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9章 任務
「憩哥,春曉,你們找我什麼事兒?」
王言從修車的大坑裡爬出來,同兩人到一邊抽菸。
馬憩上下打量他,隨即說道:「你現在是幹什麼的?」
「修車來了?」王言疑問。
「當然了。」馬憩說道,「咱們局裡的老破車你又不是不知道,時不時的就拋錨,耽誤多少事兒啊?我們最近跟人都跟不住,經常掉鏈子。」
王言點了點頭,隨即說道:「這車我開過,毛病的話心裡大概有數,想要修好,得……」
「我說個數……就這些了,多一分沒有。」
馬憩擺著手,不讓王言拒絕,「這不是我說的啊,是老魏說的。」
何春曉連連搖頭:「你別看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王言嘖了一聲,從兜里摸出了手機打給了魏廣進:「不是吧,老魏,我辛苦賺錢,每天起早貪黑的修車,沒得到幫助就算了,怎麼還得貼錢呢?」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魏廣進的聲音傳來,「再說了,你的啟動資金是怎麼來的?沒有數嗎?」
「你看你,那不是你們同意的嘛,怎麼這個時候拿出來說了?太不講究了。」 王言轉而說道,「修車沒問題,但是我這個公司的事情你得跟吳局研究研究了。我這乾的越來越大,賺得也越來越多,公司到底是給我啊,還是誰給我資金收股份,要不然以後太囉嗦。」
「別提了,吳局也發愁呢,誰知道你真做的這麼順呢?行了,你修車吧,抓緊時間搞好,著急用呢。有事情我再聯繫你。」
吳局是真犯愁。
王言的事情不像馬進,那是利用局裡協調的資源開的偽裝的醫療設備公司,業績做得也不怎麼樣,甚至可以說沒有。別說賺錢了,還吃了不少局裡的經費呢,純純賠錢的。
可到了王言這裡,好傢夥,直接白手起家,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從一無所有,干到了百萬的規模,這太嚇人了。
搞得吳局專門派人又調查了一遍王言,以及王言過去一段時間的所作所為。
他以為王言吹牛逼呢,誰知道真做起來了……
掛斷電話,王言呵呵一笑,轉身回去說道:「說完了,車留這吧,那邊停著十七輛車,都是整備過的,看上哪個開哪個。什麼時候取車等我電話,這得換不少件,還得等幾天。」
馬憩嘻嘻哈哈的:「還得是自己人吶,這修車經費一下就省了一半。」
「是,我掏的嘛。」王言的話語裡略有幾分怨念的樣子,大家一起開玩笑。
何春曉說道:「言哥,你就沒想過專門開公司做老闆?」
「當然想過。」王言笑著說,「不過這樣沒什麼意思。你說當老闆是為什麼?還不是賺錢?我現在開公司賺得錢不也是我在花嘛。你看我這煙,天天抽華子,吳局也沒我抽得好啊。」 閒聊了幾句,馬憩跟何春曉開了一輛車離開。
馬憩還是開窗享受著風:「感覺怎麼樣?」
何春曉知道馬憩的意思,他想了想,說道:「服!他也太厲害了。」
「別說你,我都服。」馬憩嘖嘖稱奇,「老魏跟我說的時候,我沒比你好多少,真不敢相信這樣離譜的事情就在身邊發生。當然了,我說的離譜是賺錢的事兒,要說其他的事情那可真是見多了。
不過也好,你看看,咱們這不是開上好車了?坐著都舒服。以後啊,咱們修車、用車都方便了。」
何春曉好奇的問道:「憩哥,他的公司算誰的?賺得錢算誰的?」
「不該問的事情別問,瞎打聽。」
其實馬憩也不知道,他只是知道老魏和吳局都在頭疼。不賺錢好辦,賺錢了反而難辦,而且是很難辦。
別的不說,他們局裡一年的經費才多少錢?人員的福利待遇以及其他的各種補貼,算上退休老同志的養老、醫療等等,也到不了兩百萬。
王言自己一個人,一個月,就搞出了一百多萬的規模,月入更是過萬了,而這時候閔中城鎮居民月均收入只有四百塊。
