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傳訊,暴露
第452章 傳訊,暴露
無形的時空壁壘隔絕了四周天地,兩道身影如同自亘古畫卷中走出,靜立於楚政面前一人身著素白長袍,袍服上沒有任何紋飾,流淌著如水月華,面容之上覆蓋著時空法則,模糊不清,仿佛籠罩在一層流動的清輝之中,唯有一雙眸子,清澈如深潭,倒映著諸大星斗,深邃得令人心悸。
另一人則是一襲青衫,身形頒長,腰間懸著一枚古樸的玉珏,面容同樣模糊,氣息內斂平和,如同藏鋒於鞘中的絕世神兵,周身氣息圓融無暇,近乎與大宇宙渾然一體。
二人的目光,如同穿透了萬古歲月,並未看向正在收尾的戰場,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審視,凝聚在盤膝而坐,氣息已復歸平靜的楚政身上。
他們奉月華仙祖之命而來,職責是暗中守護,作為最後的屏障,確保楚政這枚仙祖看重的「種子」不會過早天折於這場殘酷的道統之爭中。
他們二人原本的計劃,是隱於幕後,冷眼旁觀,
這第六道防線,本身就是即將被捨棄的,面對一位新普武帝和四位武君的衝擊,楚政到此,根本無法改變戰局。
太一鴻風三人雖修為不弱,但底蘊不足,難以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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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們原本的料想,第六道防線必定是轉瞬間便發發可危。
當防線搖搖欲墜,楚政陷入絕境,底牌盡出仍無法挽回頹勢之時,才是他們出手力挽狂瀾的最佳時機。
那時出手,不僅能救楚政於危難,更能將月華仙祖雪中送炭之恩發揮到極致,也更能讓楚政銘記這份庇護之重。
他們算準了戰局的演變,算準了三位仙君的極限,甚至算準了楚政可能擁有的底牌—·
卻唯獨沒有算準,楚政本身。
他們未曾料到,楚政竟逆天到了如此地步。
自楚政撕裂星空,直撲武帝,到斬殺最後兩位拼死反撲的神武天將,整個過程,雷霆萬鈞,如同摧枯拉朽。
哪裡有什麼絕境?哪裡需要力挽狂瀾?
仙君初期斬殺武帝。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跨境而戰,這是顛覆了諸多道統力量層級認知的逆伐,足以震動整個仙域,驚動大宇宙的驚世戰績。
兩位大仙帝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撼與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雖然這是因為有兩件帝兵在手,但也離不開楚政自身的駕馭。
即便是新普仙帝手持這兩件帝兵,也未必能比楚政現如今做的更好了。
月華仙祖的眼光,果然非比尋常。
楚政絕非池中之物,他今日展現出的潛力,已遠超他們最初的預估,或許,仙祖將他們二人作為楚政的護身符,其意義遠比他們理解的,還要深遠得多。
氣氛在這片被隔絕的時空中,一時間顯得有些微妙。
楚政眸光掃過兩位大仙帝,轉眼便已洞穿了二人體表籠罩的時空法則,看穿了二人底細。
喻一楚政的眸光掃過那身穿素白長袍者,視線輕而易舉穿透了那層流淌的月華,落在那模糊面容之下的真實輪廓上。
時空屏障之下,是一位面容清俊,氣質空靈如月的女子,看上去年月三旬,眉心烙印著一道仙脈,蘊含著浩瀚的時空偉力。
其生命本源氣息,修為層次,一切信息如同潮水般湧入楚政的識海。
奚幽月,修為仙帝圓滿,她的氣息,與月華仙祖同源,想來即便不是親傳,也是關係匪淺。
旋即,楚政的目光轉向另一位大仙帝,靈眼運轉之下,他清晰地看到了對方體內蟄伏的力量本源。
青衫之下,是一位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其生命本源中透出的磅礴與厚重,遠超尋常仙帝。
