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4章 同道兄弟
鄭海平真沒想到,他出獄以後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王言。
「老王?你怎麼過來了?」
「我沒幫上你的忙,來接接你還是可以的。」王言笑著給鄭海平講了一下這幾天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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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找人問了你的情況,這次你要出來,他知道了以後就打聽了一下日子告訴我,這不是就來接你了。老鄭,咱們有什麼說什麼,別怪我不幫忙啊,真是不敢幫。」
鄭海平搖了搖頭:「怎麼會呢,咱們才認識幾天?你能做到現在的程度已經是非常夠意思了,對得起朋友這兩個字。」
王言哈哈笑,隨即給鄭海平派了一支煙:「上車,咱們先去洗個澡去去晦氣,之後找老陳一起喝酒慶祝慶祝,他還不知道你出來呢,咱們給他一個驚喜。」
「先去我家老房子一趟吧,我換身衣服,到時候再回去,也給我媳婦一個驚喜。」
王言點了點頭,隨即有說有笑的帶著鄭海平,聽著鄭海平的指揮,去到了鄭海平家的老房子。
鄭海平看著王言高興的跟自己聊天,說著這一段時間的種種,他真是感受到了王言由衷的開心高興,心中感覺暖暖的。他真沒想到,打麻將隨隨便便認識的一個酒肉朋友而已,竟然如此的仗義講究。
然而他不知道,王言心中其實在想另一件事。當然了,這事也確實是跟鄭海平有關係,他對鄭海平的關心也是真的。
自從鄭海平被抓進去以後,鄭海平的媳婦就頻頻找陳逢春幫忙,這倆人本就有一腿,這會兒自然而然的就更加方便了。每次鄭海平的媳婦找陳逢春,或是陳逢春來找鄭海平媳婦,不管誰找誰,兩人總要交流交流。
交流的地點,就是鄭海平家的老房子。這裡鄭海平自從搬出去以後,就沒回來過幾次,一直都是他老婆在打理,把這邊當倉庫了,也成了鄭海平媳婦的愛巢。她帶人回來,就在這裡。 因為吳加利和華東一直在監視陳逢春,所以這些情況王言也有掌握。
王言不知道今天陳逢春是否與鄭海平媳婦約會,又是否能撞個正著,但他知道的是,鄭海平是經受過專業訓練的間諜,他有著相當的專業素養。別的不說,觀察能力是在線的,同樣也是敏銳的。
按理來說,他其實早就應該發現他媳婦有問題,只是他麻痹了。但是現在,相信他的專業能力應該都想起來了。
兩人閒聊著,一路開車到了鄭海平家的老房子,可惜的是,王言沒在小區外面看到吳加利、華東二人,這說明陳逢春不在這裡跟鄭海平的媳婦交流。
在鄭海平的指揮下,王言將車開到了他家老房子的門口,陪著鄭海平一起上樓。
剛一進門,鄭海平就皺起了眉。
因為就在客廳的沙發上,正堆放著幾條撕爛的絲襪。他去到臥室里一看,就看到了胡亂堆著的一些衣服,被子是凌亂的,地上的垃圾桶里甚至還有用過的套。
鄭海平打開了衣櫃,柜子里甚至還堆放著幾套情趣服裝,他媳婦都沒給他穿過……
深吸了一口氣做了個深呼吸,鄭海平沒有聲張,壓制住心裡的憤怒,轉身就走了,也沒換衣服。
「走了,老王。」
王言好像很奇怪的樣子:「你也沒換衣服啊。」
「我之前記得這裡有衣服來著,看來我是腦子糊塗了,去商場買一身新的吧。」 於是王言開車帶著鄭海平去買了衣服,一路上鄭海平的話很明顯的少了許多,興致不太高了,但也還是跟王言應付著。
王言好像看不出眉眼高低,就樂呵呵的聊天。
換了一身新衣服,去洗了個澡,而後兩人去到碼頭那邊找陳逢春。
途中,鄭海平好像不經意的問道:「老王,你說老陳在我進去的這段時間,一直在幫我想辦法?」
「是啊,他說嫂子第一時間就找他去了,哭的梨花帶雨的,他說跟你是多年的老朋友了,都知道根底,不能袖手旁觀。中間我還給他打電話問過,都是在到處找人請託。還有一次說正跟嫂子在銀行取錢。」
鄭海平轉頭看了王言一眼:「看出來了?」
「你回了老房子以後就不高興,客廳沙發上還有撕壞的絲襪,還有什麼不知道的?按你說的,老陳也確實是這樣的人,喜歡女人,喜歡人妻,也不是沒有可能。」
王言想了想,又說道,「不過老鄭啊,我得勸勸你,不說事情還沒確定呢,就是確定了,你還真不好發作。人家老陳確實是在外面使盡了渾身解數的給你想辦法,一般人哪能做到這個地步?
