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斬妄問心,各方打算
第429章 斬妄問心,各方打算
按方靈川所言,自古仙之祖後,通過長廊的,唯有仙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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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推移,這在大仙界便有了一個不成文的傳言。
這是古仙之祖留下的真正考驗,能完整走過的人,便會有成祖之機,有統轄仙道的可能。
這個傳言自然是無法驗證,但終歸是有那麼一群人當真。
楚政於焚心長廊處現身的消息,很快擴散,引來了很多人的注意。
不過半日功夫,焚心長廊四周便已聚集了不少修土,其中半數都是女子,在氏族族老的陪同之下,來到了此處。
很久之前便來到了焚心長廊附近準備的修士,對於外界的諸多變化,並不太清楚,看著一批批的修士趕來,一時有些不明所以。
「這一次「斬妄問心」,怎來這麼多人?」
「那是方氏的前任總管,退下來已有多年了,我前些年還聽聞了他的死訊,一把年紀了來作甚?」
「太一氏族避世已久,居然也來人了。」
「還有風氏,仙祖一脈的人都來了?!」
很多氏族的族老在大仙界混跡已久,早已是熟面孔,自然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
「什麼緣由?今天怎來了這麼多大人物?!」
四周逐漸生出了些許喧囂,楚政沒有在意,徑直走到了焚心長廊之前,盤膝坐下,靜靜等候開啟之機。
焚心長廊的入口,是一座高近十丈的青銅古門。
再過五個時辰,此門便會開啟,門後聯通的長廊入口,內蘊空間法陣,可同時容納百位修士通過,彼此間,互不干涉。
通過長廊的時間很難確定,有人不到一日功夫便被擠了出來,有的人曾在其中呆了數載,不過最終也未曾走過,甚至走過的距離,還不如那些兩三日功夫便走了出來的。
每次焚心長廊開啟,至多會持續十年,十年過後,其內所有修士,無論結果如何,都會被擠出長廊,再也沒有第二次機會。
雖沒有性命之險,但有人因此而精神失常,瘋瘋癲癲。
傅芷萱同楚政打了聲招呼後,便默默退至一旁,沒有再打擾。
人貴自知,她與楚政之間談不上什麼深厚交情,打個招呼便已是極限了,再多話,看上去難免有攀附之嫌,實在犯不上。
後退了一段距離後,她環顧四周,看著各個氏族一些族老,頓時有些發憎,在看到人群之中的一些熟悉面孔後,更是驚,快步走了過去。
一名年約二十五六的青衣女子立於場邊,在其身側,還站著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老者身披黑底金紋仙袍,沉穩如淵。
「表姑?您久不出門,今日怎麼來了?我此前邀你,你明明說要等下次的。」
傅芷萱神色難掩驚,盯著一旁的老者看了幾眼後,她方才有些不太確定的打了聲招呼:
「六太爺?」
「嗯,難得你這丫頭還記得我。」
傅明煦微微頜首,神色和緩了不少。
見到傅明煦,傅芷萱更是驚,這位因跨入仙尊之境,被選入直系的太爺,就算是她,也至少有千年未曾見過了。
「您老人家來此是?」
問了一句後,傅芷萱環顧四周,看著諸多面生的貴女,逐漸醒悟過來,看著背對眾人而坐的楚政,神色漸漸發生了變化。
「我聽聞楚政在此,便特地帶著雲荷趕來,看能否成就一樁姻緣。」
傅明煦抬手布陣,隔絕了四周打量的視線,神色微動,低聲道:
「我聽聞你好像與楚政認識?能否幫忙牽個線?若能促成此事,好處少不了你的。」
言罷,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傅芷萱:「若是你也有意,大可試試,如果真成了,我可上凜家主,讓你一家進主脈,往後位比直系血裔,這可是出了祖境的一脈那才有的待遇。」
