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8章 起航


  當有人存心找別人麻煩的時候,那這個別人是避免不了的。

  閩中火車站,當一個小蟊賊跟人撞了一下,沾沾自喜的摸出了一個錢包以後,故事就開始了。

  李飛,一個簡單好記的名字。

  他二十多歲的年紀,就已經是有名的神偷了。這源於他對這一行當的執著,以及他個人的勤奮努力,還有眾多的實踐機會。

  這些年,他被人打過、罵過、唾棄過,也被打擊過。但他就是沒有灰心喪氣過!

  終於,他苦練技藝,如今已然大成。他會轉移注意力,撞人的時候順勢摸人兜。會拍人肩膀,讓人放鬆警惕。他跟人握手,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人手腕上的腕錶戴到自己手上。

  更厲害的,他運使刀片在指尖飛舞,劃人包、割人兜,只在一走一過之間。

  他坐公交,坐火車,逛市場,守火車站,從來不空手。他對那些老闆都嗤之以鼻,有他賺得多嗎?有他瀟灑嗎?

  他賺了錢,就是吃喝嫖賭,就是瀟灑就是玩。哪像別人,累死累活的,也不知道攢錢攢得什麼。人家古代的文化人都說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又一次得手,李飛拍著手上的錢包,趁著躲避行人的時候轉身看了一眼,正看到丟失了錢包的人在四處查看,正對上了他的目光,緊接著那個人就扒著人往他這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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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角扯起嘲諷的弧度,閃身扎進人堆里就快速的消失了,等到走了一會兒,後邊哪裡還見到那個倒霉蛋?

  不僅如此,他剛才跑路的過程中,還又偷了好幾個錢包,還拿了一個人的包。  李飛找了個無人的角落,清點了一下收穫,把一些錢塞進縫在褲衩上的內兜里。單獨的留了幾個錢包出來,而後提著那個搶來的包,裡面裝了一些燻肉、醃菜、雞蛋什麼的,能回去下個酒。

  李飛也有一些煩惱。

  那就是他這些年雖然技術提升了,但是江湖地位卻沒有提升,他還是得認火車站這片的流氓做大哥,給人家保護費。以免他失手的時候,被人追著打,能夠有人援手。

  儘管他這些年失手的概率越來越低,但該交的錢也還是要的交的。他偷竊的技術很高超,但是人家打人的技術一樣不差,讓他時常感嘆術業有專攻,一物降一物。

  但他也不傻,他很有意識的把技術維持在一個較高的水平,但是又沒有那麼厲害,他上貢的保護費也在一個範圍之內,沒有養大流氓大哥的胃口。

  他提著包,來到了火車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館。

  在樓上的一間房間之中,正有一伙人叼著煙在這打麻將。其中一人胖乎乎的彌勒樣,戴著金鍊子,眼角的位置還紋了一隻毒蠍。

  李飛哈巴著笑臉湊上去:「蠍子哥,這是這幾天的份子錢。」

  「我還以為飛哥你換別的地方去了呢,原來還在呢?」蠍子哥瞥了一眼,陰陽怪氣,不滿意李飛這種不尊重大哥的行為。

  「怎麼會呢,蠍子哥,你一直都這麼關照我,我肯定死心塌地的跟著你。」

  「滾啊你,說的好像老子喜歡男人一樣。」

  正好,說話之間有人和了牌,蠍子哥隨手接過了李飛遞來的錢賠了出去。  而後眾人開始嘩啦啦的洗牌,李飛則是殷勤的拿起桌上的華子給蠍子哥點燃,自己也賤兮兮的點了一支,蹭了根煙。

