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不懂幾何者，不得入內
第417章 不懂幾何者，不得入內
下一瞬間，哈利一個傳送，也消失在了原地。
再待在這裡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這等自然的偉力，非人力所能抗衡。
沉水火山表層覆蓋在地殼開始破裂，黑色的火山灰與岩漿從裂縫中被噴發出來。
人群已經作鳥獸散了。
等到災害結束之後，或許絕不會有人想到，這次火山噴發是由一群巫師惡意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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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無一人的火山口，突然，黑袍的影子再次出現。
他將金蛇杖猛地插在地上，隨後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對上，雲雨重重！
對下，統統石化！
指天的右手指尖，大片的黑色雲雨。比火山灰噴發的還要迅猛。
對下，大面積的岩漿開始被固定石化。
這是一場交鋒，尋常人類是無法與大自然抗衡的。
但如果是巫師？
做不可能於可能，才是巫師的有趣之處。
轟—
又一次巨大的噴發出現了，如同三層樓一般的岩漿衝出地面，剛剛固化的岩漿表面，又再一次被沖裂。
對下的石化咒只能壓制，火山噴發的能量是無法被輕易抵消的。
更遑論那是一整個大地的力量！
天空，暴雨傾盆，這是他唯一能做的抵消能量的方式。
然而，巨量的雨水卻被火山灰阻擋，只有部分雨水會與岩漿展開交鋒。
腦海中，魔力迴路再一次震盪，展開瘋狂的運轉，壓榨著他的精神。
金蛇杖所擅長的並非是對尋常魔咒的增幅，而是對黑魔法的增幅。
需要加大輸出。
接下來的時間，哈利只感覺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的手出現一種幻痛，他們承擔著輸入職責，就如同是槍械的槍管，此刻早已經在靈魂層面過熱。
那疼痛一開始是腫脹，後面則變得像是針扎一般。
腦海中的科赫雪花迴路如同一個已經被壓榨到極限的發動機，鼻孔，耳朵，也逐漸開始溢出鮮血。
精神上，一種空虛感無時不刻存在著。
火山還在憤怒這，在吼叫著。
他的魔力已經要見底了。
這才是最要命的。
至於那些肉體，精神上的疼痛，那反倒最不值一提了。
「你在幹嘛？」忽然，一個聲音在哈利的耳邊響起。
哈利扭頭看去，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現幻覺了。
眼前是一張哈利很久沒見過的臉。
第歐根尼。
「我找你可是一頓好找啊。」哈利苦笑道。
緊跟著，回答哈利的是對方髒污臉上的笑容，以及旁邊的兩聲狗吠。
「算了吧，趕緊走。」他說道。「這種災禍，是人力無法阻攔的。
亞特蘭蒂斯的巫師們認為他們能夠抵禦天災，於是亞特蘭蒂斯沉沒了。
那些對自然負隅頑抗的巫師們不得已改造自身，最後成為了現代人魚的祖先——」
「哦。」哈利乾巴巴的回應了一句。
「我走了，聖托里尼的人怎麼辦？」
「無傷大雅，隨自然而去就是了。」第歐根尼自顧自道。
「天災、人禍，動輒便是千萬的死亡。
聖托里尼現在不過千餘人口。算上引起海嘯，可能對雅典海岸引起的傷亡，不過也就數萬人罷了——」
哈利不回答，他剛才的那一點在痛苦中擠出的微笑也消失不見了。
然而第歐根尼還在喋喋不休。
「我活了多少年，大火災，大海嘯，地震，小冰河時期。
多少災難，我看著它們流過，我知道，它不會對人類帶來任何傷疤。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人類的頑強超乎你的想像————」
「哦」哈利乾巴巴的打斷了他。
他耐心已盡。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那些傷痛終究會被時光掩埋。