傅芷萱微憎,反應過來後,當即搖頭:「我與他沒什麼交情,而且楚仙尊早已成婚拜了天地,有了結髮妻子,還是從蒼雲界一併走出來的,您還是別打這個主意了。」
她雖說當初出手幫過楚政,但最終也未曾幫到他,甚至還葬送了仙盟一處大營。
楚政能活下來,完全是靠他自己,她可不敢居功。
更何況,楚政現在早已今時不同往日,用以往那些事去攀交情,還是聯姻這種大事,
她實在沒有這麼大的臉。
「不過成婚罷了,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傅明煦並未在意,擺了擺手,不甚在意道:
「楚政今年才多大?又能見過多少風浪,他那髮妻既是蒼雲界中人,想來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將來或許就止步真仙了,雲荷怎麼說也是我傅氏直系血裔,祖上出過仙祖,配他怎麼都不算是高攀。」
在他看來,不到兩百歲的年紀,只是個孩子罷了,心智未通,而且年紀輕輕,能有這般修為,想來是絕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修行之上,又能見過多少絕色。
年輕人,氣血方剛,向來吃軟不吃硬,美人在懷,主動獻媚,說上幾句軟話,此事自然就成了。
他要做的,就是占據先機,趕在其餘那些氏族之前,與楚政搭上線,先將自己的人插進他的身邊,之後便一切好說了。
「這—」
傅芷萱一時遲疑,宋綾雪的現狀,她並不太了解,但就她所知,宋綾雪是武殿真傳,
武道天賦不俗。
當初在萬界戰場之時,楚政修為剛剛步入真仙不久,她與楚政年紀相仿,年不足五十,修為便已是武神境中期,可比仙道通玄。
如今距離萬界戰場見面,已過去百餘年,照此推算,現在宋綾雪的修為,至少是武道半聖,甚至於跨入了武聖之境,可比仙道真仙。
雖說武道修行稍快一些,但不到兩百歲的武聖,至少也可比三百歲以內的真仙,這種人物,大仙界之中,十萬年也不過出那麼幾個而已,絕非泛泛之輩。
即便宋綾雪的天賦可能不及楚政,那也絕不是常人所能比的。
她沒有絲毫猶豫,還是搖了搖頭:
「此事我做不了,六太爺您若是有這般想法,可讓表姑去試試。」
她沒有必要冒著得罪楚政的風險,去牽線搭橋。
「六爺,這件事您不必管了。」
一直未曾開口的傅雲荷,猛然開口,微微皺眉:「他既已成婚,有了髮妻,我又豈能做出上趕著倒貼這種事,您不要臉,傅氏還要,哪有上趕著做妾的。」
「誰說讓你做妾?」
傅明煦微微皺眉,傳音低斥:「這楚政都不知道能活到幾時,你要做的是與他暗結珠胎,留下一絲血脈即可!誰要你與他成婚?你想陪他死?」
「你這是讓我去勾引他?這豈不是自甘下賤?」
傅雲荷面色一陣青白:「這究竟是您的意思,還是傅氏的意思?」
「此事族內已經開過大會,通過了決議,你是族內諸多主事精心挑選了許久的人選,
不要讓族長失望。」
傅明煦神色微冷,語中帶著警告。
聽聞族長二字,傅雲荷仿佛被抽走了脊樑,背一瞬有些彎了下來,聲音低啞:
「我明白了」
在整個氏族的利益面前,所謂的個人榮辱,那都要暫且放下。
「你莫要以為這是羞辱,你天賦的確過人,但楚政是何等人物?此前問道大比,月華仙祖都親自為他出頭,廢了一位不到萬歲的仙尊,年不足二百,仙尊圓滿的修為,與祖境相交,古往今來,可有第二人能做到這地步?」
傅明煦一聲低斥,沉聲警告:「擺正你的態度,你若心下覺得委屈,此事便不可能做好,你看看四周這些人,哪個比你身份低?又有哪個比你天資弱?!哪個祖上沒有出過祖境?!」
聞言,傅雲荷深吸了一口氣,神色恢復了平靜,躬身一禮,再度頜首:
「我明白了。」
見狀,傅明煦方才止住了話,未曾再開口。
傅芷萱眼中閃過一絲嘆息,但也未曾開口多說什麼,她在傅氏地位並不高,只能算是旁支,根本沒有資格指手畫腳。
