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明軍的刀尚且鋒利
第1115章 明軍的刀尚且鋒利
察哈爾營寨內的廝殺一直在持續,一刻鐘過去,北寨門內的雪地早已不復白色。
暗紅的血漬浸透積雪,又被狂風吹來的新雪覆蓋,踩上去咯吱作響。
黏膩的泥漿裹著碎冰,戰馬衝鋒時蹄下血沫飛濺,仿佛在血河中疾馳。
北平騎兵的黑色甲冑上掛滿冰碴,他們雙眼赤紅,呼出的白氣中都帶著血腥味,手中長刀劈砍得寒光閃爍,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骨骼斷裂的脆響。
朱棣一馬當先,大砍刀早已染成暗紅,刀刃卷了卻渾然不覺。
他早年在北平冬日操練時,便常帶著軍卒在雪地里奔襲、拼殺,此刻風雪雖烈,卻絲毫難不住他。
一名察哈爾軍卒嘶吼著挺槍刺來,朱棣側身避開,左臂夾住槍桿,右手砍刀順勢劈下,直接將對方連人帶槍劈成兩半。鮮血噴了他滿臉,他卻只是抬手一抹,眼中戰意更盛:「痛快!這才是打仗!」
身旁的軍卒張輔緊咬牙關,雙腿死死夾住馬腹。
他入伍兩年,冬日操練從未落下,此刻馬蹄在雪地里打滑,卻能憑藉操練經驗穩穩控住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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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察哈爾騎兵從側後方襲來,張輔餘光瞥見,猛地俯身,手中長刀向後划去,正好切開對方的馬腿。
那騎兵慘叫著摔落在地,瞬間被後續衝鋒的戰馬踏成肉泥。
張輔喉頭滾動,胃裡一陣翻湧,卻不敢停留,跟著大部隊繼續向東衝殺。
他時刻謹記父親所說,戰場之上,不能停、不能怕,一旦停了、怕了,那就離死不遠了。
徐輝祖的動作更為沉穩,手中長刀揮舞得章法分明,每一刀都精準地格擋、反擊。
雪片落在他的眉梢,很快凝結成冰,他卻渾然不覺,只專注於眼前敵人。
一名察哈爾百戶身披厚重皮甲,手持狼牙棒砸來,徐輝祖不慌不忙,側身讓過棒鋒,長刀順著對方手臂劈下,硬生生將其手腕斬斷。
那百戶慘叫著想要後退,徐輝祖催馬跟上,一刀刺穿他的胸膛,冷聲道:「這點力氣,也配叫精銳?」
就在北平騎兵與察哈爾軍卒纏鬥之際,張懷安率領的火槍隊終於穿過北寨門缺口,迅速列成三排方陣。
他們身上的白色披風早已被血污浸染,臉上滿是雪沫,卻依舊保持著整齊陣型。
「第一排,瞄準前方騎兵!開火!」
張懷安高聲下令,聲音因寒冷而微微發顫。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在風雪中炸響,子彈帶著呼嘯穿透空氣,精準地射向察哈爾騎兵。
沖在最前面的一排騎兵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掃過,紛紛從馬背上墜落,頭顱炸開,胸膛擊穿...戰馬哀號,人仰馬翻的慘狀隨處可見。
後續騎兵見狀嚇得紛紛勒馬,衝鋒的勢頭瞬間停滯。
見狀,張懷安眼中閃過一抹喜色,用火槍阻撓騎兵沖勢,果然是個好法子。
「第二排,繼續瞄準,開火!」
中排的火槍兵齊齊扣動扳機,又是一陣子彈雨傾瀉而下。
察哈爾騎兵慘叫連連,陣型大亂,不少人調轉馬頭想要逃竄,卻與後續趕來的同伴撞在一起,混亂不堪。
一名察哈爾將領身披盔甲,嘶吼著想要組織抵抗,他剛舉起彎刀,就被一名發槍兵鎖定。
那名軍卒屏住呼吸,瞄準將領的頭顱,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那將領身子一僵,額頭上出現一個血洞,鮮血混合著腦漿噴涌而出,直挺挺地摔落在地。
