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毛驤是逆黨


  第961章 毛驤是逆黨

  皇城之外,一間靠近皇城的雅苑中,

  陸雲逸帶著杜萍萍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介紹:

  「這是應天商行去年購置的房舍,今年才裝扮好,如何?」

  杜萍萍看著他的背影,臉色古怪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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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說剛剛是手握權勢的司正,

  那麼現在的陸雲逸.

  給他的感覺像是京中富少,在炫耀自己的好物件。

  「大人,這等房舍不便宜吧。」

  「不貴,是有家商行關門,付不起帳款,這才拿房子抵的,

  商行的人也是黑心,只算了原本三成,倒是後面這些裝飾不便宜。」

  陸雲逸帶著他走向偏廳,繼續道:

  「稍後本官命人給你拿個牌子,以後有些話在宮裡不方便說,可以來這。」

  「多謝陸大人。」

  走進偏廳,映入眼帘的一幅巨畫就讓杜萍萍愣在當場!

  如今雲南的鎮地之寶!

  大理國梵像卷!

  長長的畫卷幾乎包裹了三面牆壁,看著恢宏

  同樣給屋中添了幾分肅殺!

  陸雲逸在上首坐下,見他愣在原地,笑道:

  「雲南送來的仿品,不過也是請大家臨摹,

  只是一些細節上無法還原,

  放到千百年後啊,同樣是無價之寶。」

  杜萍萍在下首坐了下來,

  有些驚魂未定,眼前這位大人的底蘊與能量未免太大了些.

  連這等東西都能從雲南弄來做裝飾。

  他定了定神,沉聲道:

  「陸大人,今日冒昧前來相見,還有一件事,

  錦衣衛衙門有些懵懵懂懂,所以想著找大人了解一番。」

  「說。」

  「是這段日子京中地價上下波動之事,

  整個衙門都對這等變化猝不及防,所以想著找專業的人了解一番。」

  陸雲逸接過侍者端來的茶杯,輕輕笑了笑:

  「是毛驤讓你來的?」

  杜萍萍眼中古怪一閃而過,斬釘截鐵:

  「還請大人莫怪,毛大人的確想知道市易司在這次風波中賺了多少錢財。」

  「本官為什麼要告訴你們錦衣衛?」

  陸雲逸抬起頭來,眼中銳利一閃而過,

  和煦的富家公子又不見了,轉而變成了戰場廝殺的將軍。

  杜萍萍臉色一僵,也知道這個要求很強人所難,

  但既然兩位上官都下了命令,就算是硬著頭皮,也要做。

  「陸大人,是這樣的.

  這次風波中流通錢財不計其數,

  其中一絲就能讓人幾輩子衣食無憂,

  所以錦衣衛才想著了解一番,提前杜絕其中貪腐。」

  杜萍萍見陸雲逸臉色難看,連忙解釋:

  「大人莫怪,實在是這次的錢太多了,

  動用禁軍送銀子這等事,下官為官三十年也前所未見,

  三司一些大人也想要了解其中根究,

  甚至六部中也有人來詢問錦衣衛,毛大人這才派下官前來。」

  陸雲逸面露恍然,明白了。

  他有些古怪地看著杜萍萍,聲音中略有詫異:

  「不出工不出力,事後還想分錢?這是哪的道理?

  錦衣衛要查貪腐,應該去六部衙門中查,

  據本官所知,這次可是有不少朝堂大人的錢都砸在裡面了,

  怎麼?買地賺不回來,想要從市易司直接拿?」

  杜萍萍臉色一僵,心中破口大罵!

  不是罵眼前之人,

  而是罵掇錦衣衛來幹這等事的諸位大人。

  「陸大人,此話何講!朝廷大人都是心繫國民,怎麼會摻和進這等事來。」

  「好了好了,那些大族的話事人就在趙勉府上,

  你們錦衣衛不去那抓人來找本官作甚,是沒有證據?」

  「本官可以把他們銀錢調動的文書給你,從頭到尾一個不落。

  對了六部衙門中一些大人也通過錢莊調了不少銀子來霍亂市場,用不用本官將這些證據也給你?