  他很有經驗,這樣的行為能夠增進跟大哥之間的關係,顯得更為親近。

  這時候,蠍子哥眼神一瞟,正看到了門口有一個年輕人微笑著站在那裡。其人白襯衫牛仔褲,半長的頭髮散亂著,好像大學生。

  「你誰啊?幹什麼的?」蠍子哥隨意的問道。

  眾人都把目光落了過去,李飛也看過去,這一看眼睛都瞪大了,這不正是他偷錢包的那個人嗎?他以為把人甩開了,沒想到這人竟然一直跟著他找到了這裡。

  他一向信奉的就是沒有三兩三不敢上梁山,這人敢跟著他來到流氓窩,顯然是有倚仗的,雖然他不知道是什麼,但是他很重視。

  他有些高興,保護費的作用又要體現出來了,打水漂的錢有作用了,真好。

  「蠍子哥,我剛才在火車站拿了他的錢包,有二百塊錢。以為甩開他了,沒想到竟然找到這來了。」

  蠍子哥沒有在意,隨手碼著牌:「小兄弟,你膽子很大啊。這樣,你現在給我道歉,說個對不起,我就讓你走。」

  隨著蠍子哥的話音落下,屋子裡坐著的小弟們都站了起來,有四個人,之前在旁邊吃飯喝酒呢。

  王言十分友善的微笑,而後轉身關了房門。

  咔嚓兩聲。  鼻青臉腫的蠍子哥和李飛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的碎玻璃上,嘴角都泛著血沫子,身上全是腳印子。

  蠍子哥嘟嘟囔囔的,有些漏風的說話:「大哥,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殺人還不過頭點地呢。就偷了您二百塊錢,總不至於把我們給打死吧?

  真沒有那麼大的仇。桌子上差不多有兩千塊錢,當我給您賠禮道歉了,這事兒就到此為止,您看行不行?」

  王言嘴裡叼著華子,翹著二郎腿,正側著頭一張張的點著鈔票。

  他笑呵呵的說道:「你覺得合理嗎?我一個老老實實的好人,下了多大的決心啊,才敢來你們這個賊窩給自己討回公道。

  結果你們這麼多人打我一個,你看看我這白襯衫都沾上血點子了,鞋更不用說了。你給兩千塊就打發了?把我當叫花子呢?」

  ……

  錦蘭一早到了單位,結果已經過了上班時間,卻沒見到王言,這讓她有些奇怪。

  這幾天以來,她跟王言一起嘻嘻哈哈的,已經很有點兒習慣了。突然不見了人,還感覺有些不適應。

  何春曉湊了過來:「你是不是在找王言呢?」

  「當面你就叫言哥,背地裡你就叫王言?」錦蘭撇了撇嘴,轉而說道,「你知道他幹什麼去了?」

  「他跟憩哥一樣,都在外面經營身份,以後他也要獨立執行任務了。」何春曉嘖嘖感嘆,有些羨慕的說道,「這人跟人真是比不了,咱們都是一起來的,結果言哥都已經要挑大樑了。」  錦蘭沒關注何春曉的感慨羨慕:「他是什麼身份?」

  何春曉沒說話,眼神看著錦蘭身後。

  錦蘭默默回頭,就看到魏廣進背手站在她身後。

  「魏處。」錦蘭禮貌打招呼。

  魏廣進嗯了一聲:「不該知道的不要打聽。」

  錦蘭不是說兩句就安靜的性子,她嘟囔道:「以後肯定也會知道吧?這又不可能是什麼機密。」

  魏廣進略略沉默,隨即沒搭理錦蘭,催著眾人繼續做事情。事情還是很多的,不可能只有那麼一條線,只做那一個任務。

  何春曉對錦蘭笑了笑,隨即轉身離開。

  這時候李華東又湊了上來,在錦蘭疑惑的目光中說道:「你不覺得何春曉有問題嗎?」

  「什麼問題?」

  「就是奇奇怪怪的。」

  錦蘭搖了搖頭:「有證據再說話。」  李華東左右看了看,隨即跟錦蘭說了他這一段時間的發現,這讓錦蘭也懷疑何春曉了,不由得下意識的去觀察何春曉的一舉一動。

  ……

  火車站,小旅館。

  蠍子哥被手下人扶起來,膝蓋上都插著玻璃渣子呢,嘶哈的往外挑刺。

  「飛啊,我哪點對不住你?你找了這麼個人來對付我?還把我全部身家都給我敲走了?」

  李飛還跪在地上呢,他也不敢起來。

  「蠍子哥,就是在火車站隨便偷的一個人,我真不知道他這麼猛啊。我要是早知道這樣,我肯定不偷他啊,蠍子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蠍子哥煩躁的擺手:「你手留著有用,我就不動了,去,把他腿給我打斷一條。」

  手下們呲牙咧嘴的獰笑著過去了,他們也感覺很不舒服,都怪李飛這個狗日的,要不然他們能挨這頓打嗎?牙都打沒了半口!身上的錢一分沒剩下!

