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獅虎


  第705章 獅虎

  破壞還在繼續。

  目盲之根終於感知到了危險,它開始不斷地釋放灰霧。

  這神秘的灰霧,能夠讓人的思維能力迅速下降。

  越是遭受破壞,灰霧噴吐就越濃。

  可哪怕眼前的灰霧已經濃郁到遮蔽視線,能見度只有幾十厘米了————

  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但依舊無法讓水瓶停下來。

  目盲之根本身並不具備多高的智慧,它只是能把敵人同樣拉入無法思考的範疇,然後待到敵人智力降到極點後,連防禦都做不到了,再將其吞噬。

  一旦遇到危險,它就吐霧。

  霧足以解決所有問題。

  但這一次,它遇到對手了。

  水瓶哼著歌,蹦蹦跳跳地走來,一路不斷破壞。

  過了一小會兒,水瓶忘記歌該怎麼哼了。

  但是那種想要破壞一切,想要看到血肉模糊的本能,依舊驅使著她不斷破壞。

  她仿佛是破壞之根。

  不管你目盲之根讓我如何短視少智,我就是想要破壞。

  即便智慧降低到了冰點,但那種我一打你,你就吐霧的感覺,還是讓水瓶覺得很好玩o

  就好像水瓶曾經聽過一個段子。

  說是某某機構測試變態用的,有人在葬禮上,遇到了一個好看的男人。

  於是,不久後這個人就殺人了。

  原因是—他以為只要有葬禮辦,就可以遇到好看的男人。

  又或者有個放火燒山的老太婆,認為大家只要去山上撲火,自己就可以撿到很多塑料瓶,於是她放火燒山。

  這種匪夷所思的腦迴路,不是源於複雜,恰恰相反,而是源於認知低下。

  恰如此刻的水瓶。

  所以智慧越低,本能的獸性越強。

  水瓶的破壞也越來越不加限制。

  她的身體甚至開始慢慢的長大,和獅城決戰時一樣露出了本相,不再是少女的模樣,雖然依舊帶點青澀稚嫩,但絕對脫去了童稚。

  完全體的水瓶,不是為了提升智力,而是為了提升戰力。

  她其實都不記得自己可以解放戰力,就是————純粹的想要使勁,想要力大磚飛的去破壞所有可以看到的東西。

  目盲之根的核心,很快就感覺到了巨大危機————

  但它除了噴吐灰霧,別無手段。

  水瓶甚至已經忘了,自己為何要笑,為何要來這裡,純粹的破壞欲讓她只想要快樂。

  就像小孩子覺得,把紙撕碎就有一種莫名快感。

  目盲之根,在星座級戰力的破壞下————終於也開始碎裂。

  當目盲之根被破壞到瀕死狀態時,灰霧濃郁的區域,已經不止水瓶所在的位置。

  其他通道的所有星座,都進入了弱智狀態。

  聞夕樹此時的智力水平,未必能有他體內傻子的一半高。

  他就差流口水然後說出阿巴阿巴阿巴這類話了。

  而金牛雖然懷疑心強,但完全失去智慧後,他連要懷疑什麼都做不到,整個人完全呆住,時不時身體抖兩下。

  巨蟹睡著了。確切來說,是身體處於一種不知道要幹什麼的狀態,於是保守性的選擇睡覺。

  而隨著目盲之根被徹底破壞——————

  灰霧漸漸散去————

  擁有強大抗性的金牛,是第一個甦醒的。

  他終於可以動了,接著便是如同溺水之人上岸一般,瘋狂呼吸。

  「媽的————我到底怎麼了?」

  「嘿嘿,咦,怎麼不吐霧了,不好玩。」水瓶用手指頭搓著目盲之根的殘餘物。

  顯然,她還沒有恢復過來。

  金牛一開始也沒看懂,但漸漸的,他看明白了————

  「是————是阿葵亞?」

  他難以置信,想著自己是最有可能抵抗降智光環的。

  但偏偏,最後的結果讓他無法想像。

  怎麼會是阿葵亞呢?

  「阿葵亞。」金牛喊出名字。

  但水瓶沒有反應,只是依舊傻呵呵的戳著那條蛆蟲一樣的殘餘物。

  「阿葵亞,還沒好嗎!」金牛加高音量。

  反倒是聞夕樹發出了一聲回應:「阿葵亞?水瓶?————不對,是阿切爾,不對————不對,我記錯了。」

  聞夕樹已經可以恢復思考了,但智慧顯然不高。

  金牛忽然停止了動作。

  他樂了一下。

  這難得的畫面,可得記錄下來。

  畢竟蠢不可及聞夕樹可不是隨時能看到的。

  此時的聞夕樹,雖然沒有流口水、鼻子冒泡,但也多少有些鬥雞眼,流露出呆滯的眼神。

  金牛迅速拿出了一件寶物,那是一面鏡子,可以照出對手的一部分不合規行為。

  算是橙色級別的至寶。

  但金牛要做的,不是要裁斷誰,而是用鏡子記錄住這些畫面。

  「此地禁止站立不動,但違規不受懲罰。」

  於是站立不動,便算是違規,不過違規不會降低屬性。而違規行為,會被鏡子記住。

  金牛開心了。

  終於,演過傻子的,不止自己一個了。

  當金牛樂呵呵地欣賞作品的時候,聞夕樹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牛哥,你把這畫面刪了,我告訴你一個大姐的秘密。」聞夕樹笑著說道。

