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結算


  第339章 結算

  之後,眾多民族的演員一齊大合唱。

  可能因為餘光鐘的節目安排,這一合唱的時間比餘切記憶中的稍短一些。最後一位歌手是女高音胡小琴,她唱的曲子是《春天的鐘》。

  「朋友朋友讓我們靜靜地等還有還有五分鐘未來希望和光明就要敲響春天的鐘」

  攝像機掃過台下眾多大咖,他們朝鏡頭微笑。

  只有費翔一一露著大白牙齒大笑。

  怪不得混血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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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零點時,伴奏明顯加快,直至時間徹底指向零點,女歌手拖長聲音等到了最後一秒:

  「讓我們靜靜的等,讓我們靜靜的等。」

  給了一個指針的特寫。

  「咚~~」」

  頓時,無論是電視機還是電視外,全都是鐘聲敲響的聲音。鼓樓大街之所以叫鼓樓大街,就因為這兒有個鐘鼓樓(鐘樓),整點時會敲響銅鐘報時,從明代建造後,它一報時,整條街都聽得很清楚。

  一環也聽得清楚,一環就是皇城嘛。

  「新年了,新年快樂!」餘切從沙發上彈起來道。

  余媽余爸立刻說:「祝你們小娃娃都新年快樂,不管怎麼樣,心裡覺得幸福就好。」

  余媽把之前準備好的禮物拿給張儷。「來京城買的,別見外。」

  張儷以為余媽送的東西可能不怎麼貴。

  因為餘切家裡邊兒比較簡樸,如今餘切賺了許多錢,他整天也就琢磨一些小玩意兒,沒什麼揮金如土的時候。

  像是長城飯店裡邊兒,賺了錢的倒爺都學起了美國人的小票文化,對國營飯店的服務員揮舞著美元和港幣顯擺:

  摁個電梯!

  十美元!

  上個菜!

  十美元!

  卻沒想到,她眼晴往袋子裡邊兒一瞅一一外邊兒露出「紅塔山」的煙盒,還有茅台。

  這可是硬通貨!

  茅台自然不用說;紅塔山在這一時期很受歡迎,因為它有個「配給制」,以至於催生了紅塔山的「煙票」文化。煙票比錢還硬。

  余媽道:「這是給你爸媽的,至於你自個兒的,那還在底下呢。」

  張儷喜道:「謝謝了!」

  「是不是要改口了?」

  「媽媽!」

  張儷說的特乾脆。

  陳小旭正看著呢,心裡又高興又羨慕。只見到,另一袋一模一樣的,又拿到她面前。余媽也不再介紹什麼了,只是說:「你能喜歡餘切,是他的福氣;你們都是好姑娘,都是體面的人。」

  「反而是餘切,這孩子太壞了。以後有什麼受委屈的,你來找我。」

  陳小旭隨後也朗聲道:「媽媽!」

  余媽很高興啊:「我喜歡兩個字的,聽起來很有成就感!這餘切自從大了之後,再也不叫我媽媽了,總是一個字。他小說裡邊兒,把親情寫的很純淨,內斂,我看了都流淚!可我總想著,還是要說出來更好!」

  這下餘切也只得道:「媽,這人大了之後,哪還有叫兩個字的?」

  「小旭和張儷,她們就是叫的媽媽。」

  「她們是她們嘛,我是個大老爺們。」

  余媽搖頭道:「看來,我這倆女兒更親近一些。以後要站到她們這邊,你說呢?餘切。你可別被告狀,讓我從老家來找你—.」

  餘切無奈的說:「我投降,我投降。」

  張儷和陳小旭很少看到餘切沒轍的時候,輕笑起來。而余媽也觀察她倆的反應,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便道:「那行,我就不打擾了,我去溜達溜達,還沒仔細看過新年的首都呢!」

  隨後,拉走了還想看電視的餘弦。

  餘弦大叫:「媽!我,我還要看電視!」

  「外面放煙花,爸爸帶你去看。」余爸選擇助攻。

  「喊你來就來,少廢話!四個眼睛了還看電視!早晚瞎!」余媽言簡意,

  三兩下把痴迷於電視的餘弦拖走了。

  只剩下餘切他們仁。

  這波哥們忠貞不二—.哦不,忠貞不三了。

  餘切在心裡想。

  張儷和陳小旭都愣愣的看著他,這自然要餘切作為男人先來說話了。

  松下大彩電的螢光落在他們身上,因為餘切要高得多,她倆都有餘切的一部分投影。

  在陳小旭看來,這是正兒八經把話說開的一天。

  《紅樓夢》要沒了,今後還怎麼住在張儷家呢?真買個房子住隔壁?那也是玩笑話罷了。

  也不現實啊。

  張儷為了餘切寫作安靜,左右的房子都買了一一這麼下去,這條街要叫「余家街」。以後得有個汪皮褲的搖滾歌手,來這組建個樂隊「余家街43號」,然後成為華語樂壇的半壁江山。