  李飛絕望的哀嚎,但無濟於事。

  好像無助的小獸,被人凌虐,無法反抗。他斷了一條腿,簽下了二十萬的欠條。

  蠍子哥把這次挨得揍、賠的錢、受到的損失,全都算到了李飛的身上。  不過好消息是,蠍子哥沒跟李飛要利息。不那麼好的消息是,王言也僅僅只是從蠍子哥這搞了十二萬……

  搞到了錢,王言真的按照先前他跟魏廣進說的那般,註冊了一個公司,直接叫『汽車之家』,這玩意兒誰先註冊是誰的。

  而後在閩中郊區尚未成型的二手車市場附近找了一個店面,外面有充足的停車位,店面的空間也不小,隔壁的店面也是空置的,正好就用來做修車的業務了。

  做完這些,他就開始招人,賣車的只招了一個,修車的也招了一個。之後採買了一些淘汰的修車工具,又買了兩台車況不太好的車,帶著修車工翻修整備一番,他的生意就開張了。

  在最初的時候,他就是有天大的手段,也得是老老實實的一輛一輛的賣,一輛一輛的收。

  他得運營一段時間,展示出他的銷售能力,也給銀行多拉幾筆車貸,雙方增進一下關係。如此之後才好談貸款的事情,上了槓桿以後,才能擴大收車規模。到時候就是左腳踩右踩,直接飛升了,這是金融的便利性。

  王言親自帶著做,當然速度很快。車修得快,賣的也快。

  不僅如此,王言還拉來了幾輛寄賣的車。收拾整備一番,賣出去收個中介費。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王言已經把業務跑通了,從收車、修車整備、賣車,直到最後到交管所跑手續辦抵押之類的。

  同時王言也獲得了銀行的貸款,可以上槓桿多收車。

  事實上在銀行批貸款之前,他憑著自己的實力,就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八台車。全都是交了定金,簽了合同,賣不出去付利息,賣出去再結錢。銀行要是不給他貸款,他自己再做著做著,槓桿也能拉起來。

  ……  這天,何春曉開著單位的破車,不明所以的問著身邊吹風的馬憩:「憩哥,咱們不是修車去嗎?到底去哪修啊?還是有什麼任務?」

  「什麼任務?你一天天都在想什呢?」馬憩好笑的說道,「就是去修車,你按照我給你指的方向開就是了,到了你就知道了。問問問,哪來那麼多問題?」

  何春曉於是安靜開車,腦子裡想著是不是局裡還有什麼其他的秘密單位,要不然市裡的修車鋪也不少,為什麼跑那麼遠去修車?他發散思維,天馬行空的想著。

  如此一路開到了城郊。

  「汽車之家……」何春曉開車慢慢的沿著路邊找招牌,「憩哥,到了。真修車啊?」

  「那你以為呢?」

  「那也不用跑這麼遠吧?」

  馬憩嘆了一聲:「沒辦法,修車的事兒經費就批下來一半,只能來這了。」

  何春曉問道:「那油錢呢?」

  馬憩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之後就下了車。何春曉拍了拍自己的嘴,因為油錢報銷……

  「人呢?哪去了?」馬憩大搖大擺的到了汽車之家的汽修鋪。

  王言穿著工裝,身上都是油污的在車底下的大坑中露著臉,見是馬憩,隨即招呼道:「老闆,你先等一會兒,我這還有點兒活,三兩分鐘的事兒。」  馬憩應了一聲,隨即就背著手到處逛了起來,好像視察工作一樣。

  何春曉把車停在外面,先走進去看了看,這一看就對上了王言的目光,他的眼睛驟然間睜大。

  他沒想到再見到王言,竟然是這樣的場面。

  王言對他揚了揚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繼續幹活了。

  何春曉趕緊跑出去找馬憩說話:「那是王言?」

  馬憩不理他的廢話。

  「他怎麼在這呢?」

  「他為什麼不能在這?這個汽車之家就是他的,你看這停著的一排車,得有十七八輛,全都是他的,那個汽修鋪也是他的,專門給他賣的車做維修、售後。都是自己人,他現在專業對口,咱們給他生意做,多好的事情。」

  何春曉嘴巴張大,有些不敢相信:「這才一個月左右吧?他就做到這樣了?是咱們局裡給他幫助了吧?」

  馬憩搖了搖頭:「一點兒幫助沒有,反而咱們還來占他便宜了。」

  「他有這個本事,還當什麼國安?」

  何春曉不理解王言的選擇。  ? ?日常感謝打賞、投月票、推薦票以及默默看書的好哥哥們的大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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