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2章 撞個正著
「這三個人見過嗎?」
飯館的包間中,陳逢春拿了三張照片拍在了桌子上。
張帆湊近過去看了一下,認真地想了一番,隨即搖頭:「沒見過,怎麼了?」
「怎麼了?干你娘,還不是因為你!」
陳逢春罵了一句,「你媽的,都是為了給你擦屁股,要是暴露了出去,我第一個乾死你。」
張帆看向旁邊悶頭吃菜的鄭海平,後者抬頭瞥了他一眼:「你不用看我,到時候我也得給你來兩刀。媽的,這次的事兒可是我做的。
結果照片上的人跟我們吃飯,就那個背頭笑呵呵的那個,他第一天說連江路那邊死了人,第三天就說同一天那個死人的店裡著火。他還聽說死的人是放貸的,說肯定是欠錢的人動的手。
哪怕不是欠錢的親自動手,這事兒也逃不開干係。八成是還有其他的同夥一起行動,最少倆人,一個在那邊把人弄死偽裝成搶劫意外死亡,一個在公司那邊找帳本、欠條製造意外放火。」
張帆不以為然:「你們想多了,真的,他肯定是有公安的朋友。當時叫我過去問話的時候,公安雖然是側面問的,但我能感覺到他們也是往這個方向考慮。」
陳逢春將照片拿起來揣進兜里,那照片上的,正是王言、錦蘭這一對,還有一個是林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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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再有下一次你知道後果!」
張帆訕笑:「春哥,你放心,我以後肯定不賭了。我也沒想到,狗日的黃志安竟然跟著我,在我幹活的時候發現了我的行蹤,還拿我老婆說事兒。」 陳逢春乜了他一眼:「你就是命好,娶了個好媳婦。可能你運氣都用在這方面了,所以你賭博總是輸。」
「不賭了,我再也不賭了,春哥,我保證,以後就老老實實的經營我的小超市,踏踏實實的做好你交代給我的任務!」
張帆趕緊表忠心,他是真害怕把陳逢春給惹急了,那麼他可能真的會死,而且死的很慘。
當然其實他心裡還有另外的想法,到時候他就自首去。至於遠在對面的親人,他自己都顧不上了,哪裡顧什麼家裡人……
鄭海平說道:「老陳,我覺得他就聽到了一些消息,又自己瞎猜,他能把生意做的那麼好,腦子肯定聰明。咱們也都查過他了,確認他沒有問題,你這次確實是反應過度了。」
陳逢春對鄭海平的態度明顯更好,他嘆了一聲:「小心才能使得萬年船,干咱們這行,一點兒疏忽都不能有。何況這次還出了人命,咱們做的確實好,但是巧合太多了。不應該把帳本、欠條都給燒了,但又沒辦法。」
鄭海平說道:「誰他媽知道這人還在帳本上記筆記做備註啊,他媽的……」
他聽陳逢春說起來,也是一腦門子汗,得虧是去看了一下,要不然就全完了。
張帆肯定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抓,到了裡面肯定把他們交代出來,他們倆不知情,肯定也難逃脫,現在想想都感覺後怕。
想到這裡,鄭海平不由得又瞪了張帆一眼。
張帆賠著笑臉,十分的卑微,面對兩人的不滿,言語中的輕視羞辱,不敢有絲毫的不虞之色。
聽著兩人說著生意上的事情,張帆給兩人倒著酒,小心伺候著。 ……
物流公司都開在城郊的位置,要停放大卡車,還要有一定的倉儲空間。
鄭海平養著十好幾輛大卡車,在城郊就有一個大院子,門口牌子上寫著盛捷物運,還雇了一個打更的老頭看門。
已是深夜,幾輛卡車開進了大院裡,卡車熄了火,隨著砰砰砰的關門聲,司機們跳下駕駛艙,到旁邊的平房裡去吃飯。
裡面的飯菜準備的很硬,都是大魚大肉,甚至還有酒。這年月對酒駕查的也沒有那麼嚴,哪怕就是查到了,甚至哪怕死了人,商量的空間也很大,很有彈性。畢竟三十年以後都有口子,就別說現在這時候了。
