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7章 真誠的建議
親兄弟都有嫌隙，夫妻都要吵架，父母兒女也要鬧彆扭，何況大家是一起出來幹活的同夥呢。
就跟正常在外面參加工作一樣，大家一個小團隊的內部總是各種問題不斷，人際關係也複雜。這個舔領導，那個偷懶搶功，那個是躺平的指使不動之類，總有許多問題，大家互相看不順眼。
鄭海平心中早都憋了一肚子的氣，只是一直無人訴說。
正如王言所說的，大家都是一起接受培訓，一起出來執行任務，怎麼就你陳逢春當組長？怎麼髒活累活都是我干，你在後邊撈好處搶功勞？
還有許多的不合理的命令，強壓著他低頭的事情，這麼多年過來，真是數都數不清。
所以現在跟王言徹底明牌了，王言也沒想著舉報他，於是他就順著王言的話，更加細緻的說起了這些年的種種。
王言一副開眼了的樣子，跟聽故事會似的。
講了許久，口乾舌燥的鄭海平幹了一瓶礦泉水：「兄弟，你說說，我能怎麼辦？你是人精，生意做的那麼好，腦子絕對不是一般人可比的，我肯定是不如你腦子好使，你幫我想想辦法，我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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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是正常的，畢竟陳逢春這麼多年的種種事情積壓，再加上睡了鄭海平的老婆，如何能讓他甘心呢。
王言給他散了一支煙，狀若思索，剛要開口說話，放在一邊的電話響了起來。
「餵？」
「王總，你讓我查的帳戶我看了一下，最近這幾天確實存進了不少錢，加在一起將近八萬。」 「好，謝謝了，回頭請你喝酒。」
簡單的兩句對話，王言掛斷了電話，給鄭海平轉述了一下：「你看看，這人多差勁吧。你跟他就算不是過命的兄弟，那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都是自己人，他就這麼對你。
睡你老婆，還昧你的錢，你老婆還以為這人多麼講究仗義呢，實際上這人幹的是人事兒嗎？畜生都干不出來！」
已經說破的事情，王言當然不再避諱什麼，說的簡單直接，也更加刺激鄭海平的心緒。
鄭海平還是沉默，而後長出了一口氣，又問道：「你說怎麼辦？」
「你的事情真不好辦，把你抓起來夠槍斃八回的，你說能怎麼辦？」
王言說的很慢，像是一邊說一邊思考，「老鄭，你覺得你們能藏住一輩子嗎？」
鄭海平想也不想就是搖頭：「不可能的！大陸這幾年發展的越來越好，我們這邊的人胃口也越來越大，逼著我們做更多的行動，搞更多的錢。一次兩次抓不到，次數多了呢？這次能脫身已經是僥倖了。
我不瞞你說，兄弟，之前在裡面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要是出不來了，那我乾脆就把情況都交代出來，大家一起死，誰都別想好，憑什麼我就得給他們背鍋，在裡面關十幾年，他們在外面吃香喝辣玩女人？這不公平！」
王言連連點頭：「好，你說的太對了！老鄭，你能這樣想，那我就放心了，至少你不是傻子，你心裡有自己。別人都不在乎你，你要是還不在乎自己，那就什麼都別說了。
你問我怎麼辦，我覺得啊，當務之急是把你自己給摘出來。真要被抓的那天，不至於直接槍斃。
到時候死緩轉無期，就算限制減刑蹲二十多年，可你現在都三十多歲了，真被抓那天還不知道多大歲數呢，怎麼著六十多也該出來了，還能安享晚年。你說是不是？」 「那我要逃呢？其實也不一定被抓到……」鄭海平試探性的說話，他自己都沒信心。
「那是你逃跑的機率大，還是被抓的機率大？被抓就是死！而你逃出去呢，之後大概率也是被拋棄，你要是知道的太多，不懂事兒的拿這些事兒做要挾，那你估計也還是死。這麼看的話，你死的概率是超過一半的。」