  本官與錦衣衛都是老朋友了,不用客氣。」

  「不不不不.大人說笑了.」

  杜萍萍冷汗都流下來了,連連擺手,

  如今之事但凡上了台面的大人都知道是誰幹的,

  哪兩撥人在廝殺爭奪也是門清,

  但知道歸知道,去抓人是萬萬不能的,

  牽一髮而動全身,一個不好就是天下大亂,朝廷也不想見到這等場面。

  同時,他暗暗心驚,

  這等證據錦衣衛都沒有盡數掌握,市易司是怎麼知道的?

  見他這般模樣,陸雲逸更加狐疑了:

  「你們錦衣衛不敢得罪他們,敢得罪本官?難不成是我太善良了?」

  杜萍萍聽著這陰惻惻的口氣,打了一個哆嗦,

  眼前之人哪裡是善良,分明是殺人不見血!

  不知多少商賈在這一場風波中被洗得一乾二淨,

  這幾日京中死的人都多了不少。

  「陸大人莫怪,下官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

  杜萍萍結結巴巴,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最後他嘆了口氣:

  「大人,實話跟您說吧,下官也是沒有辦法,

  如今毛大人閉門不出,各部衙門怕了您不敢去市易司,

  但錦衣衛他們可不怕,

  一日送來數張文書,讓我們探查真相,

  下官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

  陸雲逸沒有與他再說此事,轉而問道:

  「你們錦衣衛的內鬼的是誰?」

  杜萍萍想了想,老實交代:

  「回稟大人,是錦衣衛百戶夏炎陌以及他的幾個親信。」

  「百戶?百戶能做出這等事?」

  陸雲逸聲音拔高了一個聲調,繼續道:

  「應天商行的倉庫建起來可是要幾萬兩銀子啊,你們錦衣衛推一個百戶出來就算完了?」

  杜萍萍臉色一黑,這是什麼話,

  一個破倉庫撐死了一千兩,怎麼一眨眼就變成了幾萬兩!

  「大人,查來查去,到處都是小蝦米,最大的一條魚就是他了。」

  陸雲逸端起茶杯麵露沉思,抿了一口茶後眉頭一挑,眼中精光一閃:

  「杜大人,本官倒是有個懷疑的人,你想不想聽聽?」

  杜萍萍將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

  但他還沒等拒絕,陸雲逸就已經將話說了出來,

  「毛驤做指揮使做了這麼多年,無功無過,一直在渾水摸魚,

  這次風波讓他查個百戶查了快一個月都沒查出來,

  這裡面沒有貓膩,你信嗎?」

  陸雲逸沒給杜萍萍說話的機會,繼續道:

  「杜大人,你想不想當這個指揮使啊。」

  話音落下,整個雅廳內的氣氛陡然凝固,

  搖搖晃晃的燭火變得更加陰沉,

  將杜萍萍那張肥碩且帶著油脂的臉襯的更加莫名。

  不知過了多久,陸雲逸一聲嗤笑,

  「開個玩笑,杜大人不要當真。」

  直到這時,杜萍萍才回過神來,

  只覺得嘴唇乾澀,喉嚨發癢,

  因為他發現.真的可以借這個機會生事!

  「陸大人真是真是幽默啊。」

  「呵呵.玩笑歸玩笑,但毛驤一定有問題!若是你想上位,就多查查。」

  陸雲逸似笑非笑,像是在開玩笑:

  「當然,你要是查不到也可來問本官要,

  毛驤這些年乾的窩囊事,本官可知道不少。」

  聲音中帶著唏噓調侃,但杜萍萍卻不能不當真,

  以應天商行的影響力.

