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虛偽的樣子
克拉瓊斯簡直不想再說克拉柯斯達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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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那樣精明強幹的一個人，怎麼偏到了這個節骨眼上，腦子就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丁點都不能夠理解，像姜年這般的人物，事到如今，根本就不是他們能夠招惹得起的存在了呢？
這一回，研究室里鬧出的這麼一場風波，也不知道到底是給姜年的下馬威，還是姜年給他們的下馬威了。
在心裡沉沉地嘆過一口氣之後，克拉瓊斯是一個字都不願再多講了。
能說的話，他早都已經說盡了。至於克拉柯斯達到底能不能夠想通，就不在他所考慮的範疇之內了。
畢竟，連他自己，眼下也只不過是一個被囚禁在此處的人罷了。真正做決斷的人，其實是克拉柯斯達。
看似接過了家主印章的自己，從某種角度來說，其實也並沒拿到實打實的權力。
面對著自己的孫兒，自己親手交出了家主印章的克拉瓊斯，克拉柯斯達沒有說話，只是就那麼目光直愣愣地盯著他，仿佛唯有這樣做，才能讓克拉瓊斯站到與自己同一條陣線上面。
「家主，姜年先生到了！」
就在祖孫兩人還在僵持的當口，管家邁步走了進來。他也沒有作什麼隱瞞，而是極為直白地這樣對克拉柯斯達說道。
「請姜年先生進來！」
眼底掠過一絲暗芒之後，克拉柯斯達才這樣緩緩地講道。
克拉瓊斯猛然揚起了頭。
姜年居然猜透了克拉柯斯達的舉動，並且徑直找過來了？
他與姜年眼下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即便對姜年抱著極大的信心，可不論是誰，到了這種時刻，心裡或多或少都有些七上八下的。
「祖父，姜年先生既然來了，您就好好同他商量，低個頭，姜年先生不會非滅掉咱們克拉家族不可的！」
末了，克拉瓊斯這樣放聲喊道。
他期望著，自己這嘶聲力竭的叫喊，多少能滲進克拉柯斯達的心裡去，讓他在跟姜年交談的時候，多斟酌一番。
但凡肯多動一動腦子的話，就能想清楚，姜年都已尋上門來了，除了退讓之外，他們當真是無路可走了。
「瓊斯，我們是D國三大頂尖家族之一。先前，是克拉默里先做了錯事，我們向姜年先生低頭，那是人之常情。可現在，姜年既然想插手咱們家族的核心事務，這絕不可能！」
冷冰冰的語調中，夾著濃重的失望。克拉柯斯達是真想讓克拉瓊斯清醒過來。家族的利益，務必放在首位，其餘的，統統是可以被捨棄的。就像先前，他拋棄了克拉默里一樣。
沒有轉頭，朝管家揮了揮手之後，克拉柯斯達就徑直走開了。
被獨自撇在了這間客廳裡面，克拉瓊斯以為，這便是結束了。結果，他怎麼都沒想到，克拉柯斯達身邊的護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眼前。一把閃著寒芒、看上去鋒利至極的匕首，就這麼橫在了自己的脖頸前。
「這是何意？」
難不成，克拉柯斯達是想拿自己當人質嗎？
連祖父都不想再叫了。克拉瓊斯心裡，滿噹噹全是失望。原來，先前克拉柯斯達最後講的那句話，誰都能放棄——先前拋棄了克拉默里，那麼現在，他克拉瓊斯，也同樣成了被捨棄的那一個。
用自家的孫兒去脅迫一個外人，這般行徑，恐怕只有高高在上的克拉柯斯達才幹得出來了吧！
從前，克拉瓊斯以為，自己是最像克拉柯斯達的人。可如今他才算明白，克拉默里才是最像克拉柯斯達的人。因為他們本就是同一類人，為了利益，真真正正可以做到冷酷絕情。
是了，正因克拉柯斯達的無情，自己的妻兒，當年就是被放棄的人。