國安單位比較好,給的工資高些,福利待遇好一些,但五六七八百也就到頭了……
翌日一早,何春曉開車到了單位,才停好車,就撞見了錦蘭。 「換車了?」
錦蘭打量著車,她也知道單位里對待這種固定資產的態度,想換車可真不容易。
何春曉內心中有無數的臥槽無人分享,正好撞見了錦蘭,當即也管不住嘴了。
「之前的車送去修了,這是汽修鋪給我們開的代步車。」何春曉說道,「你猜我們在哪修得車?誰給我們修得車?」
錦蘭眨著大眼睛看著何春曉的樣子,腦子裡轉了三轉,略顯遲疑的說:「不會是王言吧?」
「就是他!你真厲害,錦蘭,一下就猜到了。」
「你就差把王言這倆字寫臉上了,要不然你幹嘛問我?」
大家都打趣錦蘭跟王言是兩口子,何況還因為她跟李華東爭風吃醋,大家知道是假的,但都當真的看樂呵。
「他怎麼跑去修車了?」
何春曉連連搖頭:「不是修車,他是賣車,賣二手車,修車是他的附加業務……」
大致的講了一下王言的情況,看著錦蘭吃驚的樣子,何春曉的心裡平衡了不少,終於有人跟他是一樣感覺了。
「厲害吧?我聽說他現在一個月賺一萬多,我都不敢想。」 錦蘭腦子裡閃過王言的樣子,再想一下現在的百萬富翁,實在是對不上號。
她問了王言的店鋪的地址,何春曉告訴了她,接著說道:「過幾天我還得去取車呢,到時候如果有時間,如果憩哥不跟著一起去的話,我可以帶你去。」
錦蘭想了想,這也不違反什麼紀律,正如之前所說的,大家早晚都會知道,所以她同意了何春曉的提議,她太好奇了。
……
「這麼偏啊。」
錦蘭坐在副駕駛上,眼看著何春曉開車往城郊去。
「這邊都是賣二手車的,也有賣新車的,反正賣車的都在這邊就是了。」
何春曉順便給錦蘭介紹這邊的情況。人們不見得對自己生活的城市多麼熟悉,總有沒去過的街道,沒經過的角落。
每個人的活動範圍是有限的,探索新世界的念頭,也隨著人的精力下降以及上進心的消退,而漸漸消失了,總見老人,去老店,每天都是一樣的生活。
兩人閒聊著到了汽車世界,何春曉才在停車場停好了車,就愕然的看到王言西裝革履大背頭的帶著人看車,侃侃而談。
他不敢相信,上次看到的時候,王言是身穿工裝,一身的髒兮兮的油污,甚至臉都是黑的。
他還以為這次帶著錦蘭過來,能看個樂呵呢,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王言看到了兩人過來,隨即找了一個手下賣車的銷售去招呼客戶,他則是過來招待兩人。
「好久不見啊,沒過門的未婚妻。」
錦蘭還沒說什麼,旁邊的何春曉先咳嗽起來了,他沒想到王言竟然這麼直接,在他看來,這跟耍流氓有什麼不同?
錦蘭翻了個白眼:「沒看出來啊,王老闆,現在混得不錯嘛。聽說你做修車工呢,結果來了一看竟然是大老闆了,真是給了我一個驚喜啊。」
「也給了我一個驚喜。」何春曉幽幽吐槽。
王言哈哈笑:「我又找了兩個修車的,現在不用我親自上手了,主要還是收車賣車搞貸款。穿得正式一些,也顯得有實力,讓人更能相信,我也好多賣幾台車。」
錦蘭好奇的問道:「那你現在有多少輛車了?」
「屬於公司的有二十六輛,寄賣的有五輛。」
「我上次來你不是還只有十七輛嗎?」何春曉不敢相信的睜大了雙眼。
王言理所當然的說道:「你也說了是上次來,這都好幾天了,我也要發展的嘛。你要是等過一段更長的時間再來,沒準我這停車場都停滿車了。」
「那得多少錢啊……」何春曉咋舌。
王言轉而看向了錦蘭:「你不是來看我當修理工的吧?」 錦蘭笑的很有禮貌:「怎麼可能呢,我是沒見過大老闆,特意來看看你。」
王言好像狐疑:「你就是吧?」
「都是同志,這點兒信任都沒有嗎?再說了,各行各業都是光榮的勞動人民,我怎麼可能來看你的笑話呢,這點兒覺悟我還能沒有嗎?」
