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蝕日啼


  第425章 蝕日啼

  「我只怕你的命,擔不起整個仙道。」

  「此前我助太清成祖,其身上所攜天運,我還能感受到,而且只半成天運灌體,他就險些承受不住,受了重傷,至今未愈。」

  仙祖面色冷峻,狹長的眼底,滲出微藍的幽光:

  「但是楚政如今修為不過玄仙,吞下如此之多的天運,未顯絲毫異狀,甚至直到現在,我都感受不到天運的存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月華仙祖默然,這意味著什麼,她再清楚不過。

  這意味著,如果楚政靠著自己積攢到了半成天運,他可以不用經過任何道祖的同意,

  直接成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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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其中代表的意思,太過恐怖了。

  一旦楚政跨入祖境,再想殺他,便是難如登天。

  在道戰開啟之後,仙道不會再有餘力去制衡楚政,一旦局勢失控,仙道傾覆就在眼前。

  道祖的例子就在眼前,一位真正的大羅金仙,戰力究竟如何,道祖已經在太古那一戰之中彰顯過了。

  這條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路,一旦走至絕巔,威能根本無法揣度,即便是武道,也擋不住。

  同為煉士的太清,如今已然成祖,但真正的戰力,與那位道祖相比,亦是有不小的差距。

  其關鍵便是在於能夠承擔的天運多寡。

  半成天運,是進入祖境的憑仗,但實際上的情況,除了新晉的太清道祖之外,其餘祖境身上占據的天運都不到半成。

  天運有靈,可以庇佑道統之中的生靈,但不會容許有生靈取他而代之。

  當自身氣運不足以強到壓制天運之時,便會出現各種外力干擾,例如天遣人禍。

  這與煉士的大劫如出一轍,歸根結底,是這些祖境生靈無法承載那麼多的天運在身,會遭反噬。

  即便是一道之祖,也只能是短時間內借用道統占據的天運加持,來提升戰力罷了。

  半成天運,便已讓太清有些承受不住,這說明他與其餘祖境的差距,並不是太大,遠遠達不到道祖的境界。

  能承載更多的天運,才是道祖真正的恐怖之處。

  如今楚政的身上,已經出現了這種特質了,無疑相當危險。

  現在楚政的生死,無形之間,甚至已經關乎到傳承了億萬載的道統基業,以及十三支古族的血脈延續。

  作為仙道之祖,他不可能放任這種威脅繼續成長下去。

  「只要不給他接觸仙道天運的機會,那自然對仙道沒有威脅,這一次,也只是意外。」

  月華仙祖顯得很是堅決:「在道戰開啟之前,如果楚政能夠從其餘的道統之中,竊取到足夠的天運,那對於仙道,只會有好處。」

  在她看來,楚政必然是新的希望,至少能打破現有的僵局。

  只要仙道的天運不外流,其餘的道統的實力,自然會在無形之中,被楚政削弱。

  如今道祖的天運不知所蹤,仙盟、武殿,萬界,三足鼎立,各占了兩成五的天運。

  道戰至今還打不起來,就是因為各方的實力太過均衡。

  此前的平衡,是被武祖打破,可如今沒有第二個武祖願意站出來了。

  現在只要楚政能夠憑自己得到一小部分天運,至少會讓仙道占據一些先機。

  楚政是活棋,甚至有可能盤活整個大宇宙的死局。

  「你是仙祖,在他身上來來回回檢查了那麼多次了,可曾看出關於仙運的任何端倪?」

  見仙祖沉默不語,月華仙祖繼續道:「即便殺了楚政又有何用?」

  「他能吞噬天運,十有八九與他體內的道種有關,你又無法融合他的道種,最終除了一具屍體,你能拿到什麼?」

  「而且你敢確定,被楚政吞下的那部分天運,在他死後,能返回仙道?有沒有可能會如同道祖身上的那兩成五天運一樣,不知所蹤?」

  「自太古後,有多少人想效仿道祖,承載天運加身,最終都功敗垂成,其中肯定有不為人知的關竅。」

  「施恩於楚政,收穫肯定會比一具屍體大,我言盡於此,你是仙祖,你自己定奪。」

  言罷,月華仙祖合上了眼帘,不再開口。

  窮盡話機,最終的決斷權,都在仙祖的身上。

  他才是仙道天運真靈的代言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

  仙祖沉默了良久,頜首道:

  「留他一命,但不能容留他在大仙界,煉無劫數完全不可控,這你再清楚不過,上次也是你的提議,仙盟才會培養煉士,不能重蹈覆轍。」

  言罷,仙祖話音微頓:「而且,問道大比他不用參加了,我不能放他進天運仙碑的寶庫,可能會有意外。」

  月華仙祖睜眼,平靜開口:

  「這一點你不必擔心,進入寶庫時,我會同他一併進去,那些東西留在寶庫之中,束之高閣,起不到任何作用,如今能派上用場也好。」

  而後,不等仙祖開口,她便補充了一句:「若再有意外,我會親手斬了他,以絕後患。」

  「天運動盪,我需要安撫真靈,你自己看著辦吧。」

  仙祖未再多言,掃了一眼楚政,起身離去。

  隨著仙祖離去,楚政四周凝固的時空瞬時瓦解,他大口喘著粗氣,看著眼前的仙殿半響回不過神。

  他的思緒,依舊停留在下界,自月華仙祖現身的那一刻,他的思緒便已徹底停擺,完全意識不到發生了何事。

  看著不遠處的月華仙祖,楚政平復下氣息,壓下心頭諸多思緒,起身行禮:

  「謝月華仙祖出手相助。」

  「你吞了不少仙運,方才仙祖想殺你。」

  月華仙祖凝視著楚政,眸光洞穿了血肉皮囊,看到了他圓潤無暇的元神,她未曾遮掩,毫不避諱的直言:

  「我也考慮過這個選擇。」

  楚政深吸了一口氣,再度行了大禮:

  「多謝月華仙祖此次大恩,今日楚政欠您一條命,日後若有機會,當十倍奉還。」

  在奪運術運轉的那一刻,楚政便已經做好了身死的準備。

  在大仙界竊奪仙道天運,這種事,無論什麼人,哪怕是祖境做,也是十死無生。

  月華仙祖應當是花了大力氣保他的,如今他活了下來,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你能否有日後,尚且兩說,活到哪一日,全看你自己造化。」

  月華仙祖微微搖頭:「你不會有膽子在大仙界做這種事,想來也無法自主控制,仙祖看不到你身上的天運,估計也是因為你體內的道種,我說的可對?」

  「仙祖聖明燭照,的確如此。」

  楚政一聲低嘆:「天運的確非我所能控制。」

  仙祖以及月華仙祖看不到他身上天運的原因,必然是因為蔽天法的存在。

  而且這一次,與此前在界關斬殺邪魔不同,他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龐大的仙道天運進入了他的體內,在推進看他的修行進度。

  他的修行速度,再一次暴漲了,快讓他都感覺有些悚然。

  此刻若非他有意壓制靈氣入體的速度,四周早已顯出了異象。

  天運加身,才可稱之為真正的天驕。

  「我且問你一句,你不要瞞我。」

  月華仙祖神色慎重了許多:「道祖那兩成五的天運,是不是在你的身上?」

  「不在,絕無可能。」

  楚政沒有絲毫遲疑的搖頭:「我能察覺到此前吞下的仙道天運,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那兩成五的天運,若真的在他身上,他的修行速度,絕對不可能只有這樣而已。