另有一些人叼著煙在大平房裡出來,直接打開了車斗的車欄,跳上車向下搬貨。他們不是在搬運外圍的東西,而是搬開外圍的東西,把裡面的東西搬出來,再把空出來的地方給填滿。
而後又把從車上卸下來的東西裝到了麵包車上,一趟一趟的,幹得熱火朝天,光明正大。
貓抓耗子的難處就在這裡,總是沒有那麼多的力量來盯著,總有疏漏,同時還難以避免的有人故意疏漏。
沿海地區以及陸地的邊境地區,做這些事都非常方便。或是運送各種的原料,如金屬、油料什麼的,或是一些藥品之類,還有的則是珍稀動植物、古董文玩,以及汽車等等,還有的則是利用一些產品的退稅政策,搞個出口轉內銷什麼的。
究竟走私什麼產品不是固定的,而是隨著時代發展,市場需要來不斷調整。好像到三十年之後,都他媽走私盒飯了……
一輛麵包車停在陰影處,兩人合力將一個大木箱子抬進了車裡,動作很輕,生怕把裡面的東西搞碎了。
等倆人繼續去搬運的時候,陰影之中閃出一個王言。 他不慌不忙的上前去看了看木箱子,只見箱子邊都被封了釘子,很牢固。他直接用手一根一根的將釘子掰開,封口的鐵皮也掀起來,而後打開上面的蓋子,又拆了裡面的包裝。
只見包裝之中,是一支瓷瓶,五顏六色的。
作為資深文物鑑賞人員,王言不用上手,打眼一看,觀其形制、釉彩,就知道是乾隆時候的粉彩夔龍紋轉心瓶,乾隆最喜歡這花里胡哨的樣子。
王言拿出相機,弄著燈光拍了兩張照片,而後又將東西復原回了原狀,在別人過來之前離開了麵包車。
離開之後,王言又去到了鄭海平在這裡的辦公室,翻撿了一圈,看了一下各種的票據,掌握到了鄭海平物流公司的業務。
「喂,老魏,鄭海平他們走私的是古董,今天正好有一批貨過來,被我撞了個正著,估計一會兒就要送走了,跟你匯報一下情況,讓嫂子別生氣啊。」
正是半夜熟睡的時候,王言一個電話過去,魏廣進的老婆表示了不滿,王言都聽見了。
以前倆人搞對象的時候,想必魏廣進的老婆就知道他是幹什麼的,這都是工作必要的事情,總有很多突發的意外,沒人能夠預料得到,以前能接受,然而現在又不耐煩了。
魏廣進的聲音傳來:「你還在現場呢?」
「在鄭海平的辦公室里。」
……
魏廣進就知道王言的操行不會讓他失望,膽子真是大,心態真是穩,外面一群犯罪分子,偷偷潛入進去的人在這樂呵呵打電話通風報信呢。 「你先藏好,等我給吳局打電話匯報一下情況,你電話沒聲吧?」
「沒有,放心吧。」
就此掛斷電話,魏廣進又一個電話打給了吳局。領導當的大,更應該半夜起來。
要說一般事情,魏廣進這個處長就可以自己做主了,但是這個事情很大。因為他們已經掌握到了陳、鄭、張三人的一些情況,一旦抓了鄭海平,就很容易驚到陳、張二人的過度反應,引起其他的無法掌控的意外情況發生。
而且現在的情況十分緊急,人家都要發車走了,到底怎麼做,馬上就要拍板決定。畢竟如果真行動的話,還得協調其他部門,還要再趕過去抓人,這都需要時間。
所以魏廣進得給上頭的吳局打電話,這是領導的責任,誰肩膀寬誰說話。
做下屬的,一定要向上管理才行。魏廣進很有心得,要不然他咋接班的呢。就是平衡了上下級的關係,團結了同事,做好了本職工作,還有許多額外的功勞。
少頃,魏廣進的電話打了回來,讓他報一下地址、車牌,之後就讓他小心藏好,等著如果接下來的行動失敗,他也好繼續通風報信。
魏廣進沒有再跟王言解釋究竟如何行動,行動到什麼程度,他那邊也是火上房呢,得趕緊協調其他部門,吳局溝通,他是要跟進落實的,今天晚上都別想睡覺了。
對於這個結果,王言其實並不意外,畢竟如果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知道了,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把古董往外面運。
