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別人恐懼我貪婪


  第954章 別人恐懼我貪婪

  接下來的幾日,整個京城依舊是人聲鼎沸。

  賣地賣房者不計其數,

  但很快他們發現,又如上一次那般,

  有人賣卻沒有人買,以至於價格一日比一日低!

  而越是下跌,若無人敢買,

  就算是參與了上次甘薯之事的大戶想要將賣出的地買回來,

  也十分猶豫,準備再等等。

  請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奇怪的是,在價格狠狠下跌之後,

  一些百姓以及大戶,反而安穩了下來,

  每日該吃吃該喝喝,相比於以往還更加從容。

  甚至還能與熟人打趣,

  比一比誰虧的錢少,牙行里充斥著輕鬆氛圍

  新沉商行中,周頌站在二樓,

  看著一層前來賣地的大戶與百姓,臉色古怪到了極點。

  以往毫無交集的兩個群體,

  今日居然能在這裡好好說話,甚至談天說地,

  這等怪異景象,他從未見過。

  就算上次甘薯之事中的大戶,也沒有這般和諧。

  周頌還發現了一件事,

  相比於行情下跌,處在暴漲中的人才更加不安分,心中的煩躁都來自於賺少了!

  他清楚記得,城北的陳員外若是不胡亂換地,幾乎可以說沒什麼損失,

  但就是因為暴跌時狠狠出手,暴漲時又狠狠買回,

  一來一回虧了不少錢,聽說現在都臥在病榻上。

  想到這,周頌神情複雜,輕輕嘆了口氣。

  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能在京城立足,見過太多這樣的事,

  無一例外都是因貪心二字。

  他嘆了口氣,說實話,這等房價、地價暴跌之事,

  經歷一次就夠了,這一次本不想參與其中。

  但奈何,新沉商行作為京中最出名的幾家牙行之一,

  他無法拒絕那些大戶要在這裡賣房賣地的要求,

  而且,還有遙不可及的大人參與其中。

  這時,腳步聲從背後響起,

  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走了上來,

  手拿一本文書,停在周頌身後,輕聲道:

  「東家,這是今日城中諸多牙行的情況,

  相比於昨日已經安穩了許多,價格雖在下跌,但也沒有跌太多。」

  周頌回過頭,拿過文書,隨意翻看幾下,輕輕點了點頭:

  「很好,送出去吧,小心一點,不要經過旁人的手。」

  「是。」

  管事點了點頭,拿著文書悄悄離開二樓,

  走後面隱蔽的樓梯進入後院一間靠近院牆的房間。

  原本這是堆放雜物的儲物間,

  此刻雖仍堆著雜物,卻多了三個人!

  他們分立在各個角落,雖身穿常服,

  但身上的軍伍氣息,以及手中拿著的萬里鏡,毫不疑問印證著他們身份不簡單。

  「這是今早的情況,幾位大人看看。」

  其中一人放下萬里鏡,接過文書,輕輕點了點頭:

  「辛苦了,你先走吧。」

  「是」

  管事離開後,那人拿著文書仔細包裹,塞到懷裡。

  他推門走出去,來到一旁高牆下,

  一個撲騰就翻了上去,整個人瞬間消失在院中。

  文書幾經流轉,歷經各種隱秘渠道,

  才在午時通過後宮採買瓜果的馬車進入皇城,送到市易司。

  市易司衙門已煥然一新,不僅匾額、大門換了新的,

  就連地上都鋪上了青石板,邊邊角角都打磨得平整。

  在一些雅致之地,還擺上了名貴花朵與綠植,

  讓市易司衙門透著一股富貴之氣。

  衙房中,能換的東西全換了,

  牆皮重新粉刷,桌椅板凳換成了黃花梨木,牆上也掛上了名家畫作,唯一的缺點是衙房有些狹小。

  不過無妨,陸雲逸對此已十分滿意,

  市易司作為掌管商賈的衙門,就得有暴發戶的氣質,

  讓人一見就知道有錢!

  他坐在書桌後,拆開油紙包,拿出裡面的文書。

  打開一看,其中記錄著城中牙行門口的人數、進店交易的人數,還有從京府獲得的錢財數量。

  結合前幾日的文書一對比,趨勢清晰可見,

  賣的人越來越多,買的人越來越少!

  「時候到了。」

  陸雲逸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沉聲道:

  「先之啊。」

  「大人!」

  門口的鞏先之急匆匆跑了進來。

  「去叫侯顯過來。」

  不多時,年輕公公侯顯拿著兩封文書,匆匆走了進來,

  臉色凝重,步伐飛快。

  這些日子的接觸,讓他最感慨的是陸大人及其身邊人的效率,

  一件事若是放在神宮監做,可能要五六日,

  但在這裡,幾個時辰就能辦好。

  這讓他十分舒坦,剛接到消息,便立刻趕來。

  「陸大人,小人來了。」

  陸雲逸點了點頭:

  「吩咐下去,城南、城北的地開始買吧,

  用外面的銀子,衙房的銀子不動,

  今日能收多少收多少,不要吝嗇錢財,

  記住,要隱秘行事。」

  「是,大人!」

  侯顯面露鄭重,心臟怦怦直跳。

  他想到了堆在衙門後堂那滿滿當當的大箱子,

  即便他是神宮監的太監,知道不少隱秘,也從未見過這麼多現銀!

