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隨手而為之
姜年譏諷地看著克拉湯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嘴角那抹笑意，在克拉湯姆看來，完全是惡魔的獰笑。
「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仿佛被人一掌封住了全身穴道一般，克拉湯姆的身子抖得愈發劇烈了。他整個人都直接癱軟跌坐在地，嘴上不住地重複著這句話。
姜年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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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克拉湯姆帶進來，本是因為姜年自己懶得動手在這麼多資料當中去翻找他所需要的東西。畢竟克拉湯姆是這裡的負責人，他對這兒的熟悉程度，可比姜年高太多了。由他來幹這打雜的活，再合適不過。
剛才那句問話，不過是一回簡單的試探罷了。
誰能想得到，姜年才剛說了這麼一句，克拉湯姆這邊就不對勁了呢！
「唉，系統，你瞧，我就是太過出眾了。這還什麼都沒幹呢，就炸出一個藏得極深的秘密來。克拉瓊斯真該好好地謝謝我才對。對了，我之前讓他替我干幾年活來著？我琢磨著，先前的要求，對我自身不太公道。我對克拉瓊斯的幫扶，足以讓他賣身給我，一輩子替我幹活才對！」
摸著自己的下巴，望著已被嚇得大小便失禁的克拉湯姆，姜年表示，相當嫌惡。
本來，這間存放各類資料的屋子，就是密閉的。現在又因克拉湯姆而產生出一些難聞的異味，簡直令人喘不上氣。
姜年皺緊眉頭，果斷屏住呼吸，隨後將克拉湯姆給拎了出去。他可不想讓自己悶死在這屋裡。
對於莫名自戀的宿主，系統表示，十分心累。「尊敬的宿主，友情提示，距離您需要達成此次任務，只剩下最後一日了！」
碰著這麼一個不怎麼靠譜的宿主，系統只想表達，為何暗影組織當初會相中姜年啊！
明明，在華夏的時候，姜年還很正常的。認真完成任務，出色到讓系統都另眼相待。
可如今呢？做任務，極顯然，一點兒都不積極也就罷了。整個人的性情，就像陡然被釋放了天性一般，狂妄自負，還懶散得很。能坐著決不會站著，能躺著就決不會坐著。就連一些本該去裝腔打臉的勾當，都懶得去做了！
想到此處，系統就默默嘆了一聲氣。
不對，自己只不過是一套系統，怎麼可能會嘆氣呢？絕對是因為跟宿主待在一起的時光過久，搞得自己都有些失常了。
「姜年先生，您這是？」瞧見姜年這才進到房內不足十分鐘，就又走出來了，並且拎著顯然已有些神志錯亂的克拉湯姆，周舟臉上，滿是不解。
這眼下，姜年先生都已令人恐懼到這般地步了？這麼短的工夫內，就已經把克拉湯姆給擺布成這副模樣了？
不得不說，周舟天馬行空的本領，還是不錯的。當然，若是姜年知曉他腦子裡在琢磨什麼的話，絕對會先把周舟給收拾了。
「他拉在褲子裡了。派人把他帶下去清理一下，我稍後再來審問他！」
本來，姜年是打算讓克拉瓊斯來審問克拉湯姆的。但基於克拉瓊斯或許存著什麼私念，所以姜年還是決意親自來。
畢竟，剛才雖然是大致掃了一眼那間屋子裡的資料，可有系統這個作弊神器在，姜年還是弄清楚了——克拉家族耗費了十幾載光陰研發的衝鋒鎗資料，全然不見了蹤影。
身為惟一有權出入此間的人，克拉湯姆進去以後，又是那般反應，可不正表明，此事同他有關嗎？
收拾克拉湯姆，並沒有耗去太長的工夫。甚至為了讓他不會再次噁心到姜年，周舟還特意在他體內種下了一條蠱蟲，用以控制對方。
