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徹底亂套!


  第678章 徹底亂套!

  寧小禾眼睛盯著那團黑核,呼吸都快停住了,腦子卻硬是被逼得轉起來:「先是假的苦根味,再是殘膜腥氣,不,不對它若從上層翻,假味會先被撕掉,先衝出來的是鐵腥和潮苦!」

  「好。記住這股味。」羅文說完,伸手在半空虛虛一按。

  他沒拿器具,也沒借藥理院的陣盤,只是指尖一落,原本往上拱的那股氣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空中平平壓住。不是死壓,而是順著它最用力的那一線,輕輕一折,把它往側邊帶開。

  那團黑核本來已經竄到陣頂,被這樣一折,方向頓時偏了,重重撞回一側內線。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現在!」羅文道。

  守陣弟子反應也快,立刻把剛才備用的斜引符打進東南外側。原本只夠細絲通過的活口被猛地擴出半寸,像忽然在牆上開了個真正的漏口。

  黑核一撞回去,果然本能地往那邊撲。

  「它出來了!」陸遲叫道。

  「沒全出來。」寧小禾更快一步聽出不對,「外面那層只是殼!」

  果然,撲到活口邊的只是黑核裹著的一層薄膜,真正更重的那點實芯還留在後頭,被瘴流拖著沒完全脫開。若守陣弟子這時候把前頭那層當真,忙著去堵去拿,後面的實芯極可能藉機往另一個方向鑽。

  陸遲也看見了,心一下吊起來:「它在騙第二次!」

  「所以別只盯會動的。」羅文淡淡道。

  外層薄膜被引出半截後,藥液薄霧一卷,果然只刮下來一片發黑的殘膜,啪地落在外圈空地上,還輕輕彈了一下,像團半死不活的濕皮。守陣弟子差點就撲上去處理,硬生生忍住,繼續守著盤內。

  而那顆真正更小、更黑的實芯果然趁機往西北折返,想走先前摸過一次的舊路。

  「西北!」陸遲幾乎是吼出來的。

  守陣弟子早有準備,斜引釘一亮,把那一點黑芯重新逼回中央。黑芯被截得一滯,整個陣心都跟著顫了下。

  寧小禾卻突然臉色一白:「不對,不能再拖了。它味變了。」

  「怎麼變?」羅文問。

  「潮苦沒了,變腥甜了。」她攥緊木匣邊緣,「這是要裂囊。」

  守陣弟子手一抖:「裂囊?!」

  若真是霧鱗獸殘膜里的舊囊芯,裂開後噴出來的不是一股整瘴,而是數十點更細碎、

  更難抓的活性囊霧。到那時候別說這座淨瘴陣,外圈整片空地都得跟著麻煩。

  「院裡的人呢!」調藥液的弟子終於撐不住,扯著嗓子朝藥理院方向喊了一聲。

  可藥理院離這兒終究隔著段路,等人趕來,黃花菜都涼了。

  羅文看著陣心那一點越縮越緊的黑芯,終於不再只站著看。

  「陸遲,往左三步。」

  陸遲幾乎本能地照做,腳剛落定,便聽見羅文繼續道:「看地。」

  他低頭,才發現自己所站處正對著東南活口與西北斜引釘之間的一條斜線。那線不是陣線本身,卻是風和場在此刻最容易形成回折的位置。

  「你不是說,東西會找最省力的方向?」羅文道,「現在它若裂,會先借哪一股回折?

  「」

  陸遲腦子都快轉出火星子了,死死盯著地上被風捲起的一點水痕。那水痕本來往東南流,走到半路卻被一股看不見的力輕輕拽了一下,往左偏出一個極細小的弧。

  「這邊!」他猛地抬手指向自己右前方一處不起眼的陣釘間隙,「它會往這裡散一小股!」

  「記住。」羅文又看向寧小禾,「你,盯味。裂開第一瞬,哪個是真的,哪個是誘層?」

  寧小禾臉都白了,還是點頭:「我試。」

  「不是試,是說。」羅文語氣並不重,卻像釘子一樣,「你聞得出來就說,聞不出來也說。錯了再改,閉嘴等死最蠢。」

  寧小禾用力咽了下,點頭更重:「明白。」

  陣心那一點黑芯果然開始不對勁。它不再拼命往外撞,而是縮得越來越緊,像把外頭剩下那點青灰瘴都往自己身上裹。裹到後來,連玉盤上那片跳動的灰都暗下去,只剩中央一粒極深的小黑點。

