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局勢激化,不可為而為之


  第889章 局勢激化,不可為而為之

  陸雲逸吩咐車夫以及親衛,先將夫人送回去。

  他自己則從側門進入府衙,來到庭院,

  還能聽到外面熙熙攘攘的爭吵聲,以及吏員不停製止的聲音。

  陸雲逸抓過一名吏員,問清楚他們在哪裡商議,

  剛想著走過去,衙門外的聲音便陡然激增,

  從原本的爭吵抱怨,變成了大吼怒罵。

  他神情一冷,定在原地回頭看去,

  只見站在門口的護衛臉色大變,

  急匆匆地向外跑去,手掌還握緊了腰間長刀。

  實時更新,請訪問S𝓣o55.C𝓸m

  「怎麼回事兒?」

  鞏先之同樣握住了刀柄:

  「大人,我去看一看。」

  「不用了,一起去!」

  二人步伐匆匆地來到衙門口,

  當看到外面的一切後,二人臉色微變,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在岳州府衙門口發生的慘案。

  都司衙門口,原本只是幾個夥計與吏員面紅耳赤地破口大罵。

  一個夥計漲紅了臉,扯著嗓子吼道:

  「你們這些狗官,平日裡耀武揚威,現在欠了錢不還,還有沒有王法了!」

  一個吏員也不甘示弱,回罵道:

  「你們這些刁民,為了幾個臭錢在這裡無理取鬧,都司衙門豈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說著,那吏員還故意往前湊了湊,用肩膀撞了一下夥計。

  夥計被這一撞,頓時火冒三丈,猛地推了吏員一把,嘴裡罵道:

  「你敢動手!」

  吏員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穩住身形後怒目圓睜,衝上去就揪住了夥計的衣領,吼道:

  「你還敢推我,好膽!」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周圍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雙方同伴紛紛涌了上來。

  夥計們一邊喊著「打他狗曰的」,一邊揮舞著拳頭。

  吏員們也不示弱,叫嚷著把這些刁民拿下,雙方打成一片。

  外圍城防軍見狀,臉色猛地一變,立刻上前制止。

  一個百戶大聲喊道:

  「都給我住手!再鬧事,格殺勿論!」

  然而,此時場面已經失控,雙方都在氣頭上,根本沒人聽他的。

  一個夥計被城防軍攔住,掙扎著喊道:

  「你們這些走狗,幫著狗官欺負我們,我們今天就跟他們拼了!」

  說著,竟掙脫城防軍的手,又衝進了人群。

  城防軍見制止無效,也有些惱羞成怒。

  一個軍卒喊道:「大人,別跟他們客氣,直接動手!」

  那百戶猶豫了一下,

  但看到場面越來越混亂,一咬牙,下令道:

  「動手,把這些鬧事的都給我拉開!」

  城防軍們得到命令,立刻衝進人群,用盾牌推搡,用長槍阻攔。

  這一舉動,卻像是火上澆油,更加激怒了人群。

  一個身材魁梧漢子,一把奪過城防軍盾牌,狠狠地砸向旁邊軍卒,嘴裡吼道:

  「跟他們拼了!」

  這一砸,引發了更大衝突。

  人群像瘋了一樣,四處亂撞。

  有的夥計撿起地上石頭,朝吏員和城防軍砸去。

  還有吏員則趁機踢打身邊的夥計。

  一時間,喊叫聲、咒罵聲、石頭砸在身上的悶響交織,場面紛亂複雜。

  混亂中,不知是誰抽出了腰間長刀,

  在風雪下閃出一道寒光,然後瘋狂地四處亂砍。

  一個夥計躲避不及,手臂被砍了一刀,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手臂掉落在地,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場面像是一下子安靜下來,陷入了詭異的暫停。

  下一刻,場面更加失控。

  其他人看到血,更加瘋狂。

  城防軍們也紛紛拔出刀,揮舞著驅趕人群。

  一個吏員被刀劃傷了臉,捂著臉慘叫著:

  「他們動刀了,快反擊!」

  夥計們也不甘示弱,有的從懷裡掏出匕首,

  有的則搶過城防軍的刀,雙方打成一片。

  鮮血濺在衙門石階上,染紅了一片,

  地上滿是凌亂的雪腳印、摔倒的人和散落物品。

  一個年輕夥計,臉上滿是驚恐,他揮舞著匕首,朝著一個吏員刺去,嘴裡喊道:

  「還錢!」

  那吏員側身一閃,匕首擦著他的衣服划過,

  他趁機一腳踢在夥計肚子上,夥計摔倒在地,

  但很快又爬起來,再次沖了上去。

  一個老吏員,平時養尊處優,

  哪裡見過這種場面,嚇得臉色蒼白,雙腿發軟。

  一個夥計趁機衝過來,推了他一把,

  老吏員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頭撞在石階上,鮮血直流。

  他躺在地上,虛弱地喊道:

  「救命啊」

  此時,周鶚與潘敬原本正在後堂與三家代表商議還錢之事。

  突然,一個慌慌張張的小吏沖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

  「大人,不好了,門口打起來了,已經動刀了!」

  周鶚和潘敬聽到這話,臉色猛然大變。

  周鶚騰地一下站起來,椅子都被帶倒在地,他瞪大了眼睛,吼道:

  「什麼?」

  潘敬也臉色煞白,站起身來露出凶光,狠狠地盯著周鶚:

  「還來這套!」

  兩人顧不上許多,火急火燎地往門口跑去。

  一路上,他們聽到外面傳來的陣陣喊殺聲,心中越發焦急。

  當他們跑到門口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門口一片混亂,人群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鮮血染紅了地面,

  空氣中瀰漫著濃濃血腥味,像是來到了戰場。

  潘敬身體一晃,差點摔倒,親衛趕緊扶住他。

  潘敬穩住身形,怒目圓睜,大聲吼道:

  「都給我住手!住手!」

  然而,他的聲音被淹沒在喊殺聲中,根本沒人聽見。

  周鶚看著眼前慘狀,急得直跺腳,對著身邊親衛喊道:

  「快去,把他們都拉開,快!」

  親衛們得令,衝進人群,試圖分開雙方。

  一個親衛衝到一個揮舞著刀的夥計面前,大聲喊道:

  「放下刀,都住手!」

  但那夥計已經殺紅了眼,根本不聽,一刀朝著親衛砍來。

  親衛側身一閃,用臂鎧擋住了這一刀,

  然後一腳將夥計踢倒在地,奪過他手中的刀。

  潘敬看著這一切,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他捂著胸口,喘著粗氣說道: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弄成這樣。」

  周鶚咬著牙說道:

  「潘大人,下官早就說了,遼東民風彪悍,答應的事不能反悔,

  否則輕則上街,動則民變啊!現在您快想想如何處置吧!」

  潘敬臉色略有發白,他被這一擊打得措手不及,

  原本城中五大氏族已經答應,以後再還錢,

  沒想到這才幾天,就有三家上街鬧事,狠狠地朝著他後背捅了一刀。

  可惡!可惡!

  潘敬心中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這時,許成也擠了過來,

  他滿頭大汗,衣服都被扯破了,他焦急地說道:

  「大人,現在怎麼辦,場面控制不住了。」

  潘敬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大聲喊道:

  「傳我命令,所有城防軍,立刻分開雙方,再有敢動手者,以謀反罪論處,禍及家人!」

  許成得令,立刻跑到一旁,大聲傳達命令。

  城防軍們聽到命令,再也沒有顧忌,蜂擁而至,

  賣力地分開人群,用盾牌隔開雙方,

  用長槍威懾那些還在瘋狂之中的人。

  漸漸地,喊殺聲小了下來,人群也慢慢分開。

  但地上已經躺了不少人,有的昏迷不醒,有的痛苦呻吟著,

  鮮血在石板上與積雪匯聚,

  像是血紅色的冰沙,散發著刺鼻氣味。

  潘敬看著這一切,喃喃道:

  「完了,完了,這下事情鬧大了。」

  就在這時,陸雲逸也從衙門裡走了出來,他看著眼前慘狀,臉色十分陰沉。

  「二位大人,鬧成這樣,你們打算如何收場?」

  周鶚和潘敬眼神莫名,周鶚狠狠地一拍大腿:

  「這欠人的錢不能拖,得給啊。」

  「給,拿什麼給,他們都已經答應本官可以先不給,

  今日又來這裡鬧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潘敬看著一地血腥,沒有與周鶚客氣。

  周鶚猛地瞪大眼睛:

  「潘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

  商賈反覆無常,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麼能信他們胡言亂語呢!」

  潘敬怒目圓睜,手指著周鶚,大聲吼道:

  「周鶚,你少在這裡裝蒜!

  這背後若是沒有你的指使,那些人怎敢如此大膽,在都司衙門前公然鬧事,還動刀傷人!」

  周鶚毫不示弱,脖子一梗,回懟道:

  「潘大人,你這分明是無端猜忌!

  我周鶚雖與你政見不合,但還不至於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煽動百姓鬧事,這對我又有何好處?」

  「好處?」潘敬冷笑一聲,

  「你不過是想藉此機會攪亂局面,讓修路之事無法順利進行,

  好讓本官收拾東西滾蛋,你好做都指揮使的官職!」

  周鶚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漲紅:

  「潘敬,你不要血口噴人!

  我周鶚一心為遼東,豈會做出這等損害遼東利益之事!

  你如此污衊我,究竟是何居心?」

  兩人越吵越凶,聲音越來越大,唾沫星子四濺,

  周圍人紛紛側目,卻無人敢上前勸阻。

  陸雲逸皺著眉頭看著二人爭吵,見他們有愈演愈烈的趨勢,輕輕嘆了口氣: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有心思在這裡爭吵!