雷琛,修為同樣是仙帝圓滿。
這二人身上有一個顯而易見的共同點,都並非是十三氏族中人,並非純血仙裔,能走到這一步,實在難得。
思緒微頓,楚政起身,拱手一禮,緩聲道:「有勞二位前輩來此,此戰雖僥倖得勝,
然強敵環伺,前路未下,日後若有需煩擾二位前輩之處,還望二位前輩海涵,多多擔待。」
「不必多禮,仙祖有命,是我二人職責所在,你放心,我二人來前,月華仙祖賜下了一件重寶,除非祖境親臨,否則即便是半祖出手,也傷不了你。」
奚幽月擺了擺手,提醒道:「我二人在此的消息,屬於絕密,不能透露半分,這一點,你心中應當有數。」
「晚輩明白。」楚政頜首應下。
這第六道防線,都只有三位仙君鎮守,足以看出現如今的仙盟,人手已是捉襟見肘,
在這種關頭,抽調兩位大仙帝來此,月華仙祖應當是擔了不少壓力。
話音落下,奚幽月與雷琛兩位大仙帝當即隱入虛空,模糊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瞬間變得透明,最終徹底隱沒於那片被他們自身時空法則扭曲的虛空之中,再無半分痕跡可循。
自始至終,雷琛一言未發。
二人消失的一瞬,隔絕天地的時空壁壘,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外界的星光,殘存的能量波動,以及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再度湧入楚政的感知。
已完成戰場清掃的三位仙君靠了過來,三人的神色之中皆是帶著一分感激。
若非今日楚政出手,第六道防線必然失陷,他們也會埋骨於此。
「謝楚仙君今日大恩。」太一鴻風率先開口,瞳中雷光黯淡,聲音帶著重傷後的沙啞,卻異常鄭重。
他對著楚政,躬身一禮,姿態放得極低:「今日若非仙君到此,力挽狂瀾,我等必死無疑。」
方凝羽同樣斂社一禮,聲音依舊帶著幾分清冷:「仙君援手之恩,凝羽,銘感五內。」
磐石仙君一陣壓抑不住的輕咳,依舊躬身行禮,聲音嘶啞微弱,卻字字清晰:「拜謝仙君救命之恩。」
「三位言重。」楚政的聲音平穩:「此戰非我一人之功,若無三位捨命相阻,纏住那四尊神武天將,為我爭取時間,此役我也無力斬敵建功。」
這並非託辭,駕馭山河劍,與一位武帝交手,絕非易事,以他目前的能力,遠遠不足以同時駕馭兩件帝兵。
若是那四位神武天將一併前來圍殺,即便能修復傷勢,他也頂不住。
此戰能成,大半仰仗了山河劍的鋒銳,這柄飲過祖血的神兵,在帝兵領域之中,都是罕見至極的異寶。
說話間,他抬手打出了三道仙光,注入三位仙君體內,將其傷勢修補了一部分。
現在修復面板運轉,需要耗費極多的能量,他此前積攢的仙氣,歷經閉關修行,所余已然不多。
而且在宇宙星空之內,修復面板能汲取到的能量,十分有限,不能太過揮霍。
「楚某初來乍到,不通戰陣之理,後續防線修補,重新布防,還需三位善後。」
楚政抱拳一禮。
「此乃我等分內之事。」
太一鴻風頜首,掃了一眼楚政腰間的裁天令,恭聲道:「仙君此戰之功,已足以晉升掌刑使,我會立即上稟仙盟,為您請封。」
掌刑使,已近乎是掌刑司的頂層,再往上,便已是副司主,對於仙盟律法的修訂,都具備一定話語權。
「有勞。」
楚政沒有推辭,頜首道了一句,目光再次投向那片依舊漂浮著帝血,瀰漫著硝煙與死寂的破碎星空。
遠方,星空壁壘的邊界在星光照耀下翻湧著猩紅的暗流,充斥著不祥氣機。
此戰雖說贏了,重挫武殿前鋒,但道爭的烽火,遠未平息,這第六道防線,不過是漫長血海中的一隅,而他的路,才剛剛開始。
在三位仙君以及諸多仙王的安排之下,星域內的動盪很快平復,仙陣再度重啟動,星辰軌跡恢復了常態。
在這一過程之中,楚政之名,也已傳遍了星域。
此刻,楚政雖未正式接管第六道防線,但經此一役,其地位與威望已無可撼動。
第六道防線星域之外,浩瀚無垠的星空壁壘,此刻已非往昔。