  「來了。」羅文道。

  下一瞬,小黑點無聲裂開。

  沒有巨響,只像一滴墨忽然落進水裡。十幾縷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黑絲同時往四周射開,有的沿地,有的貼線,有的直接順著上層氣卷過去,快得讓人眼花。

  「右前那股是真的!」陸遲先喊。

  「不是!右前帶甜,是誘層!」寧小禾幾乎同時出聲,聲音都劈了,「上面第二道,鐵腥最重,那才是真芯!」

  兩人喊的方向完全不一樣,守陣弟子一下僵住,根本來不及判斷該先攔誰。

  羅文卻連眼都沒眨,手指先朝上層一彈,再在陸遲所指的右前處順勢一壓。兩道動作幾乎同時落下。上層第二道黑絲被一記靈壓打得現了形,果然比別的更黏更重;右前那股則在被壓後,瞬間裂成三縷,甜腥一下漫開,竟全是誘散的假層。

  「真的是假的!」陸遲睜大眼。

  「現在知道了?」羅文道。

  守陣弟子反應過來,立刻去截真正那道上層黑絲。可其餘幾縷細絲也沒閒著,已經有兩縷順地往外鑽,一縷貼著陣線往木桿方向爬,速度快得像細蛇。

  「東側地面一縷!」陸遲喊。

  「木桿那條別碰,它會借符牌翻!」寧小禾聲音發緊。

  兩人這一回沒再各說各的,而是一人盯形,一人盯味,竟真把那幾縷亂竄的東西報出了個大概。守陣弟子一邊聽一邊攔,雖sti山狼狽,卻總算沒徹底亂套。

  可事情到這一步還是不算完。真正那道上層黑絲被逼回後,並沒再往別處散,而是忽然貼著陣頂一個反卷,直直朝下撲,目標竟不是外圈,而是先前落在地上那團被刮下來的殘膜。

  「它想回殼!」寧小禾臉色驟變。

  「這還能回去?」陸遲都聽傻了。

  「能。」羅文道,「只要殼還活著一點。」

  那團外落殘膜本來已經蜷在地上不動,被那道真芯一撲,竟真微微鼓了一下,像要重新活過來。

  守陣弟子頭皮發麻:「這東西怎麼這麼難纏!」

  羅文終於往前走了一步。

  就這一步,原本壓著陣頂的那股無形力像忽然有了更清楚的邊界。真芯才撲到半途,就被一層看不見的斜面輕輕切了一下,方向整個歪開,砰地打在外圈一枚陣釘邊。

  陣釘被撞得嗡然一震。

  「別讓它碰金屬!」寧小禾失聲道,「碰了會更滑!」

  守陣弟子忙去提釘上靈壓,可那真芯這一撞,竟真像抹了油一樣,沿著陣釘邊緣溜開,幾乎要擦著線縫翻出去。

  陸遲這會兒也顧不上懂不懂了,眼睛死死追著它:「它又要裝死!裝成快散掉了!」

  「說細點。」羅文道。

  「它剛才撞釘時明明很快,現在故意慢了。」陸遲額角都沁出汗,「像在等我們以為它被卡住,再去抓它。」

  「不錯。」羅文說。

  寧小禾卻忽然上前半步:「羅先生,我能不能試一下藥粉?」

  守陣弟子一聽,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壞了:「你?」

  寧小禾也知道這話冒失,可她盯著那團東西,語速反而比平時快了:「它現在外滑內黏,普通壓線對它只會讓它更貼縫。若用乾粉,不求傷它,只求讓它一時粘不住邊「,「你帶了什麼?」羅文問。

  寧小禾趕緊打開木匣,從一格里捏出一小撮灰青色細粉:「這是防潮的淨壁粉,不是專門對瘴的,但裡頭有一點細燧屑,能吸表面活黏。」

  守陣弟子下意識反對:「這種時候亂加東西」」

  「夠不夠細?」羅文沒理他,只看著那撮粉。

  寧小禾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指尖:「不如院裡的藥霧細,但近處撒應該能掛上一層。」