周圍的察哈爾軍卒見狀,臉色瞬間慘白:「這是什麼妖物?」
「手雷準備!」
張懷安再次下令。
前排的火槍兵放下火統,從腰間摘下手雷,點燃引線。
待引線燃燒到一半,他們猛地擲了出去。
數十枚手雷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在混亂的騎兵隊伍中。
「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聲響起,火光沖天,衝擊波將周圍的騎兵掀飛出去。
戰馬受驚狂躁,嘶鳴著四處衝撞,踩傷了不少自己人。
爆炸過後,戰場上一片狼藉,屍體、殘肢、破損的盔甲散落一地。
鮮血與積雪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暗紅色泥潭。
眼前的察哈爾軍卒徹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氣,紛紛丟棄武器,跪地求饒,或是轉頭逃竄。
「全軍推進!向東寨門方向!」
陸雲逸高聲下令,手中雙槍再次揮舞,刺穿一名逃竄的軍卒。
北平騎兵與火槍隊交替前進,如同一股黑色洪流,朝著東寨門方向碾壓而去。
沿途的察哈爾軍卒拼死抵擋,要麼被當場斬殺,要麼被驅散著後退,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行進途中,騎兵們不斷發射火箭,火箭帶著呼嘯劃破夜空,落在察哈爾部的帳篷上。
帳篷瞬間燃起大火,火光映照在雪地上,將整個戰場照得通紅。
帳篷內躲避的族人驚惶失措地衝出來,要麼被大火吞噬,要麼被明軍斬殺,哭喊聲不絕於耳。
將近三千明軍如同摧枯拉朽般,一路向東推進,很快便抵達了東寨門附近。
遠遠望去,海撒男答溪率領的兩千朵顏三衛軍卒早已在此等候,他們手持武器,眼神銳利,看到陸雲逸等人趕來,紛紛發出歡呼。
東寨門的壕溝依舊橫亘在面前,雖然積雪填了一部分,但依舊有一丈多深,阻礙著大軍前進。
此刻,數千名察哈爾軍卒被明軍擠壓出寨牆,他們背靠著壕溝,臉色慘白,手中握著武器,卻不敢上前,只是瑟瑟發抖。
陸雲逸勒住戰馬,目光掃過那些驚恐的察哈爾軍卒,聲音平淡:「火槍隊上前,把這些人趕進壕溝,填平它!」
張懷安連忙打著各種手勢,混在戰陣中的五百多名火槍兵迅速衝出,按照陣型列在戰陣之前:「三段擊,齊射!」
「轟轟轟!」
火統的火光在東寨門前不停交替,掀起的濃煙與雪霧交織在一起,難分彼此...
刺鼻的火藥味與血腥味混雜,讓空氣變得愈發難聞,一朵朵血花從察哈爾軍卒的胸口迸濺而出。
那些察哈爾軍卒本就士氣低落,不知王上去向,此刻面對兩面夾擊,更是毫無還手之力。
他們尖叫著想要後退,卻被身後的壕溝擋住,只能眼睜睜看著明軍逼近,看著前方同伴一個個倒下。
明軍如同驅趕牲畜一般,將察哈爾軍卒一步步逼向壕溝。
有的軍卒反抗,被當場斬殺,屍體被踢進壕溝,有的軍卒想要跳壕逃生,卻被扔進壕溝的手雷當場炸死,還有的軍卒相互推搡,爭奪生機,紛紛墜入壕溝,被後續落下的屍體掩埋。
燕王朱棣手持長刀,在戰場一側親自督戰,他看到一名察哈爾百戶想要反抗,便催馬上前,一刀將其頭顱砍下,扔進壕溝:「都給我老實點!進壕溝還能留個全屍!」
陸雲逸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風雪依舊狂暴,卻掩蓋不住壕溝中傳來的慘叫與求饒。
兩刻鐘後,一丈多深的壕溝被屍體和積雪填平,屍體層層疊疊,鮮血從屍體縫隙中滲出,在雪地上流淌,散發著濃郁的血腥味。
「壕溝填平!兄弟們入寨!」
海撒男答溪高聲稟報,臉上濺滿鮮血,如同從地獄而來的惡鬼。
陸雲逸沉聲道:「海撒男答溪,率領你的人,繞著外寨向西進發,擾亂局勢,沿途放火,去與王鼎會合!
