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前方吃緊,後方緊吃


  第916章 前方吃緊,後方緊吃

  等到一眾軍卒離開,金夫人還倒在地上暗暗垂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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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現在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這麼多的銀子,一朝盡失。

  庭院中,王君平走了進來,

  當他踏入庭院後,又慢慢將步子慢下,看著金夫人,發出了一聲嘆息。

  他踱步走到金夫人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中有著一些譏諷,神情有些古怪,似是不值,還有一些惱怒。

  過了許久,王君平終於開口,聲音冷冽:

  「金夫人,本官早就勸過你,明人不是善茬,不會接受你這等要挾,

  在堅城中又如何?

  本官親眼見到,明人輕而易舉地進來

  想要不給錢,萬萬不行啊。」

  金夫人一邊抽泣,一邊抬起頭,看向王君平,眼中閃過一絲怨恨:

  「你怎麼不早說,也不勸勸他們,任由他們將府中的銀子都拿走了,我怎麼跟王上交代。」

  王君平聽聞此言,臉色古怪,他打量著這座府邸,淡淡道:

  「金夫人準備與君上說給了多少銀子?五十萬兩還是六十萬兩?」

  金夫人臉色微變,神情有些不自然:

  「自然是有多少說多少。」

  王君平搖了搖頭,看向地上那一層層薄薄積雪,嗤笑一聲:

  「金夫人,君上在開京已經步履維艱,身旁可信之人沒有幾個。

  到了這個時候,你作為君上的自家人,居然還誆騙君上,

  真是本官不知該說何是好。

  怪不得我等鬥不過李成桂,

  原來有這麼多人在後面爭著搶著拖後腿.」

  「你,你亂說什麼,我何時誆騙君上!」金夫人梗著脖子嘴硬。

  「夫人,國公府已經沒落多年了。

  金夫人您去年還在開京借了不少錢來維持體面,

  最後怕傳出去不好,是君上拿出了自己內帑的錢給您還了。

  怎麼才不過一年,國公府里就有十萬兩白銀,還有那麼多的金銀首飾?

  難不成是從地上長出來的?」

  王君平越說,聲音越是低沉,拳頭狠狠緊攥。

  自己作為使臣出使大明,手中錢財也不過兩千兩,

  這在後方的金夫人,一張口就能多要十幾萬兩,

  輕輕鬆鬆就將王室掏空,這就是自家人!

  王君平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金夫人神情十分不自然,

  一旁幾名侍者也悄悄將頭低下,不敢去看王君平。

  幾人就這麼在庭院中,感受著淡淡落雪,以及府邸中瀰漫的一絲哀愁。

  過了許久,金夫人在侍者的攙扶下起身,

  她聳了聳鼻子,擦掉眼淚,重新恢復了體面,淡淡道:

  「王大人,國公府如何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你出使明國為國解圍,就好好做這些事,其他事不用你管。」

  王君平抿了抿嘴,眼神愈發空洞:

  「夫人,您自求多福吧。」

  說罷,王君平嘆息一聲,默默轉身離去,步子輕緩,卻帶著沉重。

  金夫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連忙發問:

  「明人什麼時候走?那些多拿的錢能不能還回來.他們不能言而無信啊。」

  王君平步子微頓,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沒有再說話,徑直邁步離開。

  走出國公府,他看向守衛的一隊軍卒,笑著點了點頭:

  「多謝你們了,我的事已經辦完了。」

  「關門!」

  百戶點了點頭,一揮手,兩名軍卒上前,將房門緊閉!

  感受著身後寂靜,王君平眼神空洞地走在大街上,腳下積雪帶來了一些冰涼,微微吹過的冷風吹動著他的發梢。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街道。

  他現在就如被困在宮中的王上一般,

  茫然無措,不知要做什麼。

  走了沒多遠,王君平來到了定州府衙,

  這裡已經改天換日,變成了明軍看守。

  他看著匾額,心中茫然愈發濃重,

  接下來,他要做什麼呢?

  留在高麗?

  捫心自問,去了明國一趟,又在軍中待了一些時日,

  他已經能夠斷定,

  高麗沒救了。

  朝廷臃腫,軍隊腐化,

  大人都在忙著撈錢,榨乾王室身上最後一點油水。

  也難怪出使明國這麼一個肥差,能落到他一個旁系身上,

  合著旁人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正當他迷茫之際,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王大人。」

  王君平茫然地轉過頭去,

  只見一個身穿黑色常服的年輕人,帶著幾名侍衛走了過來。

  見到此人,王君平神情凜然,收緊了思緒,

  這段日子相處下來,他知道鄒靖是軍中的軍紀官。

  軍中的軍卒都怕他,就算是將領見到他也十分忌憚。

  「鄒將軍,您您這是?」

  鄒靖走上前來,聲音平淡:

  「王大人可有空?我有些事情想要拜託王大人幫忙。」

  「有空,你.你說你說。」

  不知為何,王君平忽然覺得心中有些緊張,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他雖然有些心灰意冷,但還是很怕這些明人將他殺人滅口。

  「請跟我來。」

  鄒靖將他的神情收於眼底,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帶著他來到府衙後堂一處清淨衙房。

  二人鄰桌而坐,鄒靖給他倒了一杯茶,淡淡道:

  「王大人,您怎麼有些心不在焉?」

  王君平勉強笑了笑:「事情進行得太順利,我有些意外..」

  鄒靖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清冷:

  「都司做事就是要快,事緩則圓,一些大事萬萬不能拖。」

  「在下佩服,不知今日叫我來,是為了什麼?」

  「王大人想來知道,大寧城與遼東都司要連通商路,以此來讓關外錢財流動。」

  「知道,在下對於陸大人,五體投地。」

  鄒靖沒有理會他的奉承,繼續道:

  「未來,遼東都司可能也會與高麗連通,

  修建一樣的水泥路,完成道路通暢。

  到時候也會互通有無,關外的錢財、市場會越來越大,到時候說上一句塞外江南也不為過。」

  王君平猛地瞪大眼睛,旋即湧出一陣驚喜:

  「鄒大人,您您是說.遼東也要與高麗相連?」

  「有這個計劃,但其中阻礙很多。」

  王君平高興了一些,心舒緩了一些,點了點頭:

  「的確啊,修路的錢財就是一筆大開支,

  而且朝廷現在自顧不暇,

  恐怕沒有精力與大明合作,完成這等事。」

  他看得很明白,以王室現在的能力,根本無法吃下這張大餅,

  甚至貿然行動很快還會傷及自身,

  還會出一個「金夫人」中飽私囊、虛報瞞報。

  可沒承想,鄒靖罕見地露出一絲笑意:

  「王大人放心,修路的錢財以及後續的諸多事務已經有了些眉目,這點大可不必擔心。」

  王君平一愣,瞳孔驟然收縮,放在桌下的拳頭猛地緊握。

  他雖然不聰明,但對於這等事情還是有幾分認識,

  這個眉目不可能是王室帶來的,

  更不可能是遼東與大寧。

  因為此事按理說應該是高麗求著大明來辦。

  既然如此,答案顯而易見,李成桂!

  「那您.」

  王君平結結巴巴,話到嘴邊又不知該如何說。

  他很清楚,整個北平行都司都在為修路一事忙活,

  勸人家不修?明顯不可能.

  鄒靖沒有糾結他的反應,繼續道:

  「後續大寧、遼東以及高麗會展開不少商貿往來與合作。

  對於我等來說,國境之內的事自然可以全盤掌控,

  大寧不會出問題,遼東有潘大人再也不會出問題。

  關鍵在於,高麗能不能安安穩穩、踏踏實實與我等互利共贏。」

  王君平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沒聽懂這話的意思。

  鄒靖也不見外,解釋道:

  「是這樣的,我想讓王大人在高麗成立一個商行,

  以這個商行來完成與北平行都司、遼東商行的商貿往來。

  換句話說,以後兩個都司想要買什麼,就從你成立的商行買,

  你們想要從大明買什麼,也可以通過這個商行來買。

  當然,都司不可能將生意全放在這一個商行,但大頭是一定的。

  王大人有沒有興趣?」

  王君平愣在當場,他不是傻子,知道這其中蘊含著多少財富。

  可以說,這個商行一旦與明國兩個都司達成合作,

  比高麗國最賺錢的開礦生意還要賺錢。

  只是,他心中湧出一個疑惑:

  「鄒大人,怎麼,怎麼會是我?」

  「王大人與我們相熟,知根知底,而且王大人是個厚道人。

  都司展開合作,必然要求穩,

  而王大人本就是求穩之人,不知大人意向如何?」

  「這這.」王君平沒有猶豫,果斷答應:

  「開辦商行自然沒問題,

  但.王室現在式微,想要做這些事,恐怕李成桂等一眾朝臣不會答應。」

  「哎~」鄒靖擺了擺手:

  「李成桂那邊自有我等處置,

  不瞞你說,後續可能也會與李成桂合作,畢竟兩條腿走路更穩當。

  至於王室,這次我等已經仁至義盡,

  後續你們王室如何,與我們無關。

  但王大人放心,就算李成桂真的篡位謀反,

  憑藉這個商行掌柜的身份,你也能保家人安然無恙,

  畢竟,在李成桂看來,你是我們大寧的人。」

  王君平聽後,身體發緊久久無言。

  半個時辰後,鄒靖來到府衙正堂。

  陸雲逸正在上首靜坐,手中拿著一杯熱茶,看著定州城的諸多統計。

  見鄒靖來了,他微微抬頭:

  「怎麼樣?」

  鄒靖來到下首靜靜站立,恭敬一拜:

  「將軍,王君平已經答應了,

  繳獲的錢糧也在計算,參謀部正在鑽研如何將銀子運回去。」

  「銀子的事我自有安排,王君平怎麼說?」陸雲逸笑著發問。

  「他他表現得有些猶豫,大概是猜到我等已經與李成桂合作。

  不過屬下告訴他這個身份的重要性後,他就答應了。」

  鄒靖想了想,補充道:

  「從這段日子的接觸來看,王君平是個忠於王室的人,

  或許他想憑藉這個身份幫助王室,

  甚至在最後山河顛倒之際,保下一些火種。」

  陸雲逸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此事不用管,忠義之人才可信,

  將此事記錄在冊,回都司後交給李賢,讓他負責,

  正好他閒著沒事,給他找些事做。」

  鄒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還是點頭應道:

  「是。」

  「商行的事先放一邊,還要幾年才能見到成效,參謀部準備如何將這些銀子送回去?」

  鄒靖眼中閃過一絲難色,猶豫著說:

  「將軍,繳獲的東西太多了,

  參謀部推演,只能走高麗與遼東的邊境,

  若是原路返回,這些東西會拖累行軍進度六成,無法快速離開高麗。

  但.從邊境回返,放在女真地界的物資錢財,可能要通過朵顏三衛繞路去拿,

  而且,從邊境回返,恐怕不好對朝廷交代。」

  陸雲逸點了點頭:

  「繳獲是弟兄們拼了命換來的,絕不能放棄,

  我們的人也不能從邊境走,這會讓潘大人難做,

  這樣,人和錢分開走。」

  說著,陸雲逸轉身從一旁拿過一封文書,遞了過去:

  「拿著,現在有三支商隊等在義州,他們是以通商名義進入高麗。

  到時候將銀子交給他們,由他們運送,

  我等則沿邊境回返女真,去拿另一部分繳獲。」

  鄒靖猛地愣住,瞳孔略有收縮。

  他上前一步,接過文書打開一看,眼中更是驚訝:

  「將軍,這是這是什麼時候安排的?」

  「開年就安排好了。」

  鄒靖呼吸猛地屏住,發問道:

  「將軍,貨物從高麗入境遼東,都要經過最嚴密的審查,

  這些銀子恐怕不好運進去啊。」

  「不用擔心,許成早就等在鎮江堡,

  原本他是送咱們出來,現在接銀子進去也一樣。」

  鄒靖徹底放下心來,躬身一拜:

  「將軍神機妙算,屬下佩服。」

  陸雲逸笑著擺了擺手:

  「想要完成收尾,還要一番功夫,

  現在以定州府衙的名義給義州送一封求援文書,

  就說定州被圍了,請他們來援,

  把他們的守軍引出來,到時候咱們鳩占鵲巢。

  具體細節,你們參謀部操持,

  臨到最後了,可別出岔子。」

  「是!」鄒靖臉色凝重,拱了拱手。

  鎮江堡,遼東都指揮僉事許成已經在這裡待了將近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他左顧右盼,始終不見來人,心中十分煩悶。

  尤其是如今都司形勢愈發嚴峻,修路之事已有中道崩阻之勢,更讓他坐不住。

  此刻,他正坐在簡易衙房裡唉聲嘆氣:

  「陸大人啊,您這是去哪了?」

  雖然都司的文書中直言,陸雲逸在三萬衛的英城子鐵礦挑選精鐵,

  但潘大人的文書卻說,

  陸大人帶人消失在遼陽城外三十里處,自此沒了蹤跡,

  懷疑是從別的渠道進入了高麗地界,讓他在這裡安穩等著,隨時接應。

  可許成在鎮江堡左等右等,

  眼看一個多月過去,一點消息都沒有,實在古怪!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從衙房外響起,

  一道人影匆匆闖了進來,臉色嚴峻到了極點:

  「許大人,高麗有變!」

  許成猛地站起身,瞳孔驟然收縮:

  「何事?」

  軍卒快步上前,將文書遞過來,沉聲道:

  「從義州商隊傳來消息,女真一萬大部入境高麗,

  已經深入京畿道腹地,正在西京附近!」

  「什麼?一萬大部?」

  許成眼中滿是震驚,忽然有些懷疑,

  真的是女真入境了嗎?

  陸大人走的時候才帶了一千軍卒,哪來的萬人?

  「大人,千真萬確,有一商隊剛從高麗回來,

  說西北道幾個邊鎮都已經調兵了,

  義州、宿州、定州的守軍已經離城,準備圍剿入境的女真!」

  軍卒語氣鏗鏘。

  「壞了.」許成渾身冰冷,

  「人在哪?帶我去!本官要親自問他。」

  「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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