  落到張儷眼裡,則想到洛杉磯奧運會時,他們也是在這房間裡面看開幕式,

  那會兒張儷在正中間,餘切和陳小旭隔得很遠,要沒她拉住,不一定會有今天了。

  張儷並不後悔。

  餘切說:「我前兩天碰到我一個老朋友,叫我莫辜負。我心裡也是這麼想的,既然都有感情了,以後就別分開。」

  「我不能說,你可以來,你也可以走。那是蠢人行為,你來了就在這,不能反悔。」

  這話雖然是對兩個人說的,但主要是對陳小旭說的。

  「你去哪,我去哪!」陳小旭發誓。

  「我呢?」張儷問。

  「你不也是他去哪,你去哪嗎?一樣的。」

  「不反悔?」餘切伸出手指頭。

  「反悔就讓我被人吃了!天誅地滅!」陳小旭趕快勾在餘切小拇指上,拉著他又開張儷的手道:「咱倆都不能後悔,互相監督起來。」

  張儷失聲笑道:「你還教起我來了!」

  「砰!」

  「砰砰!」

  屋外真亮起了煙花。

  轟隆隆的很是好看。

  這京城,居然這會兒能在一二環放煙花,這得和摩托車駛過長安街有的一拼了。

  等等,我那摩托車不是被陳小旭騎去了嗎?

  「我還沒跟你算帳呢,我們得立個家規!陳小旭不能騎摩托車。」

  「為什麼就針對我?」陳小旭很不滿意。

  「那行,你倆都不能騎車。」

  「張儷根本不騎車的,就是我一個人。」

  「所以才針對你。」餘切笑道。

  然後,餘切忽然決定要騎車圍著京城轉一圈,哪怕這會兒是凌晨。

  「外面黑燈瞎火的」張儷擔心出事兒。

  「我是老司機,這兒有月光,有煙火帶來的光,夠了。」餘切道。

  張儷和陳小旭又勸了幾句,不過他,只能聽他的。

  老規矩,張儷在前,陳小旭在後。

  騎上車,插上鑰匙,擰油門,

  余家一大家子在院子裡呢,沒攔著餘切,反而拍手叫好:「好,好,年輕人就得做點浪漫的事情。」

  真不愧是一家人!

  埃?頭盔呢?

  「沒頭盔,咱丟了一個,就兩個。」陳小旭想起來了。

  之前她騎車帶張儷,正好夠用,如今正主回來了,餘切又是個古板到任何時候都要戴頭盔的人-這會兒騎摩托車根本沒有人戴頭盔。

  你戴什麼頭盔呢?

  交規都沒規定。

  全國都沒多少人有重型摩托車。

  簡直聞所未聞。

  也就餘切有這種意識,而且還強行普及到了她倆。

  「怎麼辦?」張儷也問。

  三個人,倆盔,誰沒有誰尷尬,

  這就要二選一了?

  餘切一語雙關:「今天之後,我們都沒規矩了,以後商量著來吧。」

  最後,三個人都破例了。陳小旭貼在餘切背上,頭髮絲兒飄揚,終於沒那頭盔礙事兒了,她緊緊抱著餘切;張儷呢,感覺空間大了很多,原先她腦袋被頭盔隔著,偏著頭特難受,現在能把腦袋擱在餘切的鎖骨那。

  餘切更別提了!

  還有什麼比過年帶著倆妹子兜風來得爽快嗎?

  早該這樣了!

  獵獵風聲中,餘切評價起了今年的春晚:

  「央台的導演邀請我來,我當時拒絕了,因為我在美國賣書,顧不上!」

  「餘光鍾在那念詩,我有點羨慕一一你說他們都在說我,可我偏偏沒在上面,這以後人們回憶起這一屆春晚,沒餘切!那也是個遺憾是不是?」

  餘切自言自語。

  「但也不遺憾!要是真在台上,怎麼會有現在呢?」

  「就這樣吧,人得讓自己的念頭通達!」

  初一有走親戚的習慣。

  餘切在京城沒什麼親戚可言,倒是有很多朋友、長輩,初一早上,餘切從馬識途開始,到巴老,京城各大文學雜誌的編輯—一個個打電話過去,有的人接不通,那就按照地址寄一封問候信。

  這是餘切在文壇的小妙招,他不是《東風壓倒西風》那紀錄片裡面,隨時隨地以我為主的樣子,那隻出現在工作的時候。

  就算是哈珀那幫美國書商的高管,卡門這樣的西班牙人,餘切也寫上「兔年吉祥」的小卡片;

