哈哈哈哈,客氣作甚,又不是第一次見。」

  定遠侯王弼還是如以往那般膚色黝黑,

  北方走一遭後,甚至更黑了一些,他笑哈哈地開口。

  「坐坐坐,都是老熟人了。」

  長興侯耿炳文同樣笑著開口,指了指座位。

  陸雲逸將頭甲摘下,坐在了下首,

  接過了親衛遞過來的一壺涼茶,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頓覺得心情舒暢。

  「啊爽!」

  永定侯張銓笑呵呵地也拿起涼茶,用力喝了一口:

  「這東西好啊,又甜又涼,弟兄們很是喜歡。

  就是數量太少了,你能不能跟商行的人說說,每日多做一些。」

  「侯爺,這冰紅茶要多少有多少,

  但冰窖就那麼幾個,除卻必要的凍貨保鮮,其他的都用來冰這茶和可樂了。」

  「昂~怪不得晚上送來的不那麼涼,早上送來的冰涼呢。」

  張銓面露恍然,看向身旁的徐輝祖:

  「京軍現在對這玩意很是羨慕,都督府什麼時候安排?」

  徐輝祖一陣頭大,

  「此事還要再議,再議。」

  眾人都知道此事的困難,也就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王弼笑著發問:

  「這次回大寧,準備什麼時候再來?」

  陸雲逸想了想,回答道:

  「今年過年是來不了了,至少也要等到明年,

  這次回去看看甘薯的收成如何,明年再試一年,

  若是與今年沒什麼大差別,那就全面鋪開,也就清閒了。」

  「淨說這些鬼話。」耿炳文毫不吝嗇地出言打擊:

  「一件事幹完還有另一件事,在邊地只要想干,就有干不完的事。

  我勸你啊,年輕人身體為重,不要太過操勞,

  以後的日頭還長著呢,著什麼急啊。

  種甘薯之事在陝西和陝西,準備用五年摸排試種,你太急了。」

  陸雲逸沉聲道:

  「時不我待啊,北元現在被我等打得找不著北,又經歷了內亂,

  若不趁著這個空檔儘可能地多做事,

  等捕魚兒海又有強敵,到時候容易自亂陣腳。」

  耿炳文擺了擺手:

  「你弄吧,反正大寧那地方鳥不拉屎,使勁嚯嚯也不會比以前差。」

  定遠侯王弼輕輕點了點頭:

  「話是沒錯,但要注意休息,

  像我們打了仗之後總要歇息那麼幾月,養養腦子,要不然人要瘋的。」

  「多謝侯爺,下官會注意的。」

  對此,李景隆也連連點頭,覺得深有體悟,

  他已經深切地體會到,打仗帶來的損傷遠遠不止那點皮外傷,

  戰場上那若有若無、隨時都能沒命的壓力才要命,現在他在家中睡覺都會做噩夢。

  李景隆從身後拿過了一個大包裹,上前塞到了陸雲逸懷裡:

  「拿著。」

  陸雲逸只覺得一股藥味撲面而來,有些疑惑:

  「這什麼?」

  「安神補腦的藥,東南名醫的秘方,

  最近京中來了不少太醫,我去弄得,晚上睡覺前喝一副,解乏。」

  「昂~」

  陸雲逸恍然地點了點頭,太醫這是他知道。

  「多謝曹國公了。」

  「客氣。」

  李景隆擺了擺手,回到了座位上,有些感慨:

  「雲逸啊,真羨慕你能馬走八方,

  本來我也想跟著你去大寧遼東看看,但陛下不允,可惜。」

  「年紀輕輕的亂竄什麼,好好在家裡呆著!」一旁的徐輝祖出言呵斥。

  像他們身上的尊貴爵位,早已經與他們個人無關,是軍中的重要旗幟,

  只有在京城,軍隊才能安穩。

  李景隆對此也是心裡門清,但還是有些憤懣。

  陸雲逸笑著說道:

  「等什麼時候大寧成了塞外江南,曹國公再來看看。」

  「糊弄鬼呢,那得等到什麼時候。」李景隆撇了撇嘴。

  「哈哈哈哈,不急不急,大寧雖然成不了塞外江南,

  但一個安居樂業的居所還是能夠奢望的,

  等左右兩邊的路修好,大寧就再也不會沒落。」

  徐輝祖聽懂了他話中深意,詫異地問道:

  「去往遼東的路真要修?」

  陸雲逸笑了笑:

  「魏國公,話已經放出去了,當然要修,

  只可惜啊,趕不上高麗這一波混亂,

  否則大寧作為兩國中轉,就能吃得盆滿缽滿。」

  有意無意的,陸雲逸透露出了大寧未來的定位。

  此話一出,原本還在笑呵呵的諸位公侯一下子就臉色凝重,都聽懂了他的謀求,

  只有李景隆還在嘿嘿傻笑,

  不過很快做出一副凝重模樣。

  「想要做成此事,內外缺一不可。」

  永定侯張銓臉色凝重,其他人也有同樣的感受。

  在內,兩條路要修好,這就去了快五年,五十萬兩也沒了。

  對外,大亂過後的高麗還會如現在一般,是大明的藩屬國,

  另外倭國的地位也依舊維持,遼東還不能出問題。

  其中種種條件缺一不可,少一樣都大打折扣。

  陸雲逸臉色也同樣凝重,沉聲道:

  「諸位大人,種下一棵樹最好的時間是二十年前和現在,

  若這個時候不去做,日後難免後悔。」

  「種樹?為什麼種樹?」

  李景隆有些茫然,腦袋上頂著大大的問號。

  「嗯」

  徐輝祖凝重地點了點頭:

  「的確應該做出一些改變,就算是波濤洶湧也比一面平湖來得好,

  儘管去做,都督府會全力支持。」

  一眾侯爺也很快表示了支持,李景隆也同樣重重點頭。

  「呼」

  有他們的表態,陸雲逸就放心多了,

  內部的掣肘一旦消失,政令會突飛猛進。

  永定侯張銓看了看時辰,有些感慨地站起身:

  「行了,時辰也不早了,早些去收整軍卒,天黑前出發吧。」

  陸雲逸站起身,朝著場中一眾大人躬身一拜:

  「那雲逸就告辭了,

  諸位大人,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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