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以技興邦 供需關係


  第834章 以技興邦 供需關係

  劉黑鷹起身,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中透著堅定。

  「大人,目前用工人數已達到一萬五千人,比原計劃提前了一些。

  道路修建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從大寧城出發的路段,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基礎路基鋪設。

  不過」他撓了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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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工程推進,遇到了一些技術難題,

  部分路段地質複雜,需要特殊的處理方式,

  否則道路容易出現塌陷等問題,進展可能會放慢一些。

  另外,物資供應方面,雖然都司已經盡力協調。

  但距離大寧城越遠,物資的供應就會越發艱難,有時候難免會影響工程進度。

  不過,按照計劃內的三年內完成道路建設,還是沒有問題。」

  陸雲逸眉頭微皺,思索片刻後說道:

  「技術方面的難題必然是有的,

  都司要組織專門的工匠解決此事,積累經驗,並將其中所遇到的難題問題都記錄下來。

  咱們作為先行者,總是要蹚出一條路。」

  說罷,陸雲逸看向在場眾人,沉聲道:

  「給大家透露一個消息,修路進展得如此迅速,被朝廷也看在眼裡,都督府對此很感興趣。

  若是咱們手中這條路能夠完整運行,並且沒有什麼差池。

  都督府可能會從山西大同以及北平修築兩條道路,通往內地。

  所以,將這件事情辦好是都司的首要任務,關內各省都看著呢。」

  此話一出,在場一眾大人面面相覷,有些意外的直起身子,

  他們在大寧為官,最難的事情不是身處冰天雪地,也不是升遷無望,

  而是無人關注!

  身處關外,他們就像是大明朝廷內的幽靈,

  真實存在,卻又悄無聲息。

  如今朝廷以及各個行省都將目光投了過來。

  無論如何他們都能獲得許多關注,

  而這種關注正是如今大寧所需要的。

  劉黑鷹重重點了點頭:

  「陸大人,我明白了,

  都司會盡全力在保證完成道路修建任務的同時,儘可能地積累經驗,為後續提供參考!」

  陸雲逸點了點頭:

  「萬事開頭難,如今大寧走在了所有人最前方,

  我們不能自滿,反而要加大積累這種技術優勢,從而拉開差距。

  至少在用混凝土修路這一道路上,大寧要一騎絕塵。

  說句不好聽的,江南各個行省憑藉著水網密布,種桑養蠶已經富了千年,江西憑藉制窯制瓷亦是如此。

  可以預見的是,他們會繼續富下去,

  而咱們大寧呢?

  要人人沒有,要地地不活。

  唯一的優勢可能就是那漫山遍野的山林,

  裡面的皮草、野獸是我們的一面旗幟,但這種旗幟不可長久,

  若是有可能,大寧可以在修路一途另立旗幟,成為如江西景德鎮那般的存在。」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面面相覷,顯然並不相信此言。

  陸雲逸笑了笑,解釋道:

  「此舉任重而道遠,需要幾代人前赴後繼的努力,

  目前只是開頭,但也足夠重要,希望諸位大人能夠重視。」

  「是」

  陸雲逸適當地停歇了片刻,

  讓諸位大人有思慮的時間,並且給身旁吏員記錄的時間。

  過了將近半刻鐘,

  陸雲逸的目光落在暫代僉事之職的張斌身上。

  他四十餘歲,長得十分滄桑,模樣也不那麼俊朗,

  是大寧城負責防務的城守,在譚威離開大寧之後,

  他暫時接替了防務之職。

  若是不出意外,張斌就是新任的都指揮僉事。

  「張大人,都司內各個衛所精兵強將計劃,進展到哪一步了?

  老弱病殘軍卒的退出以及新軍卒的吸納工作進行得如何?」

  張斌起身神情嚴肅,抱拳道:

  「大人,按照計劃,

  各個衛所已經開始對軍卒進行體能與技能考核,

  目前已有部分老弱病殘軍卒確定退出軍伍。

  對於這些退出的軍卒,

  都司正在制定詳細的安置方案,確保他們生活無憂。

  新軍卒的吸納工作也在同步進行,大多都是這些退出老卒的子侄。

  第一期的訓練計劃已經開始,

  但畢竟年輕,缺乏對敵經驗,還需要很長時間來培養。」

  陸雲逸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修路民夫的軍事培訓,進展得如何?」

  「回稟大人,目前修路的工地已經延展至大寧城外二百里,

  其中有軍事作戰經驗的民夫被安置在了最前方,執行以老帶新之責,

  目前民夫隊伍已經有了初步的防守反擊能力,

  若是再遇到有叛軍來襲之事,

  至少不會方寸大亂,可以組織起有效反擊。

  另外,陸大人

  下官將訓練最為精銳的千餘人分布在了三個節點,

  分別是最前方,以及距離大寧城一百二十五里處與四十五里處。

  如此,就算是薄弱地方有叛軍來襲,

  也能在第一時間組織隊伍完成救援與抵抗。」

  張斌說得井井有條,在場不少大人頻頻點頭的同時也露出了一些擔憂。

  此舉說是訓練民夫,但在場之人都是行軍打仗的將領,

  又何嘗不知道這是在訓練軍卒,只是換了個名頭罷了。

  而此事可大可小,若是有人追究,那就是意圖謀反。

  若是無人追究,甚至還有意托舉,那就是業精於細。

  陸雲逸微微點頭,

  「張大人,精兵強將計劃是提升都司軍事力量的關鍵,一定要嚴格把關。

  對於退出軍伍的老卒,

  要給予足夠的尊重關懷,讓他們感受到多次的重視!」

  張大人鄭重地回答:

  「大人放心,下官定當不辱使命。」

  最後,陸雲逸又看向劉黑鷹,問道:

  「對北平行都司外一千里內隱患之清掃工作,成效如何?

  盜匪、草原部落、流民等擾亂大寧的勢力是否得到有效遏制?」

  劉黑鷹從桌上拿過一本書,翻開查看,沉聲道:

  「大人,自清掃開展以來,

  都司組織了多支精銳隊伍,對大寧外的臨近隱患進行了全面排查與打擊。

  目前,已成功剿滅多股盜匪勢力。

  擊退了幾個企圖侵擾都司邊境的小部落,同時收容安置了不少流民。

  不過」他微微皺眉。

  「仍有一些隱蔽的盜匪和流民聚集點尚未徹底清除。

  他們十分狡猾,躲藏在深山老林或者偏遠地區,

  有的還受到草原大部的庇護,

  都司若是對其展開清剿,可能會與這些草原大部針鋒相對。

  大人前些日子不在都司,我等也沒有個主心骨,

  便暫時放棄了對這些狡詐之徒的清剿。」

  陸雲逸目光堅定地點了點頭:

  「大寧想要安穩發展,外部一定不能有動亂,

  給草原諸部發公函,讓他們將那些作亂盜匪流寇都交出來,一個都不能少。

  若是他們不交,本將就親自去抓,限期一月!

  另外,在未交出盜匪流寇之前,與之相勾連的大部商貿行動全部停止。」

  「是!」

  劉黑鷹答應得十分乾脆,沒有任何猶豫。

  「嘩——」

  但會議堂內頓時如同炸開了鍋,一眾大人面面相覷,

  頓時有些著急,想要說什麼,但又不敢說。

  陸雲逸將他們的一個個表情收於眼底,輕笑一聲,沉聲道:

  「諸位大人,我等與草原展開商貿行動本就是施捨,

  若是沒有大寧提供的物件糧草,

  他們吃什麼用什麼,

  冬天要餓死多少人,凍死多少人?

  怎麼現在他們翅膀硬了?

  都司清繳個盜匪流寇都要橫插一腳?

  難不成以後咱們都司要唯草原馬首是瞻不成?」

  會議堂內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段正則冷汗直流,有些戰戰兢兢地開口:

  「大人,與草原大部的諸多生意關乎著大寧生計,

  不知多少工坊要依託於此,停不得呀。」

  「是啊.」洪憶山也連連點頭:

  「最近都司府衙與草原大部的商貿合作十分頻繁,

  若是因為盜匪流寇就要破壞這種關係,

  有些不划算,還請大人三思.」

  「好了.」

  陸雲逸擺了擺手,目光堅定地掃視眾人:

  「諸位大人,對於商貿一事,

  本將還是有幾分了解,也取得了一些成就。

  本官可以告訴各位,

  在如今大明,供需關係的主次由供給端決定,也就是生產者決定。

  在這天下沒有第二家分號代替大寧之前,

  二者之間的合作應當由大寧都司占據絕對主導權。

  本官不妨把話說得再明白一些,

  大寧都司工坊所生產的物件可以不賣給草原,至多生意差一些。

  但草原大部若是買不到大寧所產的物件,

  他們就會陷入動亂,就會凍死餓死,

  諸位大人對於這一點有何異議?」

  陸雲逸掃視一圈,視線所到的地方,

  一眾大人都紛紛低下腦袋,不言不語

  「那麼好,既然都司已經事實掌控了諸多草原大部的生死。

  為什麼他們不聽令?

  他們憑什麼敢不聽令?

  是他們的人比咱們多,還是他們的刀比咱們利?」

  一連串的問題讓不少人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作答.

  「呵」陸雲逸嗤笑一聲,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些譏諷:

  「這世界上最沒有道理的事,就是強者向弱者低頭,

  此事就這般定下,限期一月,

  嚴令他們將登記在冊的盜匪流寇流民盡數送來大寧。」

  「聽明白了嗎?」

  「是」

  「以上所說,都是大寧第一個三年計劃中的事,

  其中任何一件事,都要盡心盡力地去辦,

  要抓緊,要著急,要時不我待!