  羅文伸手:「給我。」

  寧小禾立刻把小紙包遞過去。

  真芯此刻還貼在陣釘邊緣,緩緩往縫裡蹭,活像一滴快要漏出去的黑水。守陣弟子都不敢貿然用重手,怕一壓反把它壓成更細碎的絲。

  羅文兩指一捻,那撮原本看著平平無奇的淨壁粉被一股極輕的力托起,沒散成一團,而是像一圈極細的灰霧,穩穩罩向陣釘邊。

  粉一落上去,真芯果然猛地一僵,原本滑得像水的表層頓時澀了一瞬。

  「現在。」羅文道。

  守陣弟子抓住這一瞬,斜引符和東南活口同時一拉一拽,終於把那粒真芯從陣釘邊生生撕下來,重新扯進藥液霧最濃的位置。

  寧小禾緊張得手心全是汗,見狀才猛地鬆一口氣。

  陸遲看得心跳都快衝到嗓子眼:「有用!」

  「只是有用一瞬。」羅文道,「別以為這就完了。」

  真芯被拖進藥液霧後,表面那層滑意被淨壁粉破了一點,又被青燧枝粉的乾澀氣一刮,終於不再像先前那樣處處鑽縫。守陣弟子趁勢把東南活口重新收窄,改成只容那一粒真芯被慢慢剝。半盞茶後,那團東西終於被磨到只剩米粒大小,黑得發烏,落進一隻早就備好的封玉盞里。

  玉盞一扣,場間才像真安靜下來。

  木桿上的符牌還在晃,陣里青灰霧卻已明顯淡了。剩餘那些被篩開的薄灰順著東南導流慢慢出去,再過一層藥液,已經只剩些無害殘氣。

  兩個守陣弟子站在原地,背後的衣衫都濕透一層,也不知是雨氣還是冷汗。

  其中一個低頭看了眼封玉盞,又看向羅文,半晌才苦笑:「今日要不是您在,這東西怕真得翻出去。」

  羅文沒接這句,只道:「回去把樣本來源查清。封存無害四個字,不是拿來糊弄自己的。」

  「是。」那弟子應得極快。

  另一個弟子則轉頭看向陸遲和寧小禾,神色比先前認真得多:「方才————多謝二位提醒。」

  陸遲被一個成年院弟子這么正經道謝,整個人都愣了下,隨即耳朵騰地紅起來:「我、我就看了兩眼。」

  寧小禾也有點不自在:「我也只是聞到一點。」

  那弟子倒沒笑他們,只認真道:「看得出就是看得出,聞得到就是聞得到。剛才若不是你們喊那兩句,我們未必反應得過來。」

  陸遲這回是真有點飄了,又拼命壓著,壓得臉都繃緊。

  寧小禾悄悄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快把嘴角壓成一條線了,差點又想笑。

  羅文看在眼裡,也不點破,只抬手示意:「過去。」

  兩人趕緊跟上。

  他們沒立刻走遠,而是繞到空地另一邊那團被刮下來的殘膜旁。殘膜已經被一道單獨小符困住,癱在地上,黑里泛灰,像塊泡爛了的皮。離近些還能聞到淡淡腥甜,被青燧枝粉一壓,甜味不明顯,反倒更顯得噁心。

  寧小禾低頭看了一會兒,小聲道:「它剛才真的想把真芯接回去。」

  「嗯。」

  「這種東西,若在野外遇到,是不是會更難辦?」

  「當然。」羅文道,「這裡有現成陣、有藥、有守陣的人。野外多半只有你自己。」

  陸遲盯著那塊殘膜,忍不住問:「那若是在野外,最先該做什麼?」

  「先退開。」羅文道。

  「不是先壓住?」陸遲一愣。

  「你拿什麼壓?空手?還是拿命?」羅文看他,「不認得、不確定、看著就不舒服的東西,第一反應不是逞強,是先拉開距離,確認它能借什麼活,靠什麼騙,會往哪兒走。」

  陸遲被說得有點蔫:「哦。」

  寧小禾卻問:「它剛才最會騙的是味,還是形?」

  「你覺得呢?」羅文反問。

  寧小禾想了一會兒:「一開始是味。後面裂開時,是形。最後想回殼時,像是在騙我們以為它已經被逼急,只想逃,其實它還想活。」

  「差不多。」羅文道,「所以別把誘導」理解得太死。不是只有人布出來的陷阱才叫誘導。有些活性場、有些殘留結構,本身就會順著能活下去的方向去騙你。騙不一定是故意,但你若被騙死了,結果一樣。」

  陸遲聽得脊背發涼,低頭又看了眼地上那塊殘膜,頓時覺得這東西比剛才更討厭了。

  風過空地,木桿上的符牌慢慢停了。藥理院那邊終於有人匆匆趕到,是個留著短須的中年執事,邊走邊問:「方才誰傳訊說淨瘴陣出了岔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