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誘敵深入,守株待兔
第826章 誘敵深入,守株待兔
京城國子監,這裡是大明一眾學子心目中的聖地。
此時此刻,各地書院還沒有發揚光大,並且遭到了朝廷的重拳打壓。
學子想要高中入仕,只有兩條路,
一是埋頭苦讀,考取功名,
二是進入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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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者,不論是日後考取功名,還是直接為官,成功的可能性都大大增加。
只因這裡不僅有五經博士,還是儒學大家,甚至歷年三甲都時常回來講課。
不論是學取知識,還是被朝廷大人物看重,機會都大得多。
九月初,天氣依舊悶熱,
臨近傍晚,已經到了國子監散課的時間。
沉悶悠揚的鐘聲噹噹響起,
一個個大殿、房舍中湧出無數身穿國子監學服的學子,
他們手拿書本,有說有笑地向大門走去。
孫思安隨著同窗的學子緩緩走出國子監大門,
夕陽的餘暉灑在青石板上,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身姿挺拔,雖已脫下軍伍戰甲,換上了學子儒衫,
但眉宇間仍透著一股英武之氣,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
「孫兄,明日休沐,可有打算?」身旁一位面容清瘦的同學笑著問道。
孫思安微微一笑:
「暫無安排,在家中溫習功課罷了。」
「哈哈,孫兄如此勤勉,來日定能高中。」那同窗眼中滿是欽佩。
孫思安謙遜道:
「承蒙吉言,還望日後能與諸位同窗一同入仕,為朝廷效力。」
眾人又寒暄了幾句,便各自散去。
孫思安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門前,
只見一輛裝飾樸素的馬車靜靜停在那裡,
車夫頭戴斗笠,身姿挺拔,
雖看不清面容,但孫思安心中卻是一緊,
那熟悉的身影讓他瞬間警覺起來。
陳景義!
他強裝鎮定,與周圍學子告別後,緩緩走向馬車。
待走近,陳景義微微抬頭,斗笠下的眼神透出一絲笑意。
孫思安心中瞭然,不動聲色地登上馬車,鑽進車廂。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滾滾,發出沉悶聲響。
車廂內,孫思安壓低聲音問道:
「有事?」
陳景義的聲音從車外傳來,帶著幾分嚴肅:
「有事,近日京中局勢複雜,錦衣衛活動頻繁,
大人擔心有變,特命我來與你交代一聲。」
孫思安眉頭微皺,沉聲道:
「但說無妨。」
「大人讓你密切關注國子監內學子的動向,尤其是那些與朝中權貴有牽連之人。」陳景義說道。
孫思安微微點頭:
「我明白,國子監內學子眾多,關係錯綜複雜,我會小心查探,還有什麼事嗎?」
陳景義又道:
「還有一事,大人讓我轉告你,
上南巷的據點廢棄,而後充作陷阱,他已告知木靜荷那個地方。
此舉是為探查木靜荷是否與錦衣衛私通,
弄清楚她究竟是誰的人。
你要密切關註上南巷據點錦衣衛的行蹤,或者有無異常之人出現,
一旦有情況,立刻留存記錄。」
孫思安目光一凝,神色變得嚴肅,
只見馬車簾幕被掀開一道縫隙,一封信件被遞了進來。
陳景義道:
「這是京城應天錦衣衛人員名單,你可以做參考,但不能作為根據。」
「為什麼?」
孫思安面露震驚,
這等東西怎麼也能弄到手?
莫非大人已經打入了錦衣衛內部?
「這份名單是從木靜荷手中獲得,
若她是錦衣衛的人,這份名單就是釣魚之用,記住當這份名單不存在,只做參考。」
「我知道了。」孫思安點了點頭。
「如何傳遞消息?」
陳景義微微點頭:
「若有事,你便去城南下坪巷的舊書肆,找一本封面有藍色劃痕的《論語》,
翻到第三十六頁,若頁腳處有一個極小的硃砂點,將你要傳遞的消息寫在書肆提供的便箋上,夾在那頁之中。
會有人定期查看,若有消息,也會以同樣的方式留給你。」
孫思安默默記下,心中思索著接下來的計劃,又問道:
「我若無法親自前往書肆呢?」
「若你實在脫不開身,可尋一位可靠之人代勞,
但此人必須是你絕對信任,
且對當前局勢一無所知,以免走漏風聲。」
孫思安微微頷首:
「我明白了,此事我會謹慎處理,還有別的吩咐嗎?」
陳景義輕輕搖頭:
「目前就這些,你務必小心行事。
如今京中局勢波譎雲詭,錦衣衛手段狠辣,還有逆黨在其中糾纏,
你是軍伍出身,在國子監里要小心,切不可大意。」
孫思安目光堅定:
「放心,我定不負大人所託。」
說話間,馬車已行至一處僻靜之地,陳景義低聲道:
「就到這裡吧,你下車後小心周圍,莫要引人注意。」
孫思安應了一聲,掀開車簾,迅速下車。
他想要轉身離去,但還是問了心中所想的問題:
「若木靜荷是錦衣衛的人該如何?