「衝鋒鎗的資料，在什麼地方？」
克拉湯姆跪在地上，而姜年，則坐在他對面的位子上，就這麼直勾勾地凝著他。臉上並沒有多餘的神色，就連語氣，都顯得極淡然。
「什，什麼衝鋒鎗？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曉得！」
很顯然，克拉湯姆此刻已恢復了神志。雖然身體還在發抖，可不該說的事情，他還是嚴防死守著，嘴巴閉得緊緊的。
「你自己身為主導，研製衝鋒鎗這麼多年了，現在你告訴我，你不知道？克拉湯姆，你是在耍我玩嗎？」
手中把玩著的玻璃杯，狠狠砸在了克拉湯姆頭上，鮮血順著流下。姜年的語調變得狠厲起來。
他在腦海中思量著，莫非，是自己看起來太過於好講話了，所以這克拉湯姆才敢這般嘴硬？
沒料到姜年會直接動手，克拉湯姆在毫無半點防備的情形下，就被砸中了。看著姜年變得暴戾的模樣，他死死捂牢自己的嘴，生恐自己會不小心吐露不該說的秘密。
「克拉柯斯達那個老東西，你覺得，他能夠保得住你嗎？」
姜年忽然又接著開口說話了。這一回，他的語氣微微上挑，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引誘意味。
克拉湯姆倒吸了一口冷氣，就連捂住嘴巴的那隻手都變得僵直起來。下意識鬆開嘴，張大的嘴巴，是他震驚到頂點的反應。
「你，你怎麼知道的？」
克拉湯姆這句話一出口，他就明白自己全完了。再想伸手去捂嘴巴的時候，已然遲了。
姜年笑了。
他本來，是沒往克拉柯斯達身上想的。只不過，坐在這裡的當口，他想明白了一樁事。
克拉默里或許在這個研究室里，經營了許多年。但同樣的，克拉默里手裡，可沒有家主印章。那枚印章，可是握在克拉柯斯達手中的。
也許，因為克拉瓊斯淪為一個廢人，克拉柯斯達才將所有的期望，全押在了克拉默里身上。可繼承人和家主，終究是不一樣的。
克拉柯斯達可以縱容克拉默里培植自己的勢力，卻絕對不準許克拉默里完全將權力都攥在他自己手裡。
而今，克拉默里已經毀了。拿著家主印章的克拉瓊斯，卻使喚不動這群人，這絕對就是克拉柯斯達的手筆了。
「我來琢磨琢磨，克拉柯斯達真正想要提防的人，是我，對嗎？」
克拉柯斯達，身為克拉家族的家主，確實具備相當的氣魄，在緊要關頭，能作出明智的選擇，把家主印章交付給了克拉瓊斯。
可與此同時，這樣的人物，是絕不會，也絕不能坐視克拉家族走向毀滅的。
克拉瓊斯對待姜年的那股態度，令克拉柯斯達感到畏懼了，所以才安排了今日這一齣戲碼。
假如姜年判斷無誤，那麼今日這場戲，本意是想震懾姜年。姜年妄圖跨入克拉家族的研究室，哪怕他背後有暗先生守護，也仍須向克拉家族俯首稱臣。
姜年動手的速度過於迅猛，壓根就沒留出任何讓人反應的空隙。這麼一來，眼下的克拉柯斯達，在獲知克拉瓊斯現已離開研究室這邊的消息後，還不知會生出怎樣的反應呢！
聽到姜年這番話，克拉湯姆的身子，抖動得愈發猛烈了。
他是克拉家族的一份子，必須替克拉家族的利益去拚搏。如今，手持家主印章的克拉瓊斯，很顯見，與姜年完全是一條心的，幾乎可以說是把克拉家族的研究室白送給了姜年。
這怎麼行！這怎麼可以！
因此，他決意站在老家主這一方，將同衝鋒鎗相關的全部資料都提前移走了。
只是，克拉湯姆不曾料到，自己眼下還什麼都沒來得及講出口，姜年就已經先一步推測到了這一層。
克拉家族，攤上這樣的對手，當真能贏嗎？
頭一回，克拉湯姆對自身所堅守的信條，產生了疑慮。
「既然情形是這樣，那麼留著你，也沒什麼作用了！」
縱使克拉湯姆半個字都沒吐露，但姜年既已猜透了一切，那麼該明白的，他自然也全明白了。眼前的克拉湯姆對他來講，就確實沒有用處了。
站起身，姜年朝外面走去。對於派不上用場的人，就處理掉罷。
「請等一下！」