  金牛收好鏡子:「我對白羊的秘密不感興趣。」

  聞夕樹無奈。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

  巨蟹這個時候也多多少少清醒了:「我————這是怎麼了?」

  水瓶還在玩。

  她吸收的灰霧最多,恢復最慢。

  於是,當金牛、巨蟹、聞夕樹三個完全清醒後————

  三人圍著一個小女孩,集體破防了。

  這下鬧笑話了,原來真的是水瓶救了他們。

  聞夕樹忽然很好奇,聞人學長到底要如何對抗教師。

  假如教師的能力和目盲之根類似————

  那老實說,自己沒有遇到教師,只是遇到了法官,遊戲家,整容家這些小角色————還挺幸運的。

  這玩意兒,天克自己。

  好一會兒後,新的聲音出現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說嘛,我就說嘛,沒有我,你們什麼也辦不成!」

  「哈哈哈哈哈哈哈————」水瓶的笑聲就不帶停的。

  整個目盲之根的藏身地里,迴蕩著她的笑聲。

  聞夕樹漸漸感覺到了————

  這次行動,大概要進入收尾階段了。

  尤其在聽了其他星座的經歷後,聞夕樹越發確信————

  這次星座入侵獵城,是對面掌握了先手。

  但己方有萊昂。

  外神們最大的手段,應該是用在了萊昂身上。

  獵城,獵道王座。

  萊昂的腦子嗡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有人在他腦子裡點了一盞燈。剛才還蒙在一層灰濛濛的霧氣里的念頭,忽然間全清楚了。

  那些困擾他的問題,似乎再也不是困擾。

  目盲之根,暴戾之根,恐懼之根的消除————

  讓萊昂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我居然————在糾結這些?」

  「這也太不像我了。」

  萊昂自嘲一笑。

  不久之前,他與「戮塔之主」交手,數十個回合里,他連對方的衣角都無法碰到。

  恐懼在滋生。

  自我否定在滋生。

  對力量的渴望也在滋生。

  面對戮塔之主的強大數值與特殊機制,萊昂毫無勝算。

  他只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只感覺到,王位在對自己召喚,但————解封王權,需要鮮血。

  需要那十一根柱子,十一個星座的鮮血。

  可現在,他為自己的這些想法,或者說,這種彷徨迷茫而感到恥辱。

  「我會永遠記住這一天,記住我在這一刻的怯懦。原來我也會在恐懼之下,萌生出背叛自己的念頭。」

  萊昂的力量在不斷的積聚。

  「戮塔之主」知道,這不是一件好事:「你看起來,又有了一點鬥志。但何為背叛自己?」

  「殺死他們,才是忠於自己不是麼?」

  萊昂搖頭:「曾經的我,尚且唾棄這一點,此時的我,險些撿起被自己唾棄過的想法,我真的感覺很羞恥。」

  「謝謝你,戮塔之主,或者————別的什麼東西。」

  「我不再彷徨了。」

  戮塔之主繼續嘲弄:「那就感受你的弱小,然後懺悔你的弱小。」

  戰鬥再次打響。

  萊昂當然不可能在幻境這個場景中,打敗一個完全被虛構出來的、設定為不可戰勝的角色。

  戰鬥再次打響。

  萊昂衝上去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金紅色的氣焰裹著拳頭,獅心烙印在胸口燒成一顆小太陽。

  戮塔之主嘆了口氣,食指輕輕一彈。

  萊昂被彈飛出去,砸穿了後面一整排廢墟,碎石把他埋了大半。

  嘲弄之聲再起:「說什麼「我不再彷徨了」,結果呢,在這個世界,弱就是原罪。」

  「連不計一切代價去變強的心都沒有,也配成為我的對手麼?」

  萊昂沒有嘴上反駁,他只是在心裡否決了這個說法。

  連絕對要守護的目標,絕對要承擔的責任都能捨棄的,才是真正的弱者。

  他沒有用嘴回懟,論道是沒有意義的。萊昂又沖了上去。

  但「戮塔之主」的反擊來得更快,它用幾乎無法看見的一拳砸在萊昂的胸口。

  毫無美感可言的一拳,卻讓萊昂整個人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然後狠狠砸在地面上,讓整個獵城獵道都深陷進去。