此刻,孛琅帖木兒應該已經反應過來,不會在西寨門逗留。」
「是,大人!」
海撒男答溪躬身應道,隨即轉身對身後的朵顏三衛軍卒下令:「弟兄們,跟我走!一個都別放過!」
兩千朵顏三衛軍卒如同離弦之箭,沿著外寨向西疾馳而去,馬蹄踏在填平的壕溝上,干分柔軟,還能聽到隱隱約約的悶哼..
他們一路砍殺,將沿途的察哈爾殘餘軍卒和族人斬殺殆盡,火焰沿著外寨蔓延,血腥氣持續瀰漫。
做完這一切,陸雲逸丟掉一支長槍,拿出銅喇叭,高聲大喊:「所有人,向內寨分散進兵,敵軍盡殺,人畜皆毀!」
「殺一—」
不多時,整個北側外寨已是一片混亂,火光沖天,胡亂逃竄的察哈爾人讓場面愈發失控。
「火槍隊,分散列陣!前進!」
張懷安高聲下令。
五百名火槍兵迅速分為五股,槍口齊齊對準各方,而後緩慢前行:「開火!」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響起,子彈如同暴雨般射向那些想要衝來反擊的軍卒!
僅憑他們身上的皮甲,根本擋不住火藥的威力,紛紛倒地。
張懷安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若不是風雪中進兵,他一定要把都司新造的大炮拉過來,試試威力。
風雪不知何時弱了些,灰色的天幕泛起一絲魚肚白,朦朧的光線穿透雲層,灑在滿目瘡痍的察哈爾營寨上。
從外寨到內寨,明軍足足推進了一個時辰,腳下積雪早已被鮮血浸透,凝結成暗紅冰碴,踩上去咯吱作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累累白骨之上。
沿途的帳篷要麼被大火燒毀,只剩下焦黑木架,要麼被戰馬踏塌,露出裡面蜷縮的屍體。
斷肢、破盔、丟棄的武器散落各處,血腥味、火藥味與焦湖味混合在一起,在清晨的寒風中瀰漫,令人作嘔。
明軍將士們個個筋疲力盡,黑色甲冑上掛滿血污,臉上布滿疲憊,眼神卻依舊銳利。
不少人手臂酸痛,握刀的手微微顫抖,嘴唇乾裂起皮,呼出的白氣在眼前快速消散。
朱棣勒住戰馬,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污,指尖觸到一片冰涼,不知是雪水還是未乾的血跡。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卷刃的大砍刀,刀刃上還掛著碎肉,心中湧起一股酣暢後的疲憊:「這一路殺來,竟沒遇到像樣的抵抗。」
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連續一個時辰的衝鋒砍殺,讓他喉嚨乾澀得厲害。
徐輝祖在一旁點頭,他的長袍下擺沾滿了泥漿,額頭上沁出的汗珠早已凍結成冰:「察哈爾部人心渙散,又被我軍突然夾擊,已然沒了鬥志。」
他自光掃過前方的內寨,沉聲道,「只剩這最後一道防線了。」
陸雲逸立在內寨之外的高坡上,胯下的北驍不安地刨著蹄子,馬蹄踏在血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抬手搭在額前,望向不遠處的內寨,內寨的柵欄比外寨更為堅固,上面布滿了尖刺,柵欄後站滿了軍卒,約莫有三千人之數,這應當是察哈爾大部最後的抵抗力量了。
柵欄中央,一名外罩金色錦袍的壯漢手持長刀,傲然而立,正是察哈爾王孛琅帖木兒。
他的錦袍早已被雪水與泥漿弄髒,肩頭甲片凹陷了一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嘴角緊抿,腮幫子微微抽搐,顯然是怒到了極致。
這一夜,對孛琅帖木兒來說,是何等的憋屈與狼狽。
當初西寨門傳來警報,他以為明軍主力意在糧草與後路,當即率領親衛疾馳趕往西寨門。
一路上天寒地凍,戰馬奔得渾身是汗,可當他趕到西寨門時,卻只看到一片狼藉的戰場,明軍早已不見蹤影,只剩下滿地的屍體與燒毀的帳篷。
還不等多做停留,他就收到了北寨門被破的消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明軍根本不是要奪西寨門,而是要牽制他的主力,真的攻破北寨門!