嗬，家人？家族？這樣的家人，留著有什麼用？難道等著對方向自己背後隨時捅刀子嗎？這樣的家族，又要來幹什麼？難道要讓自己冷酷到底，拋卻所有情感，變成一個不知心疼為何物的瘋子嗎？
護衛並未答覆克拉瓊斯的疑問，又或者他壓根不必答覆。被捨棄的人，是沒有資格去提任何問題的。
「姜年先生，今日不是和瓊斯一同到研究室去了嗎？怎麼會有空到我這邊來呢？」
走進客廳，瞧著姜年鎮定落座的模樣，克拉柯斯達笑了一下，然後就這樣笑眯眯地開了口。
聽到克拉柯斯達的聲響，姜年朝他望了過去。
這隻老狐狸，到了這步田地，心理素質果然是非同一般的好。臉上的笑意瞧著十分懇切，還帶著一絲仿佛什麼都不知情的迷茫。這要是換個人過來，指不定就被這隻老狐狸給矇騙過去了呢！
「克拉柯斯達，我還以為，你們克拉家族的家主，已經是克拉瓊斯了呢！」
語氣里滿是譏諷地開口，姜年是真不打算跟對方在這裡扯閒篇。
「姜年先生，您這話是何意？眾所周知，我已將家主印章交給了克拉瓊斯。如今克拉家族的家主，自然就是瓊斯了。姜年先生有什麼事務，該去尋克拉瓊斯才對！來我這處宅子，莫非是想陪我這個老頭子嘮嘮家常？」
克拉柯斯達倒作出一副寵辱不驚的姿態，面上甚至還掛著一縷詫異的神色，好像真弄不懂姜年在講什麼似的。
「嗬，克拉湯姆已經跟我說了，研究室里，最緊要的資料，已經被挪到了你這邊。不過，他手上，還留有備份！」
姜年冷笑。
他倒要瞧瞧，聽聞這個消息之後，克拉柯斯達臉上的笑意，是否還能掛得住。
「什麼！」
原本還鎮定的克拉柯斯達，這一回，臉上那平靜的神色，終於崩裂開來。他滿臉震駭。
到底是老狐狸了，在察覺自己露了馬腳之後，乾脆也不再裝腔作勢了。
「克拉湯姆是克拉家族研究室的頭兒，姜年先生想入主研究室，總該問一問克拉湯姆的意思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堂堂克拉家族的家主，還不及一個研究室的頭兒權力大了？」
嘲諷的意味毫不遮掩。姜年只覺得這個曾經的克拉家族家主，做得簡直是窩囊到了極點。
否則的話，怎麼會連自己做的事情，都沒膽量承認呢？
都到了這種時刻了，自己為何會到此地來，難不成，對方還以為自己是個蠢貨？
「嗬，姜年先生說笑了。瓊斯是家主，當然他的權力最大。克拉湯姆雖是研究室的頭兒，可也還是要聽從瓊斯安排的！」
臉上浮出一抹尷尬的神情，克拉柯斯達就這麼故作淡定地解釋道。
望著他這副虛偽的樣子，姜年倒是已經先耐不住性子了。他雙手握拳，活動了一下腕子。
「姜，姜年先生，你這是打算做什麼？」看著姜年活動拳腳的姿態，克拉柯斯達猛然想起一樁十分要緊的事——聽說姜年本身的身手也相當利害，和拉斯家族的人交手，都能全身而退。
此刻，克拉柯斯達心裡，是說不出的懊悔。他懊悔，自己太過大意，把身邊最得力的護衛給派到克拉瓊斯那邊去了。
不過，好歹他的人，已經將克拉瓊斯給控制住了。只要姜年還想著同克拉瓊斯合作，總不會對自己動手吧？除非，他不想讓克拉瓊斯活命了。
心裡是這樣盤算的，可身體卻老實得很，止不住地後退，再後退。
「我想幹什麼？你覺得呢？克拉家主？」
上揚的語調，夾著一絲戲弄。姜年就這麼一步一步逼近，不斷靠向克拉柯斯達。
雙手攥成拳，捏在了一起，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就是這陣響聲，讓克拉柯斯達的心跳，都快了好幾拍。他害怕，懼怕姜年就這麼幹脆地出手。
他悔恨，是自己大意了，居然讓客廳裡頭，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
剛開始那股子傲氣，已然不見了。在克拉瓊斯還沒有被押過來的時候，自己不該去激怒姜年的。
「你，你不能對我動手！」克拉柯斯達發著抖的嗓音，就這麼慌張地講道。在姜年的拳頭即將砸落下來的時候。