  美國有個叫賈森的出版人,此人和餘切只有一面之緣。

  而且,正因為他搞的「廉價書」革命,某種程度上促使《地鐵》系列在第一次出版時,甲骨文的印刷出了一些差錯。

  但餘切卻給這人也寄去了新年卡片。

  光這就忙活了一天。

  「你真得開個公司了,專門幫你說中國新年好!給你服務!」陳小旭說。

  「你這話說的有道理,但還不著急!」

  一些卡片是陳小旭和張儷來幫忙寫的,她倆手都酸了:「你朋友也太多了,好多人沒聽說過。」

  確實沒怎麼聽說過,可是並不能忽略這些人。

  然後餘切就講到賈森這個廉價書之父,是怎麼因為餘切尊重他,在《紐約書評》上發表「我們不能全部搞成廉價書,過於廉價會阻礙創新,有一些書籍值得最起碼的包裝。」

  「為什麼這人能替我說話呢?」餘切道。

  「因為他搞的這個廉價書革命,得罪了不少作家。而且也是《紐約書評》的創始人,總對別人的作品評頭論足。所以,他和許多流行作家的關係不好。我在波士頓聽說他的母親去世了,見面時沒有立刻劍拔弩張,而是私下讓他節哀——」

  「然後呢?」張儷很好奇。

  「然後我仍然和他大吵一架。他的職業,決定他不可能完全的依附於我,他必須要批評每一個作家,而我必須維護我的作品。但我對他表示節哀之後,他知道我是個好人,所以在有些時候願意給我方便。」

  餘切說:「美國這些人心高氣傲,你不能真的把他們當廢物瞧不起,這會有反效果。適當的要表達尊重,這會滿足那些人奇怪的受名人認可的願望。」

  這有點複雜,然而,張儷和陳小旭偏偏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張儷更好奇「為什麼你不一開始就表達友好。」

  餘切便搖頭:「那就不行了,戰術上重視這些人,戰略上要視他們。」

  這讓陳小旭對餘切刮目相看。

  因為陳小旭在一定程度上,也受到了媒體的誤導。以為餘切在美國十分跋扈,而實際上並非如此。

  之後,姜紋、林一夫這些在京城的,都來找餘切拜訪,尤其是林一夫把他女兒帶來了,這讓餘切有點羨慕。

  「你也生一個唄。」林一夫說。

  生個女兒?

  去年四月,餘切去哥倫比亞之前,張儷為了懷孩子和餘切操勞了一番。

  沒成功。

  這當然很常見,也許是時候再操勞了。

  正月初三,余家人收拾行李,特地來告知餘切。

  「我們準備回去了。」

  這就回去了?

  餘切勸道:「要不就在京城住下?張儷前後買了十套房,加起來咱有十三套房子。一人一套,

  隨便住。」

  又說:「餘弦,給你也準備一套。這是京城的房子啊,以後當你嫁妝。」

  「好遠啊!」餘弦跟個傻缺似的。

  餘切給了妹妹一個頭槌:「這是京城的房子,你曉得個屁!」

  「買那麼多房子干甚?」余媽問。

  「放信件。」

  餘切想了想,又道:「我去滬市的武康路拜訪過巴老,他家裡藏書很多,關鍵是廁所、走廊都是書——他如今又坐輪椅,這個有點不方便了。」

  「巴老沒錢買房?」

  「他把錢拿去捐了,建設博物館。我感覺不如自己建,我那些房子都是好地段的四合院,有大有小。以後轉型作為小博物館,也是很方便的。」

  由於餘切國際作家的身份,他有時會被贈送一些很占地方的物件。

  不一定多麼值錢,但確實是很有歷史價值。

  莫馬迪給的鷹羽冠?

  馬爾克斯搜羅來的一種刻有南美巫文的銅製大羅盤。

  以及哈珀定製的三星堆同款「太陽」的複製品一一這是一個巨大的偽青銅製品。其直徑超過兩米,這玩意兒以後指不定會成為「核廢土」書迷的聖物。

  代表國家或組織送來的禮物也有。

  那些南美、中美小國的筆會,去年因「聶魯達案」和「埃爾多安萬人坑」,分別給餘切寄來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兒:菸灰缸、聶魯達的私人信件、還有十六世紀的藏寶圖—誰知道這些人怎麼想的。

  比較有意思的是奧特之王送來的紅酒一一自從前年開始,每一年該國都會通過使館,低調的贈送給餘切禮物。

  據說奧特家族私底下其實是追星的,愛看電影,愛看小說,喜歡NBA、邁巴赫。在被「等離子火花塔」照射之前,也曾是個普通的人。

  去年年末,光之國自行翻拍了個《潛伏》,劇情很短,硬傷很多。雖然如此,卻在光之國大受歡迎,「余則成」一時成為國家級偶像。

  加之餘切的伯父,曾入朝作戰過,算是未曾謀面的鮮血凝結的「朋友」。奧特之王又送來了兩枚奧特勳章和四箱法國莊園的葡萄酒。

  這是對他1986年的獎賞嗎?

  但餘切並不打算回應這些特殊書迷的呼喚,也當然不會寄卡片,他分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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