是,他確實也跟你干一樣的事兒,怕你進去給他交代出來,但這不是正說明你們倆不能鬧掰嘛。」
鄭海平張了張嘴,反駁的話沒有說出口。雖然王言說的其中情由不對,但話是完全正確的。
陳逢春就是怕他交代了,這才在外面玩命的救他。說不得他的上級也得使勁幫忙,畢竟他是給上面干髒活,話掌握著秘密,交代出去誰都不會有好結果。
王言這是正經的過程全錯,結果全對。 在這一時刻,鄭海平甚至非常佩服王言,因為王言總是這麼敏銳,包括之前說那個連江路因為搶劫意外死亡的流氓也是如此,直覺準的可怕。
要不是知道王言是無心的思維發散,他真以為王言已經掌握了他們的詳細情況。
見鄭海平不說話,王言繼續說道:「再者我說實話,嫂子那邊還真不一定是什麼情況,你還是得多觀察觀察再說,輕易別發作。」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不僅僅是跟老陳?」
「你自己說的啊,我沒說。不過話又說回來,她跟誰都是不可原諒的事情,老陳就更是了,哪有這樣的?」
說著說著,王言一腳剎車在路邊停下,「老鄭,要不咱們還是別去找老陳了,看著他怪鬧心的。」
鄭海平搖了搖頭:「能不去嗎?你都說了,人家在外面用盡了渾身解數救我,還跟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就是再想弄死他,當面見著他也得笑。」
「我說你十幾輛大卡車的大老闆,怎麼跟他關係好,還隱隱的以他為主呢,感情是你們倆搞這生意,他還把著你命門呢,人家是終端,你是中間商,你靠他吃飯呢。」
「誰說不是呢。」鄭海平哎的一聲嘆,「行了,走吧,早晚都得見。」
王言重新發動了汽車:「不是我說你啊,老鄭,你目光太短淺了。你這些年要是不研究走私,一門心思的發展好物流,多買車,多開線路,多找司機掛靠,你做到現在比走私賺得更多。」
「你說得輕巧,哪是那麼好發展的。真要那麼好做,我幹嘛撈那個偏門?車匪路霸,聽沒聽過?
就前幾年,我手下有個司機,直接被人給捅死了,毀屍滅跡,我車也丟了。還是之後嚴打的時候把人給抓著了,這人自己交代情況,這才算是破了案。」 鄭海平給王言說著這些年做生意遭遇的種種事情,被打被罵、被騙、要不回來帳……一大堆的事情,確實也不容易。
但其實王言並沒有站著說話不腰疼,若是尋常人想在物流行業走出一條路,那確實不容易,這行競爭實在太激烈了。
可是鄭海平本身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身段靈活,手段靈活,還有外力可以借用,可以說是有先天優勢的。
真要是用心經營,這麼多年下來,鄭海平不說多牛逼,比現在規模更大的多卻是一定的。
兩人就這麼聊了一路,沿途也買了一些酒菜,去到碼頭見到了陳逢春。
見之前,鄭海平長出了一口氣,給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設,這才跟王言一起走過去。
才一見面,陳逢春就嘖了一聲表示不滿:「你說你,出來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呢,我好提前準備準備。」
王言抬起了手:「你看看我們哥倆手上都是什麼東西?都準備好了。」
陳逢春趕緊上前接東西:「你看看,我這眼裡只有老鄭歸來,沒看見你們倆拿著酒菜呢。來來來,趕緊喝上,咱們好好慶祝慶祝。」
一番忙碌過後,三人坐在一起喝了起來。
陳逢春當然是不好自己表功勞的,尤其還當著王言的面,於是王言就很懂事兒的把之前已經跟鄭海平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充分表達陳逢春的盡心盡力講究仗義。
