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萬古前的記憶,見面


  第430章 萬古前的記憶,見面

  楚政一路悶頭走著,忽然他神色變得有些茫然,眼前天地倒轉,發生了變化。

  

  大殿懸於長空,九天罡風於四周凝成琉璃般的結界,白玉廊柱流轉著清輝,靈霧如紗,時而聚攏,時而散作霧靄流嵐。

  「這這—」

  楚政環顧四周,有些驚嘆的快步上前,輕撫著廊柱上的龍紋:

  「這—.這究竟是哪個朝代的建築風格,好像此前沒見過—」

  良久,他回過了神,回憶著腦海中的記憶,一時有些遲疑。

  眼前這一切,美的似夢。

  關於此前的記憶,他已感覺有些模糊不清,依稀只記得他在修補了一件前朝瓷器後,

  照常回了家,而後倒頭就睡。

  再度睜眼時,就已經到了這裡,

  沉思了許久後,楚政始終想不起任何蛛絲馬跡,只能是搖了搖頭,向著殿內深處走去殿內很是空曠,中心有兩道身影,一中年道人,一玄衣女子,二人隔著玉案,相對而坐。

  看清男子樣貌時,楚政不由一,此人跟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沒有半分區別,只看著年長了一些,三十出頭,身披道袍,挽著道髻。

  坐於對面的女子,年約三十,一身玄色勁裝,紅綢束髮,脊如青松,挺得筆直,微微上挑的眼尾,似未出鞘的薄刀,血潤的肌膚於仙光之下泛著蜜色,一道淺疤自眸下橫貫整個臉龐,平添了三分肅殺。

  楚政想要上前,卻猛然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壓制在了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

  「阿正,我今日來—.只是想要你一個答覆。」

  女子緩聲開口,神色沉肅:「能不能放手?交出天運,或許還有轉機。」

  「武道天運示警,下了死令,要你的命,它許我武祖之位,要我出手,被我拒了,但只能拖延一時,無法拖延一世,它必然會選新的武祖,大概率就是君煌,仙道那面,只怕會是雲天機親自出手。」

  「君煌此前與你關係尚可,那是因為還未曾牽扯到天運之爭,雲天機與你交情匪淺,

  但那也是在局勢未變之前,如今各大古族抱團,這兩人手中的天運,加起來已近七成,你手中不過兩成,要拿什麼跟他們爭?」

  「即便我放下天運,他們也不會放過我,更何況,這兩成的天運應當給誰?給武道,

  還是仙道?」

  男子一聲輕笑,神色並無半分緊張之意:

  「不必擔心,即便雲天機與君煌二人真的聯手,此戰我也必勝,到時自會有人助我。」

  「你何來的自信?」

  對於道人這莫名其妙的自信,女子眉心緊鎖:

  「此前你炸墳斬祖、竊寶奪運,各大古族你得罪了個遍,幾乎是人人喊打,除了我,

  如今還會有誰會願意幫你?」

  「阿正,自從成祖,你變了太多,有時我都不敢認,君煌此人,我跟你說了很多遍,

  狼子野心之輩,不可輕信,還有雲天機,你們雖是一併從葬天宮死人堆里滾出來的生死之交,但這份交情,在他眼裡,又能有多少分量?你當真以為他們會留手?」

  「雪清,有些事,我無法同你明言,你只需要知曉,此戰我必勝,因為這是註定的未來。」

  道人微微搖頭,沉聲道:「萬丈天瀑,一旦橫臥,也不過一條小河。潺潺小溪若顯化於立於星河之巔,世人也只道那是一片星海,你所在的高度,決定了你在他人眼中的模樣,但我,始終是我,從未變過。」

  話至此處,道人的眼中映照出了殺機:

  「如今,你只需要安靜待著,不必插手,靜候天變之時,等此戰結束,用不了多久,

  我便可終結天運之爭,將諸多古族連根拔起,徹底結束道戰,重開陰陽,掃平萬古以來的一切弊端!」

  聞言,女子深吸了一口氣,猛然站起,轉身欲走之際,她忽然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道人,輕聲道:

  「正初,我最後再問你一遍,當初你為何要幫我那麼多?」

  道人淺淡一笑,微微搖頭:「我已說過很多次了,欠了你一條命,得還。」

  「那當年我要你娶我,你為何不應?」雪清再度追問。

  道人一愜,沉默良久之後,方才開口:

  「我已成婚,有了髮妻,又如何再娶?」

  「又是這套說辭!」

  雪清一聲冷:「你七歲便與我相識,你有沒有娶妻,我會不知?!」

  言罷,女子撕開了獵獵罡風,拂袖而去,轉瞬無影。

  盤坐於原地的道人,微微垂首,一聲長嘆。

  半響,他募然抬頭,眼中含著難以言喻的驚駭之色。

  他緩緩挪動視線,望向了楚政的方向,視線空洞,並無焦距,似是陷入了回憶之中。

  轉瞬間,道人的眼中布滿了血絲,瞳中深處黑霧暗涌,駭人至極。

  楚政滿臉迷茫,看著眼前的道人,完全弄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麼。

  咔一眼前的畫面,似蛛網般碎開,潮水般的記憶湧來,瞬時將他拉出了幻境。

  楚政後退了半步,大口喘著粗氣,良久之後,方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

  方才應當是焚心長廊將他拉回了以往的記憶之中,讓他直面心魔。

  楚政回身看了一眼,不知不覺間,他已然跨過了百餘丈,如今既已脫離幻境,想來是焚心長廊認為此事已無法影響他的心神,讓他過了關。

  回憶著腦海中多出的記憶,楚政眉心緊鎖。

  在焚心長廊看來,這便是他此生最為後悔的事麼?

  這份記憶究竟源自何處?莫非是藏於他體內的道種之中?

  焚心長廊只遮蔽了他此生的記憶,關於前世的記憶,並未能遮掩分毫,這其中必然也隱藏著極為重要的緣由。

  坐於正初對面的那個女子,就是他此前在傳道古路之中見過的那位,她名為『雪清?

  這個名字,實在很難不讓他多想,容貌如此相似,加上名字,很難跟宋綾雪扯開關係。

  方才的記憶之中,隱藏著極多的信息,但一時間楚政有些抓不住頭緒。

  正初與他,雪清與宋續雪,這幾者之間到底是何關係?轉世還是化身?

  按照對話的內容來看,幻境之中的時間節點,應當是太古那一戰發生之前,道祖被諸道聯手圍剿的前不久。

  這位雪清,按理來說也是祖境,甚至曾有可能成為武祖,那為何在武殿之中,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楚政正沉思之間,不遠處的長廊之下,不知何時,冒出了一個人影。

  年約六旬,身姿雄武,髮絲灰白,眼窩深陷。

  【蝕日啼(零階):一尊半祖生靈的殘缺神念,被鎮壓日久,意識不清。】

  楚政抬眸打量了一二,眸光微眯,直呼其名:

  「蝕日啼。」

  即便不看靈眼傳回的信息,他也能認出眼前這老者的容貌。

  這幅面孔,楚政並不陌生,在虛彌生最後的記憶之中,清晰的印刻著蝕日啼的容貌。

  與那時的他相比,眼前的蝕日啼,看上去蒼老了許多,也失了銳氣。

  至於靈眼信息中傳回的半祖,想來是因為失了天運加持,而導致境界下跌了。

  「你竟認識我——你—何人?」

  蝕日啼有些吃驚,說話依舊有些吃力,身形略顯虛幻,能聚出這一縷殘念,想來也是費了他極大的功夫。

  「虛彌生臨死前的記憶中,有你的臉。」

  楚政解釋了一句,沉聲道:「你能再次顯化神念,想來外界所說,你的頭顱被鎮壓在這長廊之下的傳言,是真的了。」

  蝕日啼微微頜首,話語斷斷續續:

  「我的頭顱就—在下方,在這長廊內,方能勉強聚出一化身,軀幹被鎮—大仙界中心,四肢———天地四極,如今已經無法感應——」

  楚政聽著有些費力,運轉修復面板,探手打出了一道本源之氣,嘗試修補這一道殘缺神念。

  蝕日啼眸光微亮,身軀瞬時凝實了許多,一聲輕嘆:

  「後生可畏,你對本源之氣的運用,居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楚政並無寒暄之意,開門見山:

  「你此前傳音,要我尋正初,是何意?」

  聞言,蝕日啼一聲嘆息:「正初曾說過,有朝一日,必會親自放我出去,讓我等著,

  直至今日,卻依舊沒有絲毫動靜,我因察覺到虛彌生的氣息而醒來,本以為是後人到此,

  未曾想居然會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了楚政身上,帶著一絲疑問:

  「虛彌生的祖血,應當在我蝕日一脈手中,當年我曾下過囑託,有朝一日,若有機會,一定要帶著虛彌生的祖血來大仙界,如今為何會在你體內?我蝕日一脈如何了?」

  他神色有些許緊張,擔心從楚政口中聽到一些不好的消息。

  「此血是你蝕日一脈後裔親手所贈,作為謝禮,蝕日一脈依舊在,改了姓,如今有祖境坐鎮。」

  楚政並未過多解釋,問出了心中諸多疑惑:「你與正初是何關係?君煌以及雲天機二人之名,你可曾聽過?」

  從方才的對話之中,可以看出,君煌以及雲天機這二人,身份非比尋常。

  「正初算是我的後輩,當年他初展崢嶸,因雪清之故,我曾幫過他不少,君煌是我弟子,雲天機則是虛彌生親傳,繼任了仙祖之位,我如今被鎮壓在此,就是因為雲天機。」

  果然如此。

  楚政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二人就是古仙之祖,與古武之祖。

  聽聞其名多年,他今日方才知曉其姓甚名誰。

  仔細打量了一眼楚政後,蝕日啼神色愈發疑惑:「你身為煉然土,又怎會在仙盟之中?雲天機能放過你?正初如今何在,你能否聯繫上他?至少幫我問問,何時才能放我出去。」

  他語調相當急迫,很想脫身。

  「雲天機早已死了多年了,我此前便已說了,正初已死,你被鎮壓多年,尚不知形勢,如今只怕無人能幫你。」

  楚政一陣搖頭,蝕日啼脫離時代太久,只怕依舊活在太古。

  為了避免一些無效的交流,楚政徑直將現如今大宇宙的形勢,以及他所知曉的部分信息,直接傳入了蝕日啼的腦海之中。

  「君煌怎能與雲天機聯手?!仙武結盟?這是欺師滅祖!寰宇大界為何還在?!」

  良久之後,蝕日啼近乎咆哮一般開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喃喃自語:

  「正初當年答應過我的,他會重新梳理陰陽,否則我怎會甘願入網,幫他入寰宇掃清阻礙?!如今為何寰宇大界還在?只立下一道界關?這有何用?!我死後豈不是還要去寰宇?!那當初許諾,豈非都是放屁?!」

  一瞬間,蝕日啼近乎崩潰,原本對於正初的信任,似在彈指之間崩塌,雙目失神:

  「都過去這般久了,天運依舊只有那麼一小部分,豈能成事———」」

  半響,他才漸漸平復下來,似是失去了所有力氣,靠坐在長廊邊緣,神色徹底麻木。

  他沒有去懷疑這些消息的真偽,眼前這人,沒有騙他的必要。

  楚政略微沉吟,顯出了真容,俯身開口:「正初雖死,但我或許可以想辦法放你出去。」

  蝕日啼抬眸,見到楚政的面容後,先是一驚,而後便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他似是想通了什麼,募然垂首低笑。

  而後他再度抬頭,仔細打量著眼前的楚政,眼底微光暗涌,似是在權衡,低聲道:

  「憑你的修為,又能有何辦法能放我出去?」

  「我盡力一試,你若是想繼續等正初,也可自便。」

  聞言,楚政隨口道了一句,徑直向前行去,他已經開始期待焚心長廊的下一關了。

  「等等。」

  蝕日啼開口叫住了楚政,沉聲道:

  「你想知道什麼?」

  楚政回身,沒有絲毫遲疑道:

  「關於正初的一切,還有那個雪清,究竟是何人。」

  只要能知曉正初的一些信息,他或許就能找到一部分可能遺失的記憶。

  最能解釋的通的緣由,道祖的轉世就是他,但楚政始終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如果,他真是道祖轉世,那么正初道君這一尊香火神的存在,便有些無法解釋了。

  道祖應當完全不需要依賴香火神這種手段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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