他又帶著親衛掉頭往北疾馳,這一來一回,折騰了足足半個時辰,將士們早已疲憊不堪,戰馬也氣喘吁吁。
可當他們趕到北寨門時,看到的卻是已經被攻破的寨門,明軍又不知去向!
索性,他回到內寨,靜靜等候,他不信明軍不來!
可剛進入內寨,就得知了東寨門被攻破的消息,而後大隊騎兵湧向西寨門,正在攻打糧倉、占據要道!
聽到消息的孛琅帖木兒,一口鮮血險些噴出。
這些明軍四處遊走,將他的隊伍調來調去,讓他疲於奔命...
此刻,孛琅帖木兒死死盯著內寨外的明軍,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他看到了陸雲逸,看到了朱棣,看到了徐輝祖,也看到了那些讓軍卒聞風喪膽的火器部隊。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手中的長刀,高聲喊道:「明狗!你們耍陰謀詭計,偷襲我營寨,算什麼英雄好漢!有種就與我正面一戰!」
他的聲音沙啞卻洪亮,穿透了清晨寒風,傳入明軍將士耳中。
內寨的軍卒們受到鼓舞,也紛紛舉起武器,高聲吶喊:「正面一戰!正面一戰!」
朱棣聞言,冷笑一聲,正要催馬上前,卻被陸雲逸抬手攔住:「燕王殿下,不必與他逞口舌之快。」
陸雲逸淡淡地說道,「困獸猶鬥,多說無益。」
他自光掃過身旁的將士,沉聲道:「弟兄們,辛苦了!
這是最後一戰,攻破內寨,察哈爾大部精銳便徹底覆滅!
賞銀、良田,都在前面等著你們!有沒有信心!」
「有!有!有!」
明軍將士們齊聲高呼,聲音雖帶著疲憊,卻依舊鏗鏘有力。
他們舉起手中的武器,寒芒在晨光中閃爍,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再次瀰漫開來。
與之相比,察哈爾部的氣勢瞬間萎靡了許多...
徐輝祖策馬上前,與陸雲逸、朱棣並肩而立,沉聲道:「內寨柵欄堅固,強攻怕是會有損傷,不如火器開路,打亂他們的陣型,再趁機衝鋒。」
陸雲逸點了點頭,轉頭對張懷安道:「懷安,火器還有多少?夠幾日作戰之用?」
「大人,手雷尚餘四百多顆,驚雷子還有三箱,火統備用三百支,足夠三日作戰之用。」
「好。」陸雲逸沉聲道,「從現在開始,大隊歇息,期間除了必要的防務之外,配以火箭間隔擾敵,讓他們不得安生。
具體方略你自行制定,總之要讓裡面的人睡不好、吃不好、活不好!」
眾人面面相覷?這就歇了?
張懷安雖然也疑惑,但還是立刻回答:「是!」
陸雲逸又看向海撒男答溪,吩咐道:「在東內寨北側搭建高台,方便斥候探查,要做到對內寨一覽無餘!」
海撒男答溪眼中閃過疑惑,雖不知用意,卻還是立刻答應:「是!」
「張玉!」
「卑職在!」
「調集外寨的察哈爾族人,開挖壕溝,將整個內寨團團圍住!
另外...把察哈爾的糧食全部運過來,挖坑就給飯,讓他們加快進度!
明日太陽落山之前,必須讓整個內寨變成孤島!」
「是!」
一眾將領聽到命令,眼中閃過狐疑,唯有朱棣與徐輝祖反應過來,瞳孔微縮,這是要以圍代打,將整個察哈爾大部,生生餓死在內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