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來也匆匆 去也匆匆,


  第872章 來也匆匆 去也匆匆,

  潘敬倒地,場面安靜到了極點,

  在場所有人的心跳都慢了一拍,瞳孔收縮到了極點。

  新任都指揮使剛來就要死了,

  這事傳到朝廷,怎麼解釋?

  正當局勢愈發不可收拾之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

  只見一隊人馬風馳電掣般趕到,

  為首之人正是遼東都指揮同知周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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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披黑甲,面色冷峻,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勒住韁繩,戰馬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長嘶,在這混亂戰場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目光如炬,掃視一圈,大聲喝道:

  「都給我住手!本官在此,誰敢再放肆,殺無赦!」

  那聲音如黃鐘大呂,在喊殺聲中清晰地傳了出去。

  同時,他身後的將近兩千城防軍整齊劃一地上前,

  手中弓弩舉起,長刀抽出。

  一股肅殺之氣陡然瀰漫,讓這天氣變得更加寒冷。

  混亂的軍卒們聽到這聲怒喝,動作微微一滯,紛紛轉頭看向周鶚。

  周鶚趁機再次大聲說道:

  「你們受的委屈,本官都已知曉。

  潘大人初來乍到,許多事情還未理清,但這絕不是你們譁變的理由!

  放下武器,本官可以既往不咎!」

  那滿臉鬍鬚的軍卒手持大刀,向前跨出一步,怒目圓睜道:

  「周大人,你說得好聽,

  可我們挨餓受凍的時候,怎麼不見有人管?如今說這些,誰能信你!」

  周鶚目光沉穩,看著那軍卒,沉聲道:

  「本官知道你們有難處,今日便給你們一個交代。

  過冬所用物資,三日之內必定發放到每人手中。

  軍械甲冑,即刻開始調配更換。

  欠你們的軍餉,十日之內全部補齊!」

  此言一出,軍卒們面面相覷,眼中既有驚喜,又帶著一絲懷疑。

  那滿臉鬍鬚的軍卒皺著眉頭,大聲問道:

  「周大人,你說的可是真的?莫不是誆騙我們?」

  周鶚神色嚴肅,鄭重說道:

  「本官身為遼東都指揮同知,一言九鼎,豈會拿這種事誆騙你們!

  若十日後軍餉未到,三日內物資未發,你們盡可再來找本官算帳!」

  這時,白文昭也大聲喊道:

  「兄弟們,周大人向來言出必行,

  想想你們的家人,謀反可是重罪啊,

  此刻放下長刀,衙門可以既往不咎!

  放下,放下!」

  軍卒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氣氛慢慢冷靜下來。

  「叮噹.」

  不知從何而起,一名軍卒丟下了手中長刀,越來越多的軍卒跟隨。

  混亂的場面開始慢慢平息。

  所有人見狀,心中都鬆了口氣,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嚴峻。

  譁變之事平息簡單,

  但事後處置卻千難萬難,這麼多人,總不能都殺了。

  周鶚轉頭對身旁的將領說道:

  「立刻安排人手,先將受傷的兄弟們抬去醫治,

  再派人去庫房調配物資,務必儘快落實剛才所說之事。」

  將領得令,迅速帶著人行動起來。

  做完這一切,周鶚立刻小跑來到潘敬身旁,

  此刻,潘敬傷口處流出的鮮血已經將雪地染紅,血腥味瀰漫。

  潘敬氣若懸絲,呼吸急促,臉色蒼白。

  「快快快,帶周大人去醫治!」

  「來了來了.」

  一行人手忙腳亂地將潘敬抬上馬車,向城中疾馳而去。

  事情雖然暫時平息,但都司的難題並未就此解決。

  回到都司衙門後,周鶚立刻召集一眾大人商議此事。

  會議堂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周鶚坐在上首,面色陰沉地看著眾人,緩緩說道:

  「如今要兌現對軍卒們的承諾,需要一大筆錢財,都司目前帳上空虛,諸位大人可有良策?」

  翟雲溪皺著眉頭,率先開口道:

  「周大人,都司如今確實拿不出這麼多錢,要不再拖一拖?

  而且,這些都是叛軍!您真打算給這個錢?」

  周鶚目光一冷,看向翟雲溪,說道:

  「翟大人,方才在軍中是如何承諾的?

  若此時拖延,一旦再次激起譁變,將無法制止,誰能承擔得起這個責任?

  而且,如此多的人參與譁變,難不成都殺了?」

  另一位大人猶豫了一下,說道:

  「周大人,要不從各項開支中擠一擠?」

  周鶚輕輕搖了搖頭,說道:

  「各項開支都已緊張,根本擠不出這麼多錢來。

  過冬用具沒有盡數發放,本就是都司不對,欠的俸祿亦是如此,事

  情到了這一步,已經不能拖了。

  這樣,以都司的名義,向城中大戶借一筆錢,用來安撫軍卒,至少好好地過完今年。」

  此言一出,會議堂內頓時炸開了鍋。

  一位大人猛地站起身來,大聲說道:

  「周大人,朝廷向大戶借錢,何等荒謬!