姜年愕然了一下，在拳頭距離克拉柯斯達的面龐只剩十公分時，頓住了。
看著克拉柯斯達鬆了一口大氣，甚至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姜年只覺得他這副模樣，還真是礙眼得很。於是，乾脆把拳頭繼續朝前送去。
「嘭——」的一聲悶響，拳頭狠狠擂在了克拉柯斯達的面頰上。
到底是七十來歲的人了，就算平時保養得再好，可身體卻早已損耗得差不多了。因此，就這麼挨了姜年含怒的一拳，直接打得克拉柯斯達歪倒在地，渾身發抖。雙手顫顫地想要撐著地面立起來，可一回回打滑，最終的結局，也全是徒勞。
立在他跟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姜年抽出一張紙巾，動作不緊不慢地擦拭著自己的指節，然後才傲然地開口了，「你方才說，我不能對你動手？笑話，我若想動手，還沒人能攔得住！」
傲慢的話語，讓克拉柯斯達啞口無言。
他以為的那份威脅，在姜年眼裡，只怕根本就是個玩笑吧？
對方，自始至終，都沒有將克拉家族放在眼中。
「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終於還是問出口了。嗓音蒼老，再沒了先前的傲氣。
「我就是去了一趟你們的研究室罷了，你就給我備了這麼厚重的一份大禮。應當是我來問你，究竟想幹什麼吧？」
姜年覺得，克拉柯斯達這個問題，簡直是來搞笑的。
自己可什麼都沒做啊！最起碼，在克拉家族沒有對自己出手的情形下，他什麼準備都沒有。
可偏偏，這個克拉家族的老頭子，倒是不服氣得很。在自己與克拉瓊斯踏進研究室的當口，就給了自己這麼大一份禮物。難道，自己看起來就真的是那種十分好拿捏的人嗎？
一個克拉默里是草包也就認了，到頭來這克拉柯斯達同樣是個草包。
兩個草包，也怪不得克拉家族在三大家族裡排名最末。就眼下這副光景，哪怕沒有姜年，克拉家族也不可能再占據三大家族的位子了，遲早是會被其他家族給頂替掉的。
「我，克拉瓊斯在我手上。姜年，你想踏入我們克拉家族的研究室，那就必須要遵奉我們克拉家族的規矩。克拉湯姆，是絕對的頭兒，他的權威，任誰都不可挑戰！」
克拉柯斯達總算說出了自己的盤算。
身體上的痛楚，沒有讓他認敗。他已經一大把歲數了，還能活多久，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但在他咽氣以前，一定要把克拉家族的一切都安排妥當。
克拉家族的榮光，不容玷污。
「所以，你這是拿克拉瓊斯來要挾我？克拉柯斯達，你是不是當真已經瘋癲了？你自己的孫兒，同我又有什麼關聯呢？再說了，從我進門那刻起，我就告訴過你了，克拉湯姆已經把一切事都跟我講了。你現在還來談條件，你覺得，可能嗎？」
隨手拿起桌面上的一柄水果刀，在指間把玩著。姜年此刻幾乎有些懶得理會克拉柯斯達。說穿了，這個人已經徹底魔怔了。
或許是因為半躺在地上，需要仰著頭望向姜年的緣故。這一回，克拉柯斯達把姜年的話，聽了個明明白白。
是了，他忽略了一處，那就是姜年能夠這樣快趕到主宅來。一方面有可能是姜年自家的勢力查到的，另一方面，則表明有人背離了自己。
只是，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在這頭幫著克拉湯姆不停地爭取利益，而克拉湯姆，卻早已對姜年俯首帖耳了。
「研究室是克拉家族的，所有的研究成果，都是我們克拉家族的。這是我們家族的重要機密。我決不准許家族的秘密被一個外人拿走！」
這是克拉柯斯達最後的尊嚴，他絕對不會退讓。
「姜年，既然你不在乎克拉瓊斯的死活，那麼你就在這裡瞧著吧。沒了克拉瓊斯，我倒要睜眼看看，你要如何入主我們克拉家族的研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