  想要查到一些隱秘之事,說不定比錦衣衛還要簡單。

  「陸陸大人說笑了。」

  「還有什麼事嗎?若是沒事,本官就回府了。」

  陸雲逸笑著看向杜萍萍,眼窩深邃,聲音起起伏伏:

  「放心,這裡四面八方都有人盯著,隔牆無耳,

  杜大人想要知道什麼,可以在這裡一併說。」

  杜萍萍呼吸有些急促,

  已經快要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了,

  滿腦子都是日後成為錦衣衛指揮使的風光。

  猶豫了許久,見陸雲逸要放下茶杯,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沉聲道:

  「陸大人,就算是毛大人辭官回家,這指揮使也輪不到下官來做,

  之前毛大人最相中的是蔣大人,後來他死了,

  再然後是鄧大人,他後來也死了。」

  「哦?一共就三個指揮僉事,死了兩個,不就剩你自己了?」

  杜萍萍不停地搖頭,似是有難言之隱,

  陸雲逸見狀一笑,淡淡道:

  「你是在顧慮答兒麻?」

  「轟!」

  杜萍萍只覺得頭皮猛然炸開,

  渾身上下從頭到尾每一處都感覺酥麻,

  他怎麼知道?

  整個錦衣衛衙門都不知!

  陸雲逸對他的反應見怪不怪,安慰道:

  「答兒麻是早就死了的人,怎麼會出來跟你搶指揮使?

  你要顧慮的不是他,

  而是其他一些什麼犄角旮旯突然冒出來的人,

  畢竟,保不齊就有什麼人突然得到了陛下信任,執掌錦衣衛。」

  說完,陸雲逸放下茶杯,就要往外走,

  走到杜萍萍所在時停住腳步,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

  「我可以幫你,但你也要幫我,

  明日將這段日子參與風波的人列個名單出來,送到府上,要詳細的。

  對了,毛驤在這段日子的懶政也可以列個清單,

  你不方便動手,本官可以。」

  陸雲逸回到府中時,已近亥時。

  院中石榴樹在月光下投下斑駁樹影,

  廊下羊角燈燃得明亮,將青石板路照得通透。

  剛跨過門檻,進入正堂,

  就見木靜荷端著一碗蓮子羹迎上來,眉眼間滿是笑意:

  「回來了?快嘗嘗這碗羹,燉了兩個時辰,清熱解乏。」

  陸雲逸接過瓷碗,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他抿了一口,蓮子的清甜在口中散開,連日的疲憊消散了大半。

  「自己做的?」

  他一邊問,一邊在桌邊坐下,目光掃過桌上堆放的帳本。

  木靜荷挨著他坐下,笑吟吟:

  「剛剛學的,如何?」

  「好!手裡的地賣了嗎?」

  說到正事,木靜荷拿起一本帳冊遞過去,聲音帶著幾分雀躍:

  「都賣了,價位在二十七兩左右,

  大人您真厲害,就這麼一會兒的工夫,抵得上妾身一輩子賺的錢。」

  陸雲逸翻著帳冊,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順勢而為罷了,這些錢你先打理著,

  一部分留著家用,一部分拿去商行,聽說宮中從你那買了個簪子。」

  木靜荷連連點頭,眼睛發亮:

  「三千兩銀子,是宮內的老太監來買的,

  雖然他沒說身份,但妾身看得出來,

  一把年紀了還沒有鬍子,不是太監是什麼。」

  「哈哈哈哈哈,陛下賺了錢總要花一些,你也一樣.

