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死城
第420章 死城
等到哈利再一次睜眼之時，時間已經來到了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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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看見的，是一片隨著夜風娑娑拂動的樹葉，以及那葉後的滿天繁星。
莫名其妙的，哈利突然在想，這時候是不是該有顆蘋果砸下來了？
揉了揉眼角，他起身，感覺後腰有些發疼。
「我睡了多久？三個小時？四個小時？」
好吧，不確定，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多久睡過去的，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
周圍的人已經散去，整個草地變得靜謐，只有兩聲蟋蟀的鳴叫。
這讓哈利想到了霍格沃茨的夏夜，只不過這裡並沒有黑湖。
他的心緒很快平靜下來，隨後重新靠回樹幹上，閉上雙眼，意識沉入。
腦海中曾經構建的科赫雪花模型正在安靜地盤旋著。
他現在的魔力倍率是4倍。
重新再一次地將腦海中的所有算式進行一番運算之後，他對準眼前的雪花陣列，展開了一次摧毀。
咔—咔—
腦海中，虛幻的破碎聲在耳邊響起。
下一刻，整個雪花模型碎裂，那一層層碎片又繼續分裂，直到化作齏粉。
大腦，一股刺痛傳來，他的雙眼、鼻子、雙耳，全都流下鮮血。
魔力，消散了。
沒有了雪花陣列，他的魔力只有最基礎的「一」。
這般虛弱，腦袋空空的感覺，可著實讓人感覺不好受。他揉著太陽穴嘀咕道。
感覺隨便釋放十來個法術，可能就撐不住了。
片刻後，待他終於習慣了這種虛弱感，他重新沉入心神，在空曠的腦海中構建了一個理念中的數理維度。
理念中的數理維度被搭建好，算式開始被導入，腦海中，那虛幻的魔力，開始被有形的構建。
得益於他之前已經有過經驗，這次的構建要顯得更輕鬆許多。
不過片刻，一代，一個純粹的等邊三角形出現了。
二次疊代，魔力增長為一點三倍。
三次疊代，四次疊代，五次疊代—
4.21倍的魔力，終於，他的魔力回歸到了一開始的充盈狀態。
但是，這還不夠。
輕鬆，實在太輕鬆了。構建了數理模型之後，他只需要在算式中輸入唯一的變量N。
而這個N就是疊代數。
其他的會由算式自行進行推演。
數字是不會騙人的，他也不需要哈利花大精力來一點點構建。
算出來是多少，那就是多少。
同時，指數級上升的優勢開始展現。
第一次疊代，他的魔力總量只乘了1.3倍。
而到了第六次疊代時，魔力的增長來到了5.6倍，第七次7.4，第八次，9.9。
然而，他開始力有未逮了。
一種淡淡的不穩定感逐漸出現在了被構建後的模型上。
這樣精密的模型存在在他的腦海中，開始讓他感受到了壓力。
不夠——不夠！
繼續壓縮！
第九次！
13.3倍！
轟！
就在模型即將潰縮的那一剎那，哈利全部念頭傾注在數理維度上。
一場拉鋸戰悄然展開。
他緊咬牙關，一刻不肯鬆懈。終於，隨著時間逐漸流逝，模型越發趨於穩定。
不知過去了多久，整個雪花模型不再震顫。
他緩緩放鬆心神，同時又緊緊觀測著整個模型。
直到他完全放手，靜靜地看著那雪花模型在自己的腦海中緩慢旋轉，他才放鬆下來。
完成了！
13倍的常態魔力。
而下一次疊代，他在腦海中簡單計算了一下，會額外再增加4.4倍常態魔力。
只不過難度也會越發加大。
重新睜開眼睛，一種疲憊感再次襲上心頭。
魔力池已經擴建好了，但是魔力」這種類似於體力」的概念，要等它慢慢恢復。
此刻，他估計也就恢復到總量的十分之一魔力量。
「汪—汪！」
尋著狗叫聲扭頭看去，只見在不遠處，一個靠在巨石上，模樣懶散邋遢的男人，正抬頭看著天空。
注意到了哈利的目光，那男人看了他一眼，可隨後他什麼也沒做，只是又將頭看向了天上。
不過他身旁的大黃狗倒是朝著哈利跑了過來。
「醒過來了？」
哈利點點頭：「醒了。」
，不對，大黃狗開口說話了？！
大黃狗似乎注意到了哈利臉上的訝異，不過他毫不在意，而是扭過頭去：「醒過來了就跟我走吧。」
「去哪裡？」
「去看畢達哥拉斯，有一齣好戲，說實在的，我以為你看不到這場好戲了。」
「什麼好戲？」哈利連忙翻身爬了起來，跟著那條黃狗朝著廟宇中走去。
隨後，他又回頭看了看那個在草地上依靠著大石躺著的男人：「不用管他嗎？」
「不用管，那個傻子他什麼都不在乎。」黃狗不屑道。
越過廟宇，走過長廊，在黃狗的帶領下，哈利很快來到了位於學院最中央的廣場。
此刻廣場中央已經圍了很多人。
有大黃狗在前面開路，哈利倒也不存在擠不進人群的問題。
人群中央，哈利眼熟的幾位先師都在這裡，柏拉圖、蘇格拉底、亞里士多德。
而最中央的則是畢達哥拉斯。
「啊，你來了！」畢達哥拉斯看見哈利，臉上露出笑容。
「你的問題解決了嗎？」
「是的，已經解決了。」
哈..