接連的慘烈廝殺與神話領域生靈的碰撞,如同無數柄無形的巨錘,將這片曾經穩固的蠻荒星海,砸得破敗不堪,滿是狠藉。
巨大的空間裂痕在虛空中縱橫交錯,邊緣流淌著尚未平息的混沌亂流,破碎的星辰殘骸失去了牽引,如同無根的浮萍,在浩蕩的星空之中翻滾碰撞,化作更細碎的塵埃。
距離這片血腥戰場不知多少億萬里的壁壘另一側,景象截然不同。
這裡仿若被無形的力量隔絕,混亂的能量波動無法侵入半分。
此地便是武殿在戰場前沿的核心。
一座宏偉巨殿懸於浩瀚的星穹之下,通體漆黑,非金非石,散發著吞噬無盡天光的幽暗光澤。
大殿之上,懸著一塊鎏金玉匾,上刻『天刑殿」三個大字。
殿內空曠冰冷,一片死寂,地面是由血晶鋪就,暗沉如涸血,高處嘉立著一張暗紅血玉雕琢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一道身影巍然端坐,身姿高挺,宛若太古神山,面容剛毅,眉若利劍出鞘,眸似寒潭映星,身披血甲。
甲胃並非尋常金屬光澤,而是呈現出一種近乎半透明,宛若玉質般的血色。
一抹血色道痕,自其眉心之間,如同活物般豌而下,延伸至兩側顴骨,顏色鮮艷欲滴,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散發著令人悚然的凶厲之氣。
一道流光進入殿內,化成了一位中年男子,單膝跪地行禮:
「啟稟天刑武祖,振海武帝以及殷晨、牧雲、明羽、靈冬四位武君相繼被斬,先鋒大軍於第六道仙關前全軍覆沒。」
聞言,天刑武祖眸光沒有半分波瀾,緩聲開口:「仙盟加固了防線?來了多少人?」
他的語氣極為平淡,仿佛在詢問一件與已無關的情報。
在他眼中,這第六道防線,乃至整個前線的廝殺,不過是大戰開啟前的序曲,是雙方試探與消耗的泥潭,真正的博弈,在更高層面,現如今不過是小打小鬧,祖境還未入場,
他並未在意。
先鋒的覆滅,只是說明仙盟在那個節點投入了超出預期的力量,需要弄清楚具體規模,僅此而已。
中年男子頭也未抬,沉聲回道:「仙盟只增派了一人,就是楚政。」
「楚政?當年傅殿主下令殺的那個?他如今什麼修為?」
聞言,天刑神色不再平靜,微微皺眉,對於這個仙盟之內,如今最為炙手可熱的絕代天驕,武殿自然不可能不知。
武殿數百年前,便曾派出過人手追殺,只是未能建功,沒想到讓其僥倖活到了現在。
「仙君初期。」
「仙君初期?」
天刑被驚了一瞬,若是他未曾記錯,數百年前,楚政才剛剛跨入真仙而已,他在時空長河陷落了短短片刻,怎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回過神,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那此戰與楚政有何關聯?」
位仙君初期,於戰局而言,根本沒有任何影響,隨意抽出一位神武天將,都能將其格殺。
「據回訊,楚政孤身陷陣,三合之內,便斬了振海武帝,後連誅四天將,方才致我先鋒盡挫。」
說話間,中年男子取出了一面玉璧,映照出了一片星空戰場:「此乃前沿監察戰場時記錄的留影。」
看著畫中重演的戰場,天刑眉心愈發緊皺,他原本以為,是仙盟調來了幾位仙帝,甚至動用了某些重寶,但卻萬萬沒想到,居然只有楚政一人。
中年男子看著畫中留影,神色同樣有些許疑惑:
「或許,這楚政,與當年那人只是同名而已,我看他們容貌並不相同。」
「你確定?」天刑眼中閃過一絲疑問。
「確定,屬下曾親眼見過楚政,不會有錯。」
「你曾親眼見過楚政?」天刑眸光微凝:「何時見的?」
「當初界關破碎,屬下曾前往宇宙邊荒援手,碰巧見過。」
中年男子神色篤定,沒有半分遲疑道:
「那楚政與正初道祖長得是一模一樣,絕不會有錯,此前武殿傳下正初道祖的畫像,
令我等四方查找,屬下還曾驚疑了一陣,當即便上稟了。」
「上稟?」
聞言,天刑瞬時眯起了眼:
「你那時見到的楚政,究竟是何模樣?你又上稟給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