要執行清理計劃嗎?可以將她做成意外。」
陳景義搖了搖頭:
「不用,直接殺人是弱者才會用的無奈之舉,你我輕易不要用。」
「知道了。」
孫思安點了點頭,身形融入暮色中。
他步伐沉穩,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確定無人跟蹤後,才加快腳步朝家中走去。
回到家中,孫思安顧不上休息,徑直走進書房,將房門緊閉。
他坐在書桌前,腦海中迅速梳理著陳景義交代的事情。
上南巷據點一事至關重要,不僅關乎木靜荷的身份,更是與錦衣衛交鋒的一個戰場。
作為前軍斥候部最出色的幾個斥候之一,
他不允許自己失敗。
孫思安思索片刻,拿出紙筆,做著詳細的計劃。
時間流逝,夜色悄然籠罩了整個京城。
孫思安身著一襲黑色勁裝,身形矯健地穿梭在狹窄街巷之中。
他腳步輕盈迅速,每一步都仿佛經過了精心計算,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很快,他便來到了上南巷,
這條平日裡看似普通的街巷,
此刻在孫思安眼中卻充滿了未知與危險,
只因這處據點暴露已經有一日了。
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環境,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動靜。
終於,他來到了那家裁縫鋪前。
裁縫鋪的招牌在夜風中輕輕晃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孫思安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片刻之後,門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隙。
一個面容清瘦的年輕人探出頭來,
看到是孫思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孫公子,這麼晚了,有何事?」
孫思安神色嚴肅,壓低聲音說道:
「進去說。」
年輕人點了點頭,將門打開,讓孫思安進了屋。
屋內,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正坐在桌子旁,
看到孫思安進來,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孫公子?」男子站起身,有些驚訝地發問。
孫思安掃了三人一眼,沉聲道:
「諸位,上南巷據點作廢,淪為誘餌,你們馬上撤離。」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
婦人也站起身,面露震驚:
「這是為何?我們在這裡經營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有了些眉目,怎能說撤就撤?」
孫思安眉頭微皺,沉聲道:
「這是命令,錦衣衛活動頻繁,上南巷據點很可能已經暴露,
若繼續留在這裡,是自尋死路。」
大漢聽了,雖然心中仍有不甘,
但看到孫思安嚴肅的神情,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開門的年輕人皺著眉頭問道:
「孫公子,那我們撤到哪裡去?」
孫思安微微點頭:
「已經安排好了,你們先隨我離開這裡,到了安全地方,我再詳細告訴你們。」
三人紛紛起身收拾東西。
孫思安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次撤離意味著之前的努力可能付諸東流,
但為了大局著想,這是不得不做的決定。
不一會兒,眾人收拾妥當。
孫思安帶著他們悄悄打開裁縫鋪的後門,趁著夜色向巷子外走去。
接著,孫思安帶著眾人來到了臨近的一條巷子。
這條巷子比上南巷更加隱蔽,
周圍都是高大牆壁和茂密樹木,很少有人會注意到這裡。
孫思安指著巷子盡頭的一座廢棄宅院說道:
「這就是我們新的據點,雖然破舊了一些,但勝在隱蔽安全。
你們先在這裡安頓下來,錢財明日就會劃撥,到時候你們想要做什麼就做吧。」
眾人走進宅院,只見裡面雜草叢生,房屋破敗不堪,
但他們都知道,現在不是挑剔的時候,能夠有一個安身之所已經很不錯了。
進入宅院後,第一個要布置的就是觀察點,
他們在宅院幾個高處搭建了簡易木架,並且安置了人員停留的平台。
在這裡,通過萬里鏡,
能夠清晰地從高牆縫隙中,看到上南巷的裁縫鋪!