聽到哈利的答案後，畢達哥拉斯突地笑了一下，隨後他臉上的笑容再也無法掩藏。
他半昂著頭，念叨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知道什麼？先生。」哈利滿心疑惑。
芝諾不知道從哪抽了出來，他笑盈盈的道：「所以歸根結底，你的問題，是用數字來解決的。」
「是畢達哥拉斯解決的。」
「這是在現實世界的希帕索斯留給他的老師的問題。」
原來是這樣，哈利點頭，他想起前兩天剛來的時候發生的事情呢。
「所以，換而言之，希帕索斯原諒他的老師了？」
「可以這樣理解。」芝諾小聲的說。
「那現在是..
「」
哈利還是有些不了解，難道因為這個事情所有人聚在一起嗎？莫非是要開一個慶祝晚會？
可下一刻，他看見了，畢達哥拉斯的身軀開始碎裂，消散。
「我無憾了。」他微笑著輕聲說道。
隨後，在所有人的見證下，他逐漸漂浮向天空之中，而後，消失了。
「他...他...就這麼離去了？！」
「當然。」大黃狗點頭。
「說起來，他還應該感謝你呢，畢竟不是你的到來，他可能還要在這裡活上不知多少個年頭。」
好，好吧，哈利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別擔心，對於幽靈來說，能夠坦然赴死，是一個非常好的結局。」
哈利點頭，他回想起了在霍格沃茨的時候，格雷女士和血人巴羅便消散了。
當心中的執念被化解，那些存活了千年的幽靈，離開時他們通常都是帶著笑的。
這次的畢達哥拉斯也不例外。
又或者換一種說法，成為幽靈，或許並非是一個好事。
當然，箇中滋味，他也只是猜測，畢竟他不是真的幽靈，有沒有枯燥地活過千年。
人群逐漸散去，大黃狗轉頭：「好了，走吧。」
「等等，」哈利反應過來，「雖然我承認這件事是蠻重要的。不過，這就走了嗎？」
「所有人看著他去死，然後就像沒事人一樣散夥了？」
「那不然呢？」大黃狗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咧開，白生生的犬齒排布開來，顯得有些瘮人。
好吧。
回到石室之中，哈利對著磚石開鑿出來的床施展了一個變形咒，讓其變得更鬆軟了些，躺在上面，很快便睡了過去。
解決了自身的訴求之後，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哈利開始瘋狂在亞當學院中拜訪各路老師，向他們請教問題。
柏拉圖的【理念世界先於物質世界】一體系，成為了變形術中，憑空造物一類魔法的核心理念。
比如烏龍出洞、飛鳥群群這一類魔法，便是將理念世界中的鳥與蛇，在現實世界構造出來。
而更為恐怖的是，這還只是其理念的運用。
柏拉圖本人所依此理念開發出來的魔法，更是讓他能夠在現實世界憑空構造幻想中的生物。
當然，這是極為困難的。
沐恩叔叔書中的一系列古希臘體系的奇幻生物召喚術，基本都來自於柏拉圖。
而亞里士多德，其現實世界高於理念世界的思想，更是讓他著重觀察世界，並以此開發了一系列的通用魔法。
可以說是古希臘魔法史中的奠基級人物。
他之於古希臘魔法，就如同梅林之於現代魔法一般。
哪怕這裡的許多魔法已經過時，但哈利依舊潛心學習。
先虛心學習，有了足夠的底蘊之後，再去蕪存菁，是絕對不會出錯的。
先在腦海中構建一個【我一定要學的法術列表】，然後按著這些列表去一個個學，那太狹隘。
自我設限，容易墮入自己給自己設計的框架之中。
他想要學的是新的體系，然後再由自己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構建屬於自己的體系。