所以——
那些傷痛就不存在了嗎？」他反問。
第歐根尼不答，只是看向哈利。
而哈利則是維持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姿態，他額頭早已遍布了汗珠，就連眼角也劃出了血水。
然而，哪怕到此，他也還是露出了一絲笑容，森森白牙咧開的笑容。
「我來告訴你答案吧。」他說道。
「因為你無能，你看著那些天災一次又一次在你眼前發生，你無力阻擋。
於是，你只能欺騙自己，沒關係，時光終究會將它們掩埋的。
可是——」
無意識的，哈利飛了起來。
地面上，火山口板結的岩塊早已被沖開，滾燙的岩漿如同沸騰的熱水一般，不斷翻湧著。
「你不能做到，我能。」
第歐根尼看著他，看著那在憤怒的火山口，在狂暴的大自然前依舊狷狂恣意的身影。
他知道那是什麼，那神情與盧梭在雅典廣場前宣布變法，與蘇格拉底飲下毒酒一般。
那是一種堅定不移的，不為這世界所改變的一種東西。
那是一種哪怕死亡也無法讓他們退步半分的東西。
那東西無關力量，卻又與力量交相輝映。
突然—
地面的震動到達了極限。
周圍，一個個閃爍的光點出現了。
「終於——來了——」
火山口，巨量的能量再也無法被壓制。
伴隨著天崩地裂，那些岩漿噴涌而出。
火山周圍的半空上。
傲羅辦公室的所有傲羅、應急小隊、麻瓜聯絡組的所有成員們趕來了。
「正巧——趕上了，火山還沒有噴發。」有人慶幸道。
「組長！」有另一人高喊，「中央剛才是不是有人？」
「可能是被沖飛上天的石塊吧。」旁邊有人回應。
「所有人，鐵甲咒，準備—」洛雷頓也來了，他一聲高喝，打斷了他們的低語，目光死死看著那噴發的火山。
「開始。」
霎時間，一陣陣白紗出現了，它們從不同人的杖尖飛出，互相聯結，正在高速的籠罩整個島嶼。
「今天的事，絕對不能傷到聖托里尼島。」
砰—
一塊被火山噴發衝出來的巨石，驟然撞到那鐵甲咒組成的白紗上，轟的碎裂開來而看軌跡，如果沒有這些鐵甲咒，這顆巨石極有可能砸在聖托里尼主島上的小鎮中。
「馬拉卡——」洛雷頓暗罵一聲。
這樣的噴發太過恐怖，並不合常理。
想著，他看向自己身旁的一個女孩，你說的幫助你逃走的那位朋友呢？
「我——我不知道。」塔利亞連連搖頭。
「他似乎是用了門鑰匙之類的東西將我送到了集市中，而自己卻留在了這裡。
隨後，我立刻就去到戰士山報告情況了。
他現在的處境，我也不知道。」
「好。」洛雷頓點頭，直接沖入了鐵甲咒護陣之中，開始對那些巨大的山石，赤紅的岩漿展開正面攻勢。
而一旁，應急處理小組則同時施展了天氣咒，向著正上方吹起一陣陣強風，將那些火山灰倒流向其他地方。
火山的噴發一直持續了數個小時。
天亮了。
天黑著。
整個世界仿佛被遮天的黑雲籠罩著，但好在，整個島嶼沒有遭到直接傷亡。
而在遠處雅典的海岸邊，地殼震動引起的海嘯也並沒有太過誇張，到目前為止，受災主要影響到的只有一些漁民。
想像中那種引爆整個愛琴海的末日天災並沒有出現。
傲羅小隊們開始進入島嶼之中，處理殘局。
塔利亞也與洛雷頓走入了其中，他們朝著火山口去，黑色的，冷卻的火山熔岩已經覆蓋在了整個火山口。
口徑中，滾燙的岩漿正在翻湧著，只是不再噴發了。
塔利亞紅了眼眶，心中隱約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測。
洛雷頓則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我們沒有找到他的屍體。
或許你不用太緊張。
甚至有可能他早已經逃跑了才是。
「或——或許吧。」塔利亞點點頭。
海鷗在飛翔，潔白的浪花拍打在沙灘上。
沙灘上，一個年輕人正趴著，他半個臉頰埋在沙子裡，口唇乾裂，正昏迷著。
淺淺的海浪衝過他的身體，如同海洋女神正在輕撫他的臉頰。
下一場，男孩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一隻眼睛為銀色，一隻眼睛為綠色。也就在他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周圍的海水驟然退去，在他身周畫成了一個圈。」