錦蘭一本正經,說得好像真事兒一樣。
王言好笑的搖頭:「行了,地方也知道在哪了,下次想我了直接來就行。沒事兒就走吧,我這還忙著呢,等我有時間請你們吃好的。車在那呢,鑰匙在車裡,注意安全啊。」
錦蘭笑眯眯的點頭,轉身跟何春曉上車離開。
……
一輛方方正正油光鋥亮的皇冠穩穩的在路邊停下,人們路過都要多看兩眼,這是有錢人的座駕。
車門打開,一隻尖頭皮鞋穩穩的踩在地上,寬鬆的西褲抖動著緞面的好光澤,王言夾著包下了車,鎖好了車以後,摘了臉上的墨鏡,晃晃悠悠的到街邊的一家小鋪子。
「老闆,兩份肉燕裝一碗,哎呦,還有鍋貼呢,來兩盤豬肉的。」
王言大咧咧的在外面的桌邊坐下,「我以為你能請我吃個大飯店呢。」
魏廣進說道:「就是請你吃肉燕鍋貼,我都要被你吃窮了,你一個人吃兩三個人的份,誰請得起你。 真要說大飯店,在你這個大老闆面前,什麼飯店才叫大飯店吶?你看看,這才多長時間,皇冠都開上了。」
「三年前的車了,跑了四萬公里。是簽合同交定金拿下來的,每天都給人付著利息呢。」王言掏出華子給魏廣進散了一隻,「你是看我光鮮亮麗,實際我欠銀行多少錢你能沒數嗎?」
魏廣進確實有點兒害怕,吳局也哆嗦。
他說道:「你公司的事有說法了。」
王言嗯了一聲,等著下文。
魏廣進盯著王言,見他十分淡然的抽菸,接著說道:「等你再做一段時間,銀行那邊會有人聯繫你,到時候由他們給你投資,占據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其中百分之十是咱們局裡的股份。」
因為王言本身的身份特殊,公司性質也特殊,所以算是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王言有些意外的樣子:「還讓我占大頭?讓我說話?」
「公司就是你做起來的,怎麼也沒有巧取豪奪的道理。你的公司現在又沒有那麼大,也是看在你有想法,而且能落實,賣車賣的也好,都欠銀行一百多萬了。
眼看著你一天比一天做得更大更好,怕以後說不清楚,要不然沒人搭理你。」
王言哎了一聲,好像才反應過來一樣:「那我不是暴露了嗎?」
「你以為能藏得住?」 魏廣進說道,「我實話跟你說,咱們有內鬼,具體是誰還不知道。……
沒有絕對的保密,除非全封閉,但凡露了縫就有人聞著味找上來。你如果沒什麼作為就算了,沒人理會你這樣的小角色。可你要是有了作為,那就藏不住了,肯定會受到注意,總之你小心行事就對了。」
王言點了點頭,側身讓老闆給他上了肉燕,嘗了一口之後加著佐料。
魏廣進說道:「你是真沉得住氣,讓你經營身份你搞了這麼大。不像何春曉他們,一個個的都想辦大案要案。」
「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嘛,沒事才是好事。」
「有覺悟,你的事情來了。」魏廣進說道,「鄭海平,一九六二年生人,現年三十三歲,經營一家物流公司,手下有十幾輛大車,之前我們抓捕拍照片的人的時候,這個人跟其中的人有些聯繫,所以進入了我們的視線。
這個人喜歡去夜總會,沒事兒的時候還喜歡賭兩把,跟你的身份是專業對口,你去摸摸他。」
「我聽春曉跟我說,憩哥帶著他天天逛夜總會。老魏,我覺得馬憩挺適合的。」
「他有他的任務。」魏廣進說道,「這個人可能沒問題,也可能是兩條線,你先去打探一下,有什麼事隨時匯報。記住,不要驚著他,放長線才能釣大魚。咱們要做的從來不是抓哪個人,而是要掃一片。」
「明白!」
王言吸溜溜的喝著肉燕的鮮湯,大口吃著鍋貼,有鯨吞四海八荒之勢。
? ?日常感謝打賞、投月票、推薦票以及默默看書的好哥哥們的大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