於是王言默默的撤了出去,到外面找了個地方藏著,看看到底怎麼行動。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麵包車轉運離開,王言遠遠的開車跟上,並一直給魏廣進匯報位置。 又過了一會兒,王言就看到究竟是怎麼行動的了。
原來就在麵包車的前進路線上,有警察在這裡設卡檢查。人不多,就兩個。
一溜的麵包車停下,領頭的下了車就頗為嫻熟的去跟警察套近乎,但是這回的沒給面子,非要檢查車。領頭的只當價格談不攏,表示要加錢,結果當然不如他願。
哪怕領頭的惡向膽邊生,可這倆警察配合默契,一個在前邊溝通,一個在後邊警戒,手還扶在腰間的槍把上,他們無法很快的把這倆人解決,一旦搞出了動靜,跑也不好跑。
於是領頭的只能認命的讓警察檢查,但是後邊的人眼看著如此,卻是一個個的開車沖卡,想要跑走。
領頭的趁亂,也坐上了車,開車跑路。兩個警察上車追趕,接著呼叫支援,恰好就在前邊不遠有夜間巡邏的隊伍經過,恰好他們看到了這一場追逐,恰好就把這夥人給截住了,司機還有領頭的那個也全都抓獲歸案。
緊接著不出意外的,自然而然的就發現了車內藏匿的古董,順理成章的就把事情給搞大了。
公安局大門口,兩點猩紅明滅,哪怕是在路燈下也分外亮眼。
哪怕抽著煙,外面又有些涼,魏廣進也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這會兒已經是後半夜了。
「吳局的意思是偽裝成巧合,正常查辦這一起古董走私案,隨他們怎麼辦,能查到誰就是誰。之後看他們的反應再說。吳局的意思是,我們總不能為了辦案,眼看著珍貴的文物在咱們眼皮子底下被賣出去。」
魏廣進說道,「我已經安排了吳加利和華東盯著陳逢春,不管怎麼樣,先跟他半個月再說。而且鄭海平肯定要被帶走調查,陳逢春不知道真相,肯定急得火上房,估計會有一些動作,到時候咱們再隨機應變。」
王言點了點頭:「我繼續關注。」 「咱們現在人手是真吃緊,陳逢春、林看山、李宏亮,還有其他的一些人,辦都辦不過來了。」魏廣進幽幽吐著煙。
「事有千絲萬縷,咱們只能是絲絲縷縷的辦。要我說啊,老魏,你還真不用愁。至少咱們的事都有進展,都在持續推進,總好過什麼都不知道兩眼一抹黑。」
「話是這麼說,可實際你到了我這個位置就知道多難了。」
魏廣進將菸頭扔在地上,轉而說道,「你說他們走私古董,他們上級知不知道呢?」
王言笑著說道:「我估計背後還有人,要不然誰罩著他們?他們怎麼過舒坦日子?又是賭,又是黃,這全是花錢的事兒。」
「我覺得也是,都在給自己撈好處。不過這樣也好,他們越猖狂,暴露得越快。」
魏廣進打了個大哈欠,隨即晃了晃腦袋,「行了,你回去休息吧,有消息到時候我再聯繫你。」
王言應聲走人。
不過他沒有回家,這次他的藉口是去外地收車了,那他自然真的要去收一些車回來。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鄭海平其實已經是火燒屁股了。
在手下們逃跑的時候,就已經給他打了電話,跟他說了情況。鄭海平又趕緊聯絡了陳逢春,直接就想跑路了。
陳逢春沒同意,只讓鄭海平正常配合調查,並且把問題甩給手下人,表示他會在外面想辦法使勁,讓鄭海平的手下背鍋。 鄭海平一夜沒睡,數次想要跑路,但是又將這個想法按了下來。姑且不說他能不能跑得了,就是能跑,他擁有的一切也全都完了。大陸這邊的老婆孩子,海對面的父母親人,全都會受他的連累,他不敢跑!
天亮以後,正在鄭海平吃早飯的時候,相關人員過來將他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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