  想買什麼就買,錢花沒了還能再掙。」

  「大人放心吧,我讓人從江南弄來了最好的金蠶絲,

  準備請最好的裁縫給您做件衣裳,到時候穿在甲冑裡面,冬暖夏涼,省的您整日穿著軟甲,怪熱怪熱」

  陸雲逸輕輕一笑:「有心了。」

  木靜荷又想起一事,

  「大人,今日有不少衙門大人來送文書,都放在書房中,說是.有要事想要請教之類的話。」

  陸雲逸點頭,起身走向書房,推開門就見案上堆著厚厚一沓文書,

  最上面的是左軍都督府送來的,

  朱壽的筆跡遒勁有力,字裡行間滿是急切,

  大意是想再投些銀子到市易司,讓他幫忙生錢,

  下面是工部送來的,詢問地價何時能穩定,

  還有幾封是各部衙門送來,

  有詢問經商之法的,有想請他去講學的,

  甚至國子監都有來信,讓他去講授工匠之法。

  陸雲逸隨手翻了幾封,

  大多是些無關緊要的瑣事,或是想攀附求利的心思。

  陸雲逸將文書摞好,看向一旁靜靜站立的木靜荷,

  「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

  第二日一早,陸雲逸剛洗漱完畢,管家就匆匆進來稟報:

  「大人,送菜的張老漢說有您的文書,是早晨一個漢子托他轉交的。」

  陸雲逸眉頭一挑,嘴角露出笑容,示意管家將文書拿來。

  他接過文書,只見牛皮紙封面上沒有署名,

  他指尖捏著文書,對著光仔細看了看,

  確認沒有夾層和機關,才用小刀輕輕挑開封口。

  裡面是一迭折迭整齊的宣紙,展開來看,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身份、住址以及在此次地價風波中動用的銀錢數目。

  「戶部尚書趙勉,動用銀錢三百二十萬兩,關聯江南鹽商、江西瓷商十七家。」

  「禮部侍郎李嵩,動用銀錢一百一十萬百萬兩,關聯漕運商戶九家。」

  「兵部侍郎王煥,動用銀錢九十萬兩,關聯邊地糧商四家。」

  「工部侍郎計煜辰,動用銀錢五十萬兩,關聯營造作坊十三家。」

  「東寧商行東家周霖,裕豐號商行東家共動用銀錢一百四十萬兩,關聯錢莊三家。」

  陸雲逸繼續往下看,之後就是一些勛貴了,

  雖然不是本人,但也與東寧商行、裕豐號商行一般,

  明面看著是商行,但背地裡都是權貴

  甚至還有一些早早退出朝廷,回家頤養天年的故元官員.

  錢財大到幾十萬兩,小到幾萬兩,錯綜複雜,遍布天下各地,

  也難怪錦衣衛與三司衙門不敢去差,

  陸雲逸相信,若真是百密不疏的查,朝堂上八成的官員要牽扯其中,天下大亂近在眼前。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

  他將名單折好,放進懷中,對著門外喊道:

  「巴頌!」

  巴頌很快進來,躬身聽令:

  「大人!」

  「備馬,去衙門。」

  陸府門外,一輛外表樸素的馬車靜靜等在街口,

  車夫見陸府大門敞開,

  一名年輕男子帶著侍衛走出來,眼睛一下子瞪大,連忙拍向後方車廂:

  「小姐,陸大人出來了!」

  車廂內,宋婉兒一直盯著陸府門口,早就見到了他出來,

  但不知為何,臨門一腳她卻有些不敢上前.

  「小姐,小姐!

  您快上去啊,要不一會兒陸大人走了。」

  車夫老僕很是著急,自家老爺腦袋迷糊,得罪了大人物,

  如今風向一轉,在都察院可謂是步履維艱,

  又到了滾蛋回家的邊緣

  能救老爺的,也只有眼前的大人了。

  宋婉兒輕輕咬了咬嘴唇,

  原本就白皙的皮膚顯得更加蒼白,

  她知道爺爺在臨死前向人求了一道人情,

  但.自己父親所做之事,在她看來簡直是活該!

  「唉罷了,回府!」

  「啊?小姐!不能回啊,老爺要被攆回家了。」

  「回家就回家,官場紛亂複雜,父親沒了爺爺庇護,他做不長,

  這次能逃過一劫,下次也不行!」

  老僕嘴唇囁嚅,不得不說.

  這句話說得很對,老爺考中進士才幾年,上下左右的同僚都快得罪了個遍,

  連帶著他們也跟著心力交瘁。

  這時,老僕眼睛瞪大,

  「小姐小姐!!陸大人過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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