就在姜年的腳步即將邁出房間門的那一剎，克拉湯姆猛地開口了。這一回，他的聲調，都堅決了許多。
停住腳步，姜年沒有轉過身。他用行動表明，自己正在傾聽對方的言語。
「姜年先生，您當真可以研製出更厲害的衝鋒鎗嗎？在這場展會開幕以前。」
克拉湯姆自己都搞不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為什麼會忽然喊住姜年，就為了問他這樣一個疑問。
他本人在這個項目上，已經耗去了十幾載的心力，可始終沒取得更多突破。
姜年在武器改造方面，有著超乎尋常的天賦。可是，衝鋒鎗的研製，絕非簡單的改造那般容易。自己怎麼偏偏心裡會猛地生出這麼一絲奢望，覺得姜年說不定就能開創一個奇蹟呢？
將希望寄托在一個年輕人身上，尤其這個年輕人，對他們克拉家族，還抱著不明的企圖，他莫非是真的老糊塗了不成？
「我既然敢踏進你們研究室，當然是因為我有這份能耐做到你們辦不成的事。否則的話，克拉默里也不會這般忌憚我，甚至不惜對我動手，想徹底掌控我！」
沉默了良久之後，姜年才緩緩地開口了。他的語速並不快，可莫名地，這番話裡面，卻蘊著一股極大的能量，帶著毋庸置疑的堅定，仿佛只要他這樣講了，就一定能夠達成似的。
「既然您能做到，那麼能不能准許我一段時日？我可以追隨在您身邊，提供協助。待到您的衝鋒鎗順利研製出來，到那時候，您想怎麼處置我，我都毫無怨言！」
拋開家族利益不談，克拉湯姆是一名研究員。可以說，他整個生命，都已耗在了衝鋒鎗的研發上面了。
儘管他是這間研究室的掌權者，可克拉湯姆心底，也清楚得很。窮盡畢生，他極可能，根本盼不到衝鋒鎗研製成功的那一天了。
而今，他在姜年的身上望見了希望。
這是他耗費了一生的夢想啊！他心知，自己講出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是背棄了家族的利益。但事到臨頭，就算沒有他，也扭轉不了什麼。姜年，註定是要掌控克拉家族研究室的，誰阻攔，都無濟於事。
「可以，你當個打雜的，倒也挺合適的！」
姜年不曾想到，克拉湯姆叫住自己，竟會講出這樣一番話來。先是怔了一下，但旋即他就弄懂了克拉湯姆此刻的心緒。
一個研究員，畢生最大的心愿，並非什麼利益，而是有生之年，望見自己的心血被研製出來。
克拉湯姆自己辦不到，這已成了他的一股執念。如今，姜年能夠辦成，給了他盼頭，那麼他提出這般要求，也就順理成章了。
「我先去見見你們的老家主，你就在此處等我返回吧。我期望，等我歸來的時候，我想見到的資料，已經備妥了！」
答應克拉湯姆的條件，對於姜年而言，不過是順手的事情罷了。因此，他極為自然地就應允了。
克拉瓊斯此刻，正在克拉家族的主宅里坐著。
望著面前的祖父，克拉瓊斯沒有出聲。
從他踏出研究室以後，就被祖父的人給「請」了過來。
踏入主宅，見到克拉柯斯達的那一瞬間，克拉瓊斯就把所有事情都梳理清楚了。
今日，在研究室的這場局，全然是自家祖父一手布置的。
想到此處，克拉瓊斯心頭便是一陣冷諷。
祖父認為扣住了自己，姜年便會退讓嗎？
他實在是想得太簡單了。
「瓊斯，別怨祖父。你該明白的，研究室，是咱們克拉家族最後的命脈。姜年可以進入研究室，但絕不能成為負責人。咱們克拉家族的研究室，絕對不能被外人掌控！」
苦口婆心地勸說著。克拉柯斯達覺得，自己這個孫兒，樣樣都好，就是在某些境況下，有些過於辨不清方向了。
自家的好處，怎麼能拱手讓給他人呢？
「嗬嗬，祖父，您以為，姜年先生，當真稀罕咱們家族的研究室嗎？暗先生是什麼人物？軍火巨頭，人家想要什麼樣的東西拿不到手。您今日的舉動，才真正是害了克拉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