」
沉重地出了一口氣之後，哈利終於勉強抬起手，將身子撐了起來。
撣掉臉頰上的沙礫，首先，最重要的一點！
「誰把我衣服換了？？」
他抬手，寬闊的袖口滑落到肩膀，站在沙灘上低頭看去，只見自己身上不知何時裹了一件沙石白的袍子，那顏色與這沙灘相差無幾。
「也就是說——有人救了我？還給我換了衣服？」
他左右看去，周圍空無一人，更沒有船。
「如果有人救了我，那我為什麼又會出現在這個沙灘上？另一方面————」
想著，哈利連忙看著左右地面。
自己的東西，全部消失了，金蛇杖、戒指全都消失了。
「那伙人救了我，將我吃干抹淨，然後給我身上裹了個袍子，就把我丟到了這裡？」
隨後，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果然，變回原來的模樣了——
他手在額頭一抹，閃電的傷疤隱去，又在下頜輕輕一撫，改變了臉頰的輪廓。
眨了眨眼，重新將瞳孔的色彩調整，讓它顯得沒有那麼耀眼。
這便是他在希臘的模樣。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開始觀察周圍。
眼前是一個寬闊美麗的海岸，沙礫綿密潔白，海水蔚藍，浪花輕柔——
他揉了揉額頭，在聖托里尼火山口的最後一瞬，他為自己打開了傳送門。
然而對於自己會被傳送到哪，他心裡也沒個底。
他當時只是胡亂的憑著本能，快速離開事發現場。
畢竟那時他早已經到了極限，再多撐一秒，可能都會被火山岩漿吞噬。
當時他所展開的傳送門，並非以一個固定的位置作為錨點，而是以一種偏向混亂的AB
點距離作為尺度。
「也就是說，我現在應該在聖托里尼為圓心的某個海域的小島上————
我可能墜入了海里，有不知名的人將我撈了起來，把我吃干抹淨。
隨後他給我隨便裹了身袍子，開船來到這裡，將我丟在了沙灘上？」
幾番思索之下，他不得不承認，這或許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好吧，等著，等我回到雅典，我會找到你的——」哈利冷笑了一聲，隨後縱身飛起。
也不知道這裡是不是無人島。
哈利覺得有這個可能。
當然，有人更好，有人的話，回雅典可就方便多了————
騰空高躍，極目遠眺，這似乎是一個不大的小島，島中只有些微起伏的山巒，沒有看到什麼標誌性的存在。
不過——
他又飛高了一分，微微眯眼。
那是一個城池嗎？
他在那島中看到了有些建築，灰白色，像一個宮殿，是一個緊密的建築群落。
莫名其妙的，哈利想到了阿茲卡班，那裡就是一個居於島中的獨立建築。
而阿茲卡班的前身，只是一個黑巫師的隱秘居所。
難道那灰白色的建築也是嗎？
這裡是某個人或者某個巫師家族的據點？
畢竟他可沒有看到什麼屬於普通人的遊輪、快艇，除了那灰白色的建築之外，這裡再沒有一絲人類存在的痕跡。
想到這裡，他給自己施展了一個幻身咒，隨後朝著那灰白色的建築飛去。
然而剛往前飛了十餘米，一股波動突然滌盪過他的身軀。
哈利猛的頓住，隨後快速開始檢查自身。
一番檢查，他鬆了口氣。
就目前來看，他的身上、精神上沒有留下什麼東西，沒有被掛上某種難以探測的隱秘標記——
那麼，那個波動應該就只是某種偵測魔法了。
那戶建築的主人，已經發現他了。
想了想，哈利取消掉覆蓋在身上的幻身咒，大大方方地朝著那建築飛去。
如果在明知已經被發現的情況下，還要鬼鬼祟祟的，那反而適得其反，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
海岸邊，一隻海鷗緩緩降落在沙灘上。
它的腳蹼踩著細沙，向前跳躍了兩步，又重新起飛，朝著海岸線前的密林而去。
越過沙灘與土壤的交界，越過那鬱鬱蔥蔥的灌木，一條許久未通人的小徑出現了。
在這小徑旁，在那灌木的掩埋之中，那海鷗落在了這麼一塊靜靜佇立的石碑上，開始梳理羽毛。
那石碑上，古希臘文只簡單地刻著一行字。
【不懂幾何者，不得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