  萊昂咳出一口血,用右手撐著膝蓋站起來,左臂晃蕩著。

  眼裡的戰意居然越發洶湧。

  「來,繼續說你的大道理!」

  「戮塔之主」的確試圖讓萊昂做一個為了力量不擇手段的人。

  要讓萊昂明白,在末日裡,只有願意捨棄一切去變強的人,才有資格活到最後。

  這個道理——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是對的。

  但現在,萊昂有了自己要堅守的道。

  事實上,這個世界有很多時候,呈現衝突的兩種道,都是對的。

  當道與道相觸碰,比的其實不是誰能說服誰,而是誰更願意堅守自己的道。

  萊昂眼裡戰意盎然。

  「戮塔之主」意識到,時間不多了,得趁萊昂鞏固道心之前,讓他感受死亡。

  這是幻境,它自然可以做到。

  他抬手,五指張開,一團黑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隨後一道漆黑且筆直的射線,將萊昂貫穿。

  無數負面情緒,也在這一刻,試圖侵蝕萊昂。

  萊昂的腦海里,更是有了許許多多的聲音。

  它們嗚咽著,哀嚎著,怒罵著,嘶吼著——————

  越來越多的射線朝著萊昂襲來。

  他終於是無法站立,因為膝蓋,手肘,全部被摧毀。

  他只能趴在地上。

  這個時候,「戮塔之主」從天而降:「是在王位上睥睨眾生,還是要被人踩在腳下?」

  「我以為你很清楚該怎麼選的。」

  萊昂無法動彈。

  對方仿佛某種概念體,就是不可戰勝,就是無敵。

  無論多強的手段,都無法打敗對方。

  無論對方的進攻多麼簡單,就是可以重傷自己。

  自身所有的防禦都像是失效了一樣。

  這一刻,萊昂更是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念出一個名字!讓這個名字的主人,淪為第一個祭品!你難道不想把我踩在腳

  下?」

  如果是過往的萊昂,也許真的會這麼做。

  但現在,萊昂居然還在笑。

  「那我就說清楚一點好了————我不會殺死我的兄弟姐妹們。」

  「所有試圖讓我這麼做的人,都是我的敵人!」

  獅心璀璨通明。

  幻境裡,萊昂陷入了絕境。

  但現實里,他的身體正在異變。

  萊昂的胸口亮了一下。

  獅心烙印炸開一道光,那道光從暗金色變成了亮金色,光芒里裹著一層赤紅色的紋路。

  紋路從獅心烙印開始往外蔓延,順著萊昂的胸口爬到肩膀,爬到脖頸,爬到臉上。

  最後,他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個字。

  王。

  萊昂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動,像是一頭巨獸在他胸腔里打了個滾,把爪子踩在他的肋骨上,踩得他疼得直抽氣。

  但他沒有縮,反而把胸挺得更直了。

  呈現在幻境裡,萊昂忽然感覺,自己好像可以掙脫束縛,站起來了。

  「戮塔之主」只感覺難以置信。

  因為幻境————在出現裂痕。

  虛空中傳來一聲虎嘯。

  那聲虎嘯並非從萊昂嘴裡出來的。

  仿佛來自萊昂的胸口,像是他體內的什麼東西在咆哮。

  這咆哮聲震得整個幻境都在抖。

  「戮塔之主」手裡的黑色能量團被這聲虎嘯震散了,他的表情終於變了。

  「你————怎麼可能?」

  所有外神都感到難以置信。

  就算恐懼之根、暴戾之根、目盲之根被連番拔除————這頂多也就是讓說服萊昂的過程,變得艱難些。

  只要萊昂被扭曲————就還有翻盤的希望。

  但現在,所有外神竭盡全力創造的幻境,居然在此時出現了裂縫。

  商會總部里,魔術師驚呼:「他的體內!還有一股難以估量的力量!」。

  現實里,萊昂被拖入幻境後,身體就沒有動過。

  但意志和思想從未停過。

  而喚醒體內之物的方法,其實就是依靠意志與思想。

  幻境之中,萊昂並未意識到————自己的氣息,正在撕裂幻境。

  幻境裡的蛛網般的裂痕不斷出現。

  其實萊昂如果注意到這些,就能意識到,自己並沒有經歷真正的戰鬥。

  但他是個戰鬥狂,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戮塔之主」身上。

  不過,當幻境出現裂痕的這一刻起,魔術師就知道,他們的計劃全面崩盤了。

  「忘了告訴你————」

  萊昂咧嘴笑了,牙上還沾著血。

  「我啊,最近養了一隻大貓。」

  赤紅色的紋路徹底鋪滿了萊昂的身體。他的兩條斷臂在紋路覆蓋上去的瞬間發出了咔咔的聲響。

  骨頭自己接回去了,所有的傷勢也在恢復。

  肌肉在紋路下面鼓脹起來。他的頭髮更是完全豎了起來,金髮里混著赤紅色的光。

  額頭上的王字,威嚴霸道,胸口的獅心烙印也猙獰兇猛。

  「來,你繼續講你的大道理。我繼續揮舞拳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