半個月的時光匆匆而過，又是新的一天早上，他再次離開石室。
路過草地時，他再次見到歐幾里得，於樹蔭下給學生講解幾何。
哈利走過去看了看，卻發現講解的內容與之前如出一轍。
好吧，這是這段時間他第五次看見這段講解了。
他轉頭離開，繼續前去找亞里士多德學習。
亞里士多德正在和斯多葛討論問題，在他們的不遠處，柏拉圖似乎在與凱撒大帝說著什麼。
學習繼續。
三天時光，再次匆匆走過。
新的一天，今天天氣不是很好，下雨了。
路過草地的時候，哈利又習慣地往樹蔭下瞥了一眼。
歐幾里得正在樹蔭下與他的學生們講解幾何。
哈利走過去看了一眼，依舊是熟悉的題。
他再次來到亞里士多德那，他正在與斯托格討論著一個問題。
不遠處，柏拉圖正在與凱撒大帝低語著。
哈利皺了皺眉頭。
又是三天。
樹蔭下，幾何題。
亞里士多德與斯多葛。
柏拉圖與凱撒。
這次，他沒有再繼續前去打擾亞里士多德。
而是回到了石室中。
「重複！」
「無止境的重複！」
哈利皺起眉頭，起身再次石室。
今天他決定不去找任何一位老師，而是完整地在整個小島遊蕩一圈。
離開大理石構建的廟宇磚房，他進入森林之中，一邊思索，一邊觀察著周圍。
難道這個地方進入了某種循環嗎？
所有的一切都在無止境的重複。
所以他們才如此渴望我這個【變量】的到來？
他自嘲道：「我是唯一一個變數，起碼我來之後，有個幽靈就解開了心結，坦然赴死了。」
不知不覺間，他來到了海邊。
海邊其實距離學院並不遠，哈利第一次飛來的時候，只是因為中了芝諾拉長空間的法術，所以飛了許久。
「看來得準備從這裡離開了。」
「汪—汪—」
一聲狗叫打斷了他的思考，哈利連忙扭頭看去，卻見在海邊不遠處的一截枯木上，第歐根尼正坐著，懶洋洋地眺望著海邊。
而在他腳邊純白的沙灘上，大黃狗趴著，朝著哈利這邊看過來。
哈利走了過去，而大黃狗也起身。
不對，我不是唯一一個在變的東西。
還有一個東西在變。
第歐根尼與他的大黃狗，每天不是在草坪上曬太陽，就是在山上，又或者在樹林裡，還有今天的海邊。
哈利試探著笑問道：「我還以為你會固定在某個時間躺在草坪上。」
「他想在哪曬太陽就在哪曬。」大黃狗說道。
哈利看向大黃狗的眼睛，這傢伙的眼神里有著揶揄、試探以及好奇和期待。
他的眼神就好像一個剛做完惡作劇，隨後等待被發現的孩子。
就好像在明晃晃地說，你想到什麼了嗎？你有注意到什麼嗎？
下一刻，哈利突然想到了。
按道理來說，柏拉圖構建的這個理想國，將一位又一位的學者的靈魂留在了這裡。
本質上是希望設立一個讓大家死後依舊能學習、討論、研究魔法的地方。
換而言之，出現在這裡的大家，成為幽靈的原因是「都在追問世界，追問真理」。
「嗯哼。」大黃狗沒有反駁，也沒有肯定。
「那麼按照這個邏輯來說，畢達哥拉斯成為幽靈的原動力應該是追尋真理，學習數學。
而不應該是和希帕索斯和解。
但事實是，當希帕索斯與他和解之後，他的執念就消散了。」
哈利看著大黃狗的眼睛，緩緩開口：「我是不是可以這麼說？這個學院中的所有人，早已不再追尋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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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早已經是一座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