  若是大寧的發展停滯不前,各位還怎麼升官發財?

  散會之後,本官希望諸位大人回去好好想一想,

  是為了那三瓜兩棗停滯不前的好,

  還是為了繁榮昌盛繼續不怕困難走下去的好。」

  「好了,散會!」

  陸雲逸話音落下,

  第一個站起身,帶著身前文書快步離開

  留下一眾官員面面相覷,

  會議堂內的氣氛依舊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待陸雲逸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中。

  原本安靜得落針可聞的會議堂瞬間炸開了鍋,

  眾人紛紛交頭接耳,臉上滿是焦慮與迷茫。

  「這可如何是好?

  陸大人這一決定,無疑是斷了與草原的和氣啊!」

  一位身形微胖、面容圓潤的官員皺著眉頭,滿臉擔憂地說道,

  手中帕子不停地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

  「是啊,商貿合作牽扯甚廣,

  一旦停止,不知多少工坊要停工。」

  另一位官員附和著,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憂慮。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聲越來越大,仿佛一群無頭蒼蠅。

  這時,不少人將目光投向了劉黑鷹。

  「劉大人,您與陸大人關係密切,您說這該如何處置啊?」

  一位官員急切地問道,眼神中滿是期待。

  「是啊,劉大人,您給拿個主意,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局面失控吧。」

  其他官員也紛紛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說道。

  劉黑鷹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靜,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從他們慌慌張張的模樣來看,無疑是這等商貿往來的受益者,所以他們不想停止這種往來。

  「陸大人的決策自有其深意,我等只需依令行事即可,

  再說了.只要那些草原大部將人交出來,商貿不就可以繼續了?」

  「可這.最近那些草原大部力量膨脹得厲害,他們又如何會束手就擒」

  一位年輕將領表情有些焦急,額頭上青筋暴起。

  劉黑鷹微微搖頭,輕笑一聲:

  「若是如此,豈不是更該壓一壓這些草原大部的風頭?

  陸大人所言並非沒有道理。

  大寧掌控著草原大部的諸多物資供給。

  在這場合作中,我們本就占據主導地位,為何要一味地妥協退讓?」

  眾人聽了劉黑鷹的話,面露思索。

  接連兩位大人表態,他們算是明白了,此事看來是不能善了了。

  「話雖如此,可萬一草原大部聯合起來反抗,那大寧豈不是要陷入兵戈之中?」

  府衙的洪憶山憂心忡忡,重重嘆了口氣。

  劉黑鷹無奈地搖了搖頭:

  「洪大人想錯了,兵強馬壯、人心可用的是我大寧,該怕的應該是那些草原人才對。

  若是那些草原大部有異動?

  那我等必將以雷霆之勢將其剿滅,何至於避其鋒芒?」

  然而,眾人依舊議論紛紛,心中難以平靜。

  有不少人認為兩位大人太過於樂觀,

  低估了草原人的實力和決心,也有人覺得他們冒險。

  但不論如何,事情已經定下,只能尋求後續的解決辦法。

  「劉大人,就算如您所說,

  限期一月,時間如此緊迫,

  就算是咱們反應得過來那些草原大部也反應不過來,

  我們無法保證他們在規定時間內交出盜匪流寇。」

  段正則有些憂心忡忡地開口。

  劉黑鷹站起身整理著身前文書,沉聲道:

  「那是草原人應該考慮的事,

  段大人不必為他們如此操心,

  衙門的公函一個時辰內送出,三日內送抵各草原部落。」

  說罷,劉黑鷹不再理會眾人,大步走出會議堂。

  留下的一眾官員面面相覷,

  心中依舊七上八下,不知該如何是好。

  眾人無奈地搖搖頭,陸續離開會議堂,

  各自回到自己的衙署,

  開始思索如何應對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波。

  「什麼?」

  半個時辰後,大寧城中舉足輕重的商賈權貴都得到了消息。

  米辰在家中發出了一聲驚呼猛地站起身,眉頭緊鎖,眼中帶著濃濃的不可思議。

  他看向前方的報信之人,有些震驚地說道:

  「陸大人真這麼說?」

  「哎呀~米掌柜,我還能騙你不成?

  都司現在已經做出了決議,幾封公函文書已經都送出去了,

  若是一個月內沒見到人,恐怕真要動兵了!」

  送信之人憂心忡忡,走近了一些低聲道:

  「米掌柜,您與白松部交往密切,

  快快送信一封,讓他們將人交出來,

  否則工坊停工的時間越久,我等越是吃虧!」

  米辰只覺得眉心狂跳,一股怒意在心中涌動。

  衙門的決議為什麼要他來承擔這個損失?

  還要他去來回奔波?

  這等事怎麼能與白松部商議?

  簡直荒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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