鄭海平看起來很感激,真誠表達謝意。 「咱們這麼多年的朋友了,這不都是我應該做的嗎?不說那些,咱們喝酒。」
陳逢春提起了酒杯,三人喝了一個。
他接著說道,「其實啊,老鄭,你媳婦才真是仗義呢。要是換一個人,聽說自己男人進去了,那肯定是第一時間捲款跑路。可老鄭媳婦呢?不僅沒跑,還到處找關係、花錢,就為了把老鄭給撈出來,那是用盡了渾身解數啊……」
陳逢春嘖嘖讚嘆著鄭海平的老婆,或許他是故意的,仗著鄭海平不知道其中真相,有一種玩人老婆的心理優勢,這種偷雞的感覺讓他由內而外的爽。
然而此刻的鄭海平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人了。
用盡了渾身解數。
這七個字鄭海平聽過,這是第三次了。
王言接他,從看守所去到老房子的路上就說過。去過了老房子,來碼頭這邊的時候,王言也說過。現在他從陳逢春的嘴裡,聽到了第三次。
每一次,都是不同的感覺。
而這一次,他甚至感覺陳逢春特意加重了語氣,眼神的深處暗藏著嘲笑。
他聽見這七個字,甚至很有畫面感。
鄭海平自顧喝了一口酒,點了點頭:「多虧你們了,真是辛苦。」 陳逢春有些不明所以,看了看王言,他笑著說道:「怎麼感覺老鄭興致不高呢?怎麼,在裡面嚇到了?逃出生天,你得高興啊,老鄭,來,再走一個。」
王言也舉杯陪著:「看守所裡面呆著肯定不舒服,什麼都不能幹,一堆違法犯罪分子,老鄭又對外面的事情不了解,心理壓力太大,太緊張了。現在突然間放鬆下來,還沒適應過來呢。搞不好啊,老鄭還得大病一場呢,你可得注意!」
王言的『注意』加重了語氣,鄭海平當然能懂,於是他強行提振精神,跟陳逢春虛與委蛇。
鄭海平以為自己能應對,但是事情太突然,又都集中到一起,真讓他有些繃不住。
幸好還有王言這個外人做緩和,沒讓鄭海平跟陳逢春直接交流,否則今天真容易出事。
人們在情緒上頭的時候,總是會說出一些過激的言語,做出一些過激的舉動。常人可以後悔,可以取得別人的原諒,大家總能互相理解。可鄭海平不行,他錯了,是要沒命的。
「謝了,老王。」
回程,鄭海平由衷道謝。
「我就說你等兩天再去見他,你還非得逞強,你看看,繃不住了吧?你們倆都不是什麼善茬,這要是鬧起來,那不是要命了?」
鄭海平默默瞥了一眼王言,因為王言總能無意中說破他的處境。如果不是已經調查過,他真不相信,也不怪陳逢春之前大驚小怪,專門去問一嘴張帆,實在是王言這張嘴好像開過光一樣,說得總是很準。
「我真是難受啊,兄弟。」鄭海平唉聲嘆氣。
王言安慰了鄭海平一路,勸他看開一些,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總得帶點兒綠什麼的,給鄭海平送回了家裡。 而後他就接上錦蘭,找魏廣進一起八卦去了。
眼看著魏廣進跟錦蘭一起,十分無語地看著自己,王言不得不為自己發聲。
「可不是我讓他去的,是他自己說要回老房子換身衣服。他媳婦也是慣犯了,衛生都不收拾一下,裡面亂糟糟的,味道都沒散乾淨呢。」
王言繪聲繪色地說了鄭海平的反應,「如果不是我跟著鄭海平一起去了,搞不好今天鄭海平就跟陳逢春翻臉了,那不是更糟糕?
我覺得現在這樣反而更好,鄭海平對陳逢春有意見,有怨言,甚至是仇恨,沒準可以拉攏一下呢。別的不說,至少如果抓到了鄭海平,他絕對不會對抗審訊,肯定張嘴就是陳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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