但她對於各方氏族的這些盤算,並不看好。
她與楚政雖接觸不多,但相處之時,她隱約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楚政對於包括她在內的無關人的態度,是極冷的。
這種冷,並非是相處時的態度,而是對於其生死的不在意,雖說楚政與她說話時,相當客氣有禮,但她依舊能隱隱察覺到怪異之處。
楚政看她的視線,有時並不像是在看一個活著的人,更像是在看一本書,亦或是書中的某一頁。
傅芷萱,只是這三個字而已,這之後或許還有一些關於她的標籤,但這並不代表任何意義。
無關之人的命,在楚政的眼中,是沒有絲毫分量可言的。
但唯有對於宋綾雪,是個例外。
對於這一點,早在萬界戰場之時,她便已經有所察覺。
或許楚政自己都未曾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有在看宋綾雪時,才是存了幾分溫度的。
與傅氏幾人同樣的場景,發生在四周各處,很多並不清楚實情的貴女反應不一。
有人大怒,拂袖而去,亦有人神色漠然,沒有絲毫反應,更有甚者,已將饒有興趣的眸光,放在了不遠處的楚政身上,心下開始了盤算。
傅雲荷望向楚政,眸光中帶著一絲複雜。
坐於青銅古門之前的男子,背對眾人,面對諸多打量的視線,始終如磐石不動。
他的氣息未曾有絲毫遮掩,鋒芒畢露,只坐在那裡,如同一隻靜臥的猛虎,玄底仙衣勾勒出的脊背輪廓,如山嶽般沉厚,肩頭金線挑起的仙紋,隨呼吸微微起伏,仿佛蘊著暗涌雷霆。
望著門前的楚政,四周的諸多氏族並未有任何一人急於上前,而是耐著性子,在靜靜等候。
做這種事,多少要懂些察言觀色。
楚政來此,自然是為了焚心長廊而來,不管什麼事,都應當放在待他過關之後再說,
而非此刻上前,亂他心神,這只會招來反感。
更何況,他們也很好奇,楚政究竟能在這焚心長廊之中,走出多遠。
走的越遠,那便能證明楚政的心性悟性越高。
若是楚政成功過了第一段『焚憶』以及第二段『焚欲」,進入了第三階段的『焚心』的話,那原本準備的很多計劃,就要發生改變了。
能過第二關『焚欲」,至少能證明楚政對於尋常慾念,已能完全做到收控由心,那麼一來,至少利益女色是難以動搖其心神。
若真是這種情況,便只能另尋他法。
至於說通過焚心長廊沒有人認為楚政能走到這一步,楚政的年紀實在太淺,雖然修為足夠強,但閱歷不豐,應對這種問心考驗之時,很難不動搖。
即便是當今仙祖,通過焚心長廊之時,那也是萬餘歲的人了,已歷經諸多磨難。
很快,焚心長廊之前,便再度陷入了沉寂。
轉瞬之間,五個時辰彈指而過青銅大門亮起微光,篆刻在門扉上的仙獸道紋睜開雙目,獸瞳點晴,仿若活了過來。
轟隆一伴隨著沉悶的巨響,沉寂了五千載的青銅古門緩緩打開,顯出了一條幽深的寬闊大道,寬十丈余,長三百餘丈,一眼便能望到頭。
盡頭便是焚心長廊的另一面。
這三百三十丈,困住了大仙界古往今來的所有仙道修士,得以踏上那片土地的,唯有仙祖風霆一人。
楚政沒有絲毫遲疑,大步走入了門內,悶頭向著長廊盡頭衝去。
看著楚政進入大門,一些本就為了來此斬妄問心的修士,相繼跨入大門之中,開啟了此次歷練。
原本一些並未打算參與的各族女子,也跟著跨了進去。
她們心中大多存了一絲不服,論修為戰力,她們已經沒有跟楚政較量一二的資格,但是這焚心長廊的歷練之上,未必沒有壓楚政一頭的可能。
與楚政同台競技的機會,這可能是此生僅有的一次了。
長廊之內,楚政腳步絲毫不停,大步向著深處行去。
往前走了三十餘丈後,便有呢喃般低語在耳邊不斷迴蕩,仔細去聽,卻又聽不清話中內容,令人只覺心浮氣躁。
楚政眉心微攏,繼續悶頭向前走。
他想看看,這焚心長廊,會讓他重演什麼樣的記憶。
他實在記不清,自己究竟有什麼值得去悔恨的事,甚至能成為心魔,值得他一遍遍的去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