  而且此事談何容易,他們向來吝嗇,豈會輕易把錢借給我們?」

  周鶚目光堅定,說道:

  「以往又不是沒有借過,本官已經想好了,

  就以都司名義向他們借六萬兩銀子,一年後歸還,並給予一定利錢。」

  翟雲溪臉色一變,說道:

  「周大人,六萬兩可不是小數目,那些大戶未必會答應。

  而且,都司拿什麼來保證一年後能歸還?」

  周鶚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大聲說道:

  「如今形勢危急,若不解決錢財問題,遼東都司將陷入大亂!

  到時候你我的烏紗帽都不保!

  現在他們不借也得借!

  此事就這麼定了,若有人再阻攔,休怪本官不客氣!」

  眾人見周鶚態度堅決,面面相覷,雖心中不滿,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下午,都司衙門的會議堂內,暖爐熊熊燃燒,將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可屋內眾人的心卻並未因這溫暖而鬆弛下來。

  周鶚端坐在上首,面色冷峻。

  堂下,五大家族的族長以及一些大戶掌事分坐兩旁,

  神色各異,有的平靜,有的憂慮,有的神情莫名。

  周鶚目光緩緩掃過眾人,開口說道:

  「今日召諸位前來,想必大家也都清楚所為何事。

  如今都司面臨困境,軍卒們過冬物資匱乏,

  若不及時解決,恐生大亂。

  所以,都司決定向諸位借一筆錢財,以解燃眉之急。」

  話音剛落,堂下便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這時,劉老太爺劉彥辰微微欠身,拱手說道:

  「周大人,劉氏在遼東多年,向來與都司同氣連枝。

  如今都司有難,劉氏自當出份力。

  我願借出一萬五千兩銀子,助都司渡過難關。」

  眾人聽到這話,紛紛將目光投向劉彥辰,眼中滿是驚訝。

  劉彥辰卻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緊接著,臧聖傑笑了笑,說道:

  「周大人,臧某雖比不上劉老太爺家大業大,

  但也願借出一萬兩銀子,為都司盡一份心力。」

  周鶚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讚許,說道:

  「劉老、臧老,您二人深明大義,本官在此代都司謝過二位。

  有二位帶頭,想必其他諸位也會慷慨解囊。」

  然而,其餘三家的族長卻依舊坐在座位上,面露猶豫。

  其中,溫靖塵皺著眉頭,說道:

  「周大人,非是我等不願相助,只是這六萬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

  我等還答應了潘大人,要支援都司修建道路,

  這一來一往,就算是我等家中,也沒有這麼多現銀啊。」

  周鶚神色不變,說道:

  「溫掌柜,如今都火燒眉毛了,還是先解決眼前難題吧。

  你放心,一年後,都司如數歸還借款,並按照約定支付利錢。

  若都司屆時無法歸還,

  都司手中的田畝任爾挑選,本官絕不阻攔。」

  另一位大戶掌事李茂才微微搖頭,說道:

  「周大人,空口無憑啊。

  如今這局勢,誰也說不準以後會怎樣,

  要不都司給咱們立個字據,我等回去也好跟家中交代。」

  周鶚目光一凝,說道:

  「都司乃是朝廷官府,豈會言而無信?

  若借錢不還,此事若傳出去於都司名聲有損,於朝廷顏面也無光,都司絕不會做這等自毀根基之事。

  不過既然諸位有所擔心,那都司可以給你們留一個字據。」

  眾人聽了,紛紛低頭沉思。

  周鶚見狀,趁熱打鐵地說道:

  「諸位,如今遼東都司與諸位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都司安穩了,諸位的生意才能紅紅火火。

  都司若陷入困境,諸位也難以獨善其身。

  到時候朝廷怪罪下來,誰都不能獨善其身。

  這六萬兩銀子,不僅是為了都司,也是為了諸位自己啊。」

  劉彥辰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但還是出聲附和:

  「周大人所言甚是,如今局勢微妙,我們若不團結起來支持都司,

  一旦遼東生亂,我們的家業也將毀於一旦,諸位不妨好好想想。」

  眾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猶豫。

  片刻後,溫靖塵長嘆一聲,說道:

  「罷了罷了,既然周大人和劉老太爺都如此說了,

  我溫氏也借出一萬兩銀子,助都司渡過難關。」

  李茂才見他已經答應,也咬了咬牙,說道:

  「李某也借出八千兩銀子,希望都司能言出必行。」

  其他大大小小的掌柜紛紛開口。

  周鶚臉上露出一絲欣慰,拱手說道:

  「多謝諸位深明大義!」

  眾人紛紛起身,拱手回應。

  隨後,周鶚命人帶著一隊人馬去一眾大戶家中取錢。

  他自己則派人召集了一眾大人,

  再以商議軍務為由,將那幾個帶頭鬧事的將領騙到都司衙門。

  那幾個將領毫無防備,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周鶚坐在上首,冷冷地看著他們,說道:

  「你們可知罪?」

  那幾個將領面面相覷,其中一人說道:

  「周大人,我們何罪之有?我們不過是為自己和兄弟們討個公道!」

  周鶚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大聲喝道:

  「公道?你們譁變造反,壞了軍紀,壞了都司大局,還敢說討公道!來人,將他們拿下!」

  一隊士兵迅速衝進來,將那幾個將領按倒在地。

  那幾個將領大聲喊道:

  「大人,你言而無信!我們不服!」

  周鶚目光冰冷,說道:

  「本官承諾之事,自會做到。

  但你們的所作所為,必須受到懲罰!

  今日,就當著一眾大人的面,將你們射殺,以儆效尤!」

  說完,周鶚一揮手,幾名弓箭手走上前來,搭弓射箭。

  「嗖嗖嗖」幾聲,箭矢如流星般射出。

  那幾個將領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地面。

  周鶚看著眾人,冷冷地說道:

  「今日之事,希望諸位大人引以為戒。

  日後若再有人敢違抗軍令,破壞都司大局,嚴懲不貸!

  另外,這幾人聚眾謀反,都司已將其平滅,

  其家人按律懲處,以儆效尤!」

  一眾大人見狀,臉色蒼白,神情古怪。

  一日後,周鶚從庫房中擠出一些錢財,

  又用借來的錢財採買了一些軍資,勉強湊齊了對軍卒們的承諾。

  一場風波被詭異地平滅,前前後後不過三日。

  三日後,潘敬悠悠轉醒,

  只覺腦袋像是被重錘猛擊過一般,疼得幾乎要裂開。

  他緩緩睜開眼睛,入眼是昏暗帳幔,暗沉的顏色帶著幾分壓抑。

  他試圖挪動一下身子,卻感覺全身綿軟無力,像是被抽去了筋骨,每一個動作都伴隨著鑽心疼痛。

  此時,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層白皮,眼神黯淡無光,透著虛弱。

  他微微張了張嘴,想要說話,

  卻只發出一陣微弱的、含糊不清的聲音,像是被風颳過的破舊風箱。

  「大人,大人醒了!」

  許成聽聞潘敬甦醒的消息,心急如焚,一路小跑著趕了過來。

  他快步走到床邊,輕輕坐下,眼中滿是憂慮,輕聲說道:

  「大人,您可算醒了,這幾日可把下官擔心壞了。」

  潘敬微微轉了轉頭,看向許成,眼中閃過一絲急切,嘴唇動了動,終於發出了較為清晰的聲音:

  「許許大人,局勢如何了?譁變.」

  許成微微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緩緩說道:

  「大人,自您受傷昏迷後,都司局勢愈發複雜。

  譁變雖被周大人暫時平息,可後續麻煩不斷,

  周大人殺了幾個帶頭鬧事的將領,

  軍中人心惶惶,對都司的怨氣並未完全消散。」

  潘敬聽後長舒了一口氣,不論怎麼樣,譁變終究還是沒有變成叛亂,那就很好。

  許成頓了頓,繼續說道:

  「大人,都司為了平息此次譁變,

  向城中大戶借了六萬兩銀子,又從庫房擠出一些,

  再加上四處籌措,才勉強湊齊了給軍卒們發放的過冬物資和軍餉。

  可這樣一來,都司帳上幾乎空了,還欠下了一大筆錢。」

  潘敬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

  他努力想要撐起身子,卻因體力不支又重重地躺了回去,急切地問道:

  「那那修路之事.如何了?」

  許成看著潘敬那焦急模樣,心中一陣不忍,但還是如實說道:

  「大人,這幾日有不少人找上門來,

  說是無力承擔先前承諾,理由是五花八門」

  潘敬聽聞此言,只覺眼前一陣發黑,腦袋嗡嗡作響。

  「大人,您先別急,劉老與臧老派人來信,還會出借錢財.」

  潘敬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十萬兩十萬兩銀子啊,錢還沒到就花了六萬,這路怎麼能修?」

  「荒謬!荒謬啊!」

  潘敬原本以為,修路之事已經板上釘釘,可如今又橫生枝節。

  他心中一陣絕望,情緒激動之下,

  一口氣沒上來,眼前一黑,再次暈了過去。

  許成見狀,大驚失色,急忙喊道:

  「大人!大人!快來人啊!」

  房間內頓時一陣慌亂,大夫們匆匆跑來,手忙腳亂地扎針。

  不多時,潘敬又昏昏沉沉地醒了過來,他歪著頭看向許成:

  「去給陸大人寫一封信,就說上次他說的事,我答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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