年輕人好奇地看著萬里鏡,問道:
「孫公子,這東西真有那麼神奇嗎?」
孫思安笑了笑,拿起萬里鏡遞給他:
「試試就知道了。」
年輕人接過萬里鏡,放在眼前,朝著遠處望去。
片刻之後,他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這這.這比千里鏡看得更遠,連對面屋頂上的鳥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孫思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是新式軍械,乃是絕密,好好護著,被抓到了就要夷三族。」
「是,我一定守好它。」
「好了,我先走了,明日我會安排三人進駐裁縫鋪,
你們要注意上南巷附近的可疑人,尤其是身上有錦衣衛氣味的人。」
「是!」
夜色更加漆黑,整個城南都看不到幾盞燈火。
但在中城,妙音坊內卻是一片燈火通明,忙碌景象。
其中,一眾侍女腳步匆匆,穿梭在各個角落。
她們手中抱著各式各樣的貨物,精美絲綢、華麗瓷器,還有散發著淡淡香氣的香料。
這些貨物都是為了第二日的營業做準備。
從補貨的架勢來看,妙音坊的生意著實不錯。
木靜荷身著一襲素色長裙,髮髻高挽,
幾縷碎發垂落在臉頰兩側,更添幾分柔美。
她也在人群中忙碌著,將貨物擺放整齊,眼神專注認真。
「這批香料要放在不通風的地方,莫要讓香氣散了。」
木靜荷對著一個侍女說道,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侍女連忙點頭:「是,掌柜的。」
這時,侍女小柔匆匆走來,在木靜荷耳邊低語了幾句。
木靜荷聽後,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平靜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猶豫。
但僅僅片刻,她便恢復了鎮定,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小柔退下。
「你們繼續忙,我去去就來。」
木靜荷對周圍侍女們說道,然後轉身朝著妙音坊的後院走去。
穿過一條幽靜小徑,木靜荷來到了妙音坊的一處隱秘入口。
木靜荷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地下是一個寬敞的衙門,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陰森氣息。
來到地下衙門,這裡已經沒有多少吏員,
她深吸了一口氣,向裡面走去。
來到最裡面的衙房,木靜荷強忍著心中的緊張,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裡面傳來毛驤低沉的聲音。
木靜荷推開門,走進了房間。
房間內布置簡單,一張巨大書桌擺放在靠牆位置,上面堆滿了文件和書卷。
毛驤坐在書桌後面,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威嚴。
「來了?」
毛驤微微抬起頭,看著木靜荷,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木靜荷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見過指揮使大人,不知毛大人召見,所為何事?」
毛驤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木掌柜,不必如此拘謹,今日叫你來,只是想問你一些事。」
木靜荷心中一緊,但臉上卻不動聲色:
「大人請問,民女知無不言。」
「應該是下官才對。」毛驤笑了笑,繼續道:
「陸雲逸此次離京,有沒有與你說何時回來?」
木靜荷微微低頭,思索片刻後說道:
「民女不知曉。」
毛驤冷笑一聲:
「木掌柜,你最好說實話,若隱瞞實情,後果你可清楚。」
木靜荷心中暗暗叫苦,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毛驤:
「你們錦衣衛都探查不到的事,來問我?」
毛驤盯著木靜荷看了許久,似乎在判斷她的話是否可信。
過了一會兒,他緩緩點了點頭:
「好吧,暫且信你一次,
這兩月接觸下來,你覺得陸雲逸為人如何?待人待事又是怎樣?」
木靜荷心中一動,她知道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讓毛驤對大人產生誤解的機會。
「他年少有為,剛愎自用,自恃才高,常常不聽他人勸告。
在待人待事方面,
他對待下屬極為嚴厲,稍有差錯便會嚴懲不貸。
而且,他為人多疑,對身邊的人也時常有所防範。」
毛驤聽後有些狐疑地打量她幾眼,
「真的?」
「信不信由你。」木靜荷的回答也極為乾脆。
毛驤笑了起來,連連點頭:
「二十多歲身居高位,這等人若是沒有點剛愎自用,還真是怪事。」
「你覺得,他有什麼弱點?」
木靜荷繼續道:
「陸大人他極為看重權勢,而且很好女色,也很愛錢。」
毛驤哈哈大笑起來:
「好!木掌柜,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
朝臣都說他不愛錢,可本官長這麼大就沒有見過不愛錢的人,
至於女色二十多歲血氣方剛的小伙子,
有不愛女色的嗎?想來沒有吧。」
「哈哈哈哈哈。」毛驤極為暢快地大笑。
木靜荷眼底閃過一絲怪異,
女色這方面大人應該是喜愛的,
但錢財.
她見過的有錢人太多了,知道什麼樣的人愛財,什麼樣的人愛名,
但大人,可能真不愛財。
毛驤又問了一些事,木靜荷都一一應付過去。
最後,毛驤發問:
「他沒有說納你為妾?」
「沒說。」
「那看來你隨時可棄啊,既然這樣.那他也沒有給你留下什麼保護嘍?」
木靜荷呼吸粗重,眼中閃爍著憤怒:
「大人說,有人欺負我,就讓我去找曹國公,他已經安排好了!」
毛驤嘴角得意猛地僵住,眉頭一下子緊皺:
「這麼說來,他還是蠻在乎你的?」
木靜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冷笑一聲:
「像毛大人這等無妻無子、鐵石心腸之人,自然當旁人也是如此,
殊不知.毛大人才是不像人的那個。」
毛驤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輕哼一聲:
「木掌柜,別以為你自己攀上了高枝就能跟本官這樣說話,
你記住,你現在是錦衣衛千戶,本官的屬下,本官的命令你要聽!」
「不聽又如何?」木靜荷輕蔑地瞟了他一眼:
「若是讓大人知道,你在他身旁安排人手,你就等死吧。」
毛驤臉色再次僵住
木靜荷沒有等他開口,轉身就走,腳步急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