  而且天運與劫數掛鉤,如果他真的擁有這般多的天運,那此前的一些小劫,必然會被天運直接壓制,他根本不必去考慮其他,自可逢凶化吉。

  「你去吧,安心修行即可,靜候七年之後的問道大比。」

  月華仙祖未再多言,擺了擺手,示意楚政離去。

  楚政猶豫了一陣,因為此前在下界聽到的聲音,他有心想要詢問關於蝕日啼的消息。

  最終,他還是按下了這個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在還是不要橫生枝節的好。

  原本他還想著直接離開大仙界,不要所謂的獎勵了,但如今月華仙祖應當是不會放他走了。

  直至楚政出了大殿,月華仙祖方才望向身側虛空:「你可還有不放心之處?」

  虛空之中,傳來了仙祖的一聲低嘆。

  兩成五的天運,與被楚政吞掉的那些相比,根本不是一個層次,完全無法隱藏。

  月華仙祖沉默良久,緩緩取出了一本薄冊,翻開了扉頁,一行行字跡映入眼帘。

  【道祖行於世,天然昭昭,玄穹蕩蕩,身纏紫電,負天運劫光,所過處,萬道辟易,

  星海逆揚,眾生俯首,群仙退避,無有敢於櫻鋒者。】

  【日月避其鋒,隱於星雲之後;鬼神其威,伏於寰宇之淵。】

  【天運如,縛眾生而不可脫;道祖披,寰宇而以鎮乾坤。】

  歷經太古那一場大戰之後的道祖,距兩界獨尊,實際上也只差了那么半步而已。

  當年的道祖身上,也是能看出天運的端倪的,這裡曾明確有過古文記載道祖都無法隱藏身上的天運氣息,楚政又是如何做到的?

  看了良久之後,月華仙祖一聲低語:

  「終究還是繞不開道祖——」

  離開了仙宮之後,楚政並未在上界停留,而是徑直前往了下界。

  一來上界之中的靈氣過於充裕,他放開了修行,必然會引發諸多異象,太過招搖。

  他現在修行資源足夠,不缺天地環境輔佐,在任何地方都一樣。

  二來,他想嘗試一二,在下界之中,能否再次聽到此前的聲音。

  這顯然關乎著大仙界的隱秘。

  他不能在此地長留,多了解一些隱秘,對於日後肯定會有些幫助。

  無論什麼時候,信息都至關重要,哪怕是一些無關痛癢的信息,也比毫無所知強的多隨意尋了一處洞府,設下法陣後,楚政準備開始閉關。

  閉關之前,他取出了與宋綾雪之間傳訊的血玉,想了想,發出了一道傳訊。

  自他來到大仙界之後,宋綾雪便未曾再給他傳信,音訊全無,不免讓人有些擔心。

  數日之後,宋綾雪方才有了回音,內容很長,報了個平安,說近日安好,還有武殿的一些境況。

  這段時日,武殿之中,因為傅平瀾的閉關以及天刑失蹤,顯得安穩了許多,近幾百年,應當不會起戰事。

  話雖如此,但楚政還是察覺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氣息。

  宋綾雪的字裡行間,顯得很是急躁,與此前的感覺截然不同,傳訊之中數次提及了傅平瀾出關之後,形勢會有變化,讓他多做準備,甚至催促他安心修行,這在此前從未有過。

  幾百年的時間,對於她而言,似乎並不太夠用,對於傅平瀾,她有著顯而易見的忌禪。

  遠隔星海,鞭長莫及,楚政此刻即便有疑問,也只能按下,等他離開了大仙界再說。

  在閉關了三年有餘之後,楚政的腦海之中,終於再度響起了此前的那道聲音。

  話語有些斷斷續續,但相比此前,內容多出了許多。

  「煉然士——正初門下——如何修仙法·融虛彌生祖血?蝕日一脈如何了?」

  「讓正初來他答應過我的短短兩句之後,聲音再度陷入了沉寂。

  楚政四處探查,方才確定了這聲音是從大地之下傳來。

  加上此次的這兩句話,基本已經可以確定此人的身份了。

  必然是武祖蝕日啼無疑。

  這個斬殺了一代仙祖,崛起於太古的巨璧,時至今日,居然還活著。

  楚政沉吟片刻,再度合上了眼帘,沒有貿然做多餘的事,繼續閉關修行。

  轉眼又是三載。

  萬年一度的問道大比,要比此前的渡仙大典,場面大的多。

  雖然是骨齡在萬歲以下的修士都可參與,但實際上參與的,基本都是真仙。

  其餘大界之中的很多真仙,也會來此,這也是大仙界之中少有的,會開放大界壁壘,

  任由修士出入的時間。

  問道大比持續的時間並不一定,但基本都在三五年以上,以往真仙交手論道,還需養傷,因此經常會拖延時間。

  但楚政,並不打算拖延這麼久。

  問道大比當日,楚政便徑直登上了問道台。

  問道台,是最終決出魁首之地。

  但若是對於自身的戰力,有足夠的自信,可直接登台,接萬仙挑戰,若能撐到最後,

  自然便是魁首。

  看著問道台之上的楚政,台下一眾真仙的臉,瞬時綠了。

  讓他們去跟一位仙尊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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