  當務之急是先救治傷員,安撫百姓,而不是在這裡互相指責!」

  周鶚和潘敬被陸雲逸這番話點醒,紛紛停下爭吵,

  但臉上依舊帶著怒氣,彼此瞪視著對方。

  陸雲逸看著他們,語氣嚴厲:

  「二位大人都是遼東的父母官,

  在這裡互相推諉責任,成何體統!

  若是此事傳到朝廷,如何向朝廷交代?還是先處置後續吧。」

  周鶚和潘敬聽了,心中都是一凜,

  他們知道陸雲逸說得在理,

  若是因為此事被朝廷怪罪,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潘敬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陸大人說得是,是本官一時情急,失了分寸。」

  說完,他看向周圍面面相覷的大人、吏員,吩咐道:

  「將傷者抬進衙門,找大夫前來救治,

  再去安撫那些百姓,

  告訴他們,都司衙門一定會給他們一個滿意答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

  緊接著,三匹快馬飛奔至都司衙門前。

  馬上之人翻身下馬,正是溫靖塵、李茂才、林世昌三人。

  三人行色匆匆,臉上滿是焦急,

  當他們看到眼前的混亂場景,都是一驚。

  潘敬看到三人,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冷冷地問道:

  「你們三人還敢來?」

  溫靖塵連忙上前,拱手說道:

  「潘大人,我等聽聞都司衙門前出了事,特趕來查看,

  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竟鬧得如此嚴重?」

  潘敬冷哼一聲:

  「哼,你們還好意思問!

  還不是你們家中那些掌柜,帶人前來衙門鬧事,還動刀傷人,你們可知罪?」

  三人聽了,面露驚恐,

  溫靖塵說道:「潘大人,此事我等實在不知情啊!

  家中銀錢確實不多了,各家掌柜開年的錢財都未發放,消息不知怎麼就傳了出去,

  那些掌柜們便自作主張前來鬧事,

  我等也是剛剛得到消息,便立刻趕來了。」

  李茂才也連忙附和道:

  「是啊,潘大人,我等對此事毫不知情,

  絕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啊!還望潘大人明察!」

  林世昌更是欲哭無淚:

  「潘大人,我等都是守法之人,平日裡對衙門敬重有加,怎會做出這等之事,

  這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挑撥離間,故意陷害我等啊!」

  潘敬看著三人,眼中充滿了懷疑:

  「說得倒是輕巧!剛剛答應本官,就立刻前來鬧事,

  你們當真以為本官會相信你們的鬼話?」

  三人聽了,心中叫苦不迭,

  他們知道此時無論怎麼解釋,潘敬都難以相信。

  就在這時,遼東府衙的府尹翟雲溪站了出來,

  他微微拱手,說道:

  「潘大人,依下官之見,如今事情已經發生,

  當務之急是先解決此事,追究責任之事可稍後再議。」

  潘敬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說道:

  「翟大人有何高見?」

  翟雲溪眼珠一轉,說道:

  「潘大人,那些鬧事百姓無非是想要回他們的錢財,

  若是我們能先將錢還給他們,或許此事便可平息。」

  潘敬眉頭一皺,說道:

  「翟大人說得倒是容易,都司衙門哪裡還有錢還給他們?」

  「庫房裡還有十萬兩銀子。」

  潘敬眼神頃刻間變得冷冽,死死盯著翟雲溪:

  「這十萬兩銀子乃是朝廷專門撥下來用於修路,怎能輕易挪用?」

  「潘大人,此言差矣,

  如今局面混亂,若不先安撫百姓,修路之事又如何能夠順利進行?

  若是百姓繼續鬧事,引發更大動盪,

  到時候不僅修路之事泡湯,恐怕我們這些人都難辭其咎啊!」

  潘敬聽了,視線在翟雲溪與周鶚身上不停掃動,

  他現在十分懷疑,這兩人勾結到了一起。

  翟雲溪見潘敬有些猶豫,繼續說道:

  「潘大人,這十萬兩銀子放在庫房也是放著,不如先拿出來解燃眉之急。

  等修路之事正式開始,有了新的進項,再補上便是,

  況且,此事若是處理得當,也能向百姓展示我們都司衙門的誠意,

  對修路之事也有好處啊,大不了還舊借新嘛。」

  「是啊是啊.」

  周遭官員紛紛出聲贊同,

  對於他們來說,城中不亂比什麼都重要,

  至於修不修路,不是他們考慮的事,

  反正升官與他們無關,賞錢也一分沒有,還遭罪受累,巴不得就這樣繼續過下去。

  潘敬見到大半人都同意,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此刻覺得自己在與整個都司作對。

  「唉,此事再議,讓本官再想想」

  說罷,潘敬轉身離開,步伐緩慢,眾人從他的背影中看到了一些蕭瑟。

  見他離開,周鶚果斷開口吩咐:

  「翟大人,開府庫,還銀子!」

  翟雲溪猛地抬起頭,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陸雲逸,而後重重點了點頭:

  「是!」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