  多到多到讓他眼花繚亂!

  侯顯領了命令,轉身快步往後堂走,

  很快便出宮,來到城南安放銀兩的一座普通三進房舍。

  後院門鎖著三道銅鎖,

  守院的軍卒見他來,連忙上前開鎖。

  門一推開,滿院的木箱泛著冷光,每個箱子上都貼著封條,

  撬開一個角,白花花的銀子晃得人眼暈。

  「大人有令,可以行動!」

  侯顯壓低聲音,給領頭的幾個長相粗糙的軍卒分令牌,

  「這是你們的身份,按之前分好的隊,每隊十人,

  分散去城南、城北的牙行。

  記住,只買地契,不問價格,只要有人賣,當場付現銀。

  但要注意,別讓人看出是一夥的,

  買完就走,去下一家牙行,天黑前必須回來交帳。」

  領頭的軍卒們攥著令牌,眼神發亮,齊聲應道:

  「放心吧公公,保證辦妥!」

  不多時,百餘人分成十隊,

  從偏院側門悄悄出去,混進了街上的人流里。

  他們挑著擔子、推著小車,看著跟尋常趕路的商戶沒兩樣。

  城南裕興牙行!

  掌柜正趴在櫃檯上打盹。

  鬧了幾天,牙行里的人不少,卻沒做成幾樁生意。

  眾人要麼攥著地契蹲在門口,體面些的坐在屋裡,

  一股蕭條感瀰漫在牙行中。

  就在所有人都昏昏欲睡時,

  突然,一個穿青布汗衫的漢子走進來,聲音洪亮:

  「掌柜的,有地賣嗎?城南李家村、王家營的地。」

  門口頻頻點頭的夥計猛地驚醒,以為聽錯了:

  「客官,您說啥?您要買地?

  那兩處的地,現在還要一兩五銀子一畝啊!」

  夥計怕這人被騙,又小聲提醒了一句。

  漢子從懷裡掏出一錠五十兩的銀子,啪地拍在柜上:

  「少廢話,現在就寫契,銀子管夠。」

  門口的老農們聽見動靜,一下子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

  「這位爺,您真收?我這二畝地,一兩五賣給您成不成?」

  漢子點頭,看向夥計:

  「成,都拿來,一一寫契。」

  這時,站在櫃檯後的掌柜也激動地沖了出來,

  趕緊拿出筆墨紙硯,一邊寫一邊琢磨,

  這怕是哪家大戶想趁低價抄底,倒也尋常。

  與此同時,城北的泰和牙行也來了幾個糧商,

  一進門就說要收地,銀子堆在門口,滿滿一車,亮得晃眼。

  周圍的百姓圍過來看熱鬧,

  紛紛猜測是哪家財主,敢在這個時候買地。

  城中突然多了一群身份不明卻出手闊綽的人,

  很快就引起了各個衙門的注意。

  戶部尚書府里,趙勉正坐在書房看帳冊,下屬匆匆進來稟報:

  「大人,今日牙行里,有大戶在大量收地,聽說一下子收了幾千畝,都是現銀交易。」

  趙勉頭也沒抬,手指在帳冊上劃了劃:

  「不過是些想抄底的商賈罷了,成不了氣候。

  京中地價跌成這樣,就算他們收了,也翻不了天,多加注意便是。」

  下屬躬身應下,退了出去。

  趙勉放下筆,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倒要看看,朝廷還能撐多久。

  等遷都的流言再傳一陣,地價跌到一成,看他們怎麼哭!

  魏國公府的書房裡,徐輝祖正看著軍報,

  手下突然進來,聲音帶著幾分激動:

  「大人,牙行那邊有動靜了!

  有人在大量收城南、城北的地,看那行事風格,像是陸大人的人!」

  徐輝祖猛地放下軍報,眼神一亮:

  「哦?動手了?買了多少?」

  「暫時還不知,但幾家牙行的地都被買空了。」

  「空了?」

  徐輝祖眉頭微皺,這等大張旗鼓且不加掩飾的動作,倒不像是陸雲逸的手筆。

  「再探!盯緊城中那些大戶,他們一有動靜,馬上記錄。」

  「是!」

  手下應聲而去。

  徐輝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色,神情多了幾分莫名,

  若是就這麼粗暴地不停買進,

  雖能解一時之渴,卻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曹國公府里,袁氏正坐在正屋,管家匆匆進來:

  「夫人,有人在牙行大量收地,城南的地已經漲到一兩八了!」

  袁氏眼睛一亮:「是陸大人動手了?」

  「肯定是!咱們投的五十萬兩,總算沒白放著。」

  袁氏笑著端起茶杯:

  「既然有了動作就好辦了,繼續盯著。」

  左軍都督府里,韓勛、朱壽幾人正圍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剛從牙行傳來的消息。

  朱壽拍了下桌子:

  「好!終於動了!我就說陸雲逸有法子,這才一天,地價就漲了兩成!」

  韓勛也笑著點頭:

  「看來咱們投的十萬兩,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本,甚至還能大賺一筆!」

  李新摸著下巴:

  「就是不知道他接下來要幹什麼,要不要跟著再收點地?」

  韓勛搖頭:

  「別瞎摻和,按陸雲逸說的做,等著就行。」

  臨近亥時,天色徹底漆黑,去

  牙行買地的人都回到了市易司,

  把收來的地契和剩下的銀子交給侯顯。

  侯顯拿著帳目,匆匆趕回。

  正堂里,羊角燈燃得明亮,陸雲逸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本帳冊。

  「大人,您看!」

  侯顯把帳目遞過去,聲音帶著幾分興奮,

  「今日一共收了六千五百畝地,花費銀兩一萬四千兩。

  城南李家村、王家營,城北張家堡的地都收了不少,

  地價從一兩五漲到了一兩八,整整兩成!

  好多百姓都後悔沒賣,說明日要是再漲就賣。」

  陸雲逸接過帳目,翻了幾頁,眼神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他放下帳目,淡淡道:

  「知道了,吩咐下去,明日所有動作暫停。」

  侯顯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

  「大人?暫停?

  這剛漲起來,要是暫停,地價不又得跌回去?」

  陸雲逸抬眼看向他,語氣依舊平靜:

  「聽令行事,不得走露風聲。」

  侯顯見他神色嚴肅,不敢再問,連忙躬身應道:

  「是,大人,小人這就去吩咐。」

  侯顯走後,陸雲逸看著手中文書,

  今日這點錢砸進去,只是為了試探。

  看看城中百姓及大戶的反應,

  更重要的是.看看對手的應對。

  宮中,朱元璋正坐在武英殿批閱奏摺,神宮監少卿溫誠悄悄走進來,躬身稟報:

  「陛下,市易司今日動用了一萬四千兩銀子,

  在城南、城北的牙行收地,把地價拉高了兩成。

  只是剛收了一天,就下令暫停了。」

  朱元璋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復平靜:

  「哦?倒是敢花錢,沒說為什麼暫停?」

  溫誠搖頭:

  「沒有,侯顯那邊也不知道,只說是陸大人的命令。」

  朱元璋放下硃筆,靠在椅背上,沉思片刻:

  「既然他沒說,就不用管,他這麼辦,自有他的道理。」

  溫誠躬身應下,退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天剛亮,裕興牙行的門口就擠滿了人。

  有昨天沒賣地的百姓,有想跟著抄底的小商戶,

  還有一些大戶派來的探子,大家都等著昨日的大戶再來收地。

  他們已經打探清楚了,那人是北邊來的土財主,做糧食和賣煤生意,

  做事沒什麼章法,手裡有的是錢!

  可他們左等右等,

  等了一上午,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一些小商賈等不及了,匆匆買了些地拿在手裡,準備再漲漲就賣。

  「怎麼回事?昨天那爺怎麼沒來?」

  一個老農攥著地契,急得直跺腳。

  旁邊的商戶也皺著眉:

  「是啊,我還以為今天能漲到二兩,

  特意把地契帶來了,這怎麼就沒人收了?」

  牙行掌柜也急了,派人去其他牙行打聽,回來的人說:

  「其他牙行也沒人收地,聽說昨天的大戶不知去了哪裡。」

  消息一傳開,牙行里頓時炸開了鍋。

  有剛剛買地的商賈開始慌了:

  「不會是騙人的吧?故意拉高價格,讓咱們上當?」

  「早知道昨天就賣了,現在好了,又得跌回去!」

  果然,到了午時,就有人開始降價賣地:

  「一兩六!誰要?一兩六就賣!」

  「我一兩五!比他便宜!」

  地價就像斷了線的風箏,

  一下子從一兩八跌回了一兩六,還在往下跌。

  大戶們悄無聲息地把消息報回去。

  趙勉坐在府中,輕哼一聲:

  「我還以為是什麼厲害角色,原來是個土財主,繼續壓,把地價壓到一兩!」

  左軍都督府里,朱壽看著剛傳來的消息,急得直轉圈: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停了?

  這地價又跌回去了,里外里就虧了兩成啊!」

  李新也皺著眉:

  「要不要派人去問問?」

  韓勛卻攔住他們:

  「別急,別急.上次甘薯那事,

  他也有過讓人看不懂的動作,最後不還是賺了?再等等。」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