王言笑呵呵的說道，「老鄭，你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也是有文化的人，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可能、也許、大概之類的事情上，而是要放在確定、一定、肯定的事情上。
可能的事，你無法預測，無法改變。但確定的事，是你能掌控的，也是真正能左右你的命運的。命不能僥倖，也沒有僥倖的機會。我們要把死亡的概率超過一半，變成活下來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鄭海平當然明白王言的意思，他之所以說什麼可能逃出去之類的話，不過是違法犯罪分子的僥倖心理作祟。
本質上，跟人們日常幻想一些美好的事情，是一樣的道理，都屬於白日做夢的範疇。
王言的話尖銳刺骨，戳破了他的幻想，他也不知道如何狡辯了，於是只好沉默的看著王言，等著王言的辦法。
「我覺得你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跟國安那邊建立聯繫。」
「什麼？」鄭海平差點兒跳起來，「那我不是自投羅網嗎？」
「那你不投這個網，誰給你減刑？你怎麼立功？」王言嘖了一聲，「我雖然是局外人，但我也知道什麼叫放長線釣大魚。你去自首，他們肯定不會抓你，只會讓你交代了情況以後，繼續保持原狀。
這個時候情況就不同了，你接下來再做的事情就是立功！而且你還能攢一些乾淨的錢，到時候存銀行里，等你出來那天也能有錢養老。或者是你買一些房子，做一些投資，收一收房租，怎麼都夠你以後的生活了。」
「你說的有道理……但我家人呢？他們怎麼辦？」 「如果你現在就死了，那麼對你來說，你的家人是死是活呢？老鄭，沒有什麼事情是周全的。」
王言轉而說道，「而且你的家人不是一定會死，因為你不是一定會暴露，有你這樣的人在，國安那邊肯定也不會讓你暴露，他們一定慎之又慎。你存在，那才是利益最大化的事情。
等你被抓以後，不用多，我感覺只要幾個月的時間，你的存在就會被人忘記了。你自己不找死，誰還跟你過不去？
反而好處有很多，既能保命，又能賺錢，話能坑陳逢春，他不是不做人嗎？那就讓他付出代價，你一點點的把他的死緩、無期，給帶到死刑上去，送他去死！」
王言一頓入情入理的分析，他可是一點兒沒有忽悠鄭海平的意思，完全就是站在鄭海平的角度，幫助他分析這時候到底應該做一些什麼事情。
鄭海平聽在耳中，也是覺得相當在理，同時他也感受到了王言的真誠。
這一點很重要。
他跟王言沒有其他的利害牽扯，完全就是偶然認識的酒肉朋友，陰差陽錯的交了底，搞得現在倆人綁定了。他不敢殺王言，王言也不敢舉報他。
從這方面來說，他去找國安自首，跟王言的關係還能回到之前，兩人誰都不用防備誰，堪稱是皆大歡喜了。
見他沉默不語，王言又給他散了支煙，笑呵呵的說道：「其實你想那麼多都沒必要，因為你之所以能在這裡想東想西，是因為我沒去舉報你。
但你不能把你的命，寄托在我的身上。萬一明天我心情不好了，閒著沒事兒舉報你，那你不完了嗎？
你看起來還有得選，其實你沒有選擇的機會。」 王言的話戳破了鄭海平的猶豫不決，是王言的真誠讓他放鬆，讓他忽視了這一關鍵點。
鄭海平笑道：「怎麼可能呢，兄弟，你現在都沒舉報我，那以後肯定也不會。我知道你是好心，說的也在理，我確實也沒什麼選擇的餘地。真說起來啊，其實你這邊也確實在我心裡是個坎。
現在問題是我怎麼找國安？我要是直接去找公安，讓他們帶我去，那他們那麼多人知道我，根本談不上什麼保密，我這邊剛要自首，回頭就有人來找我滅口了。我就是被關到監獄裡去也沒用，他們肯定也有辦法……」
王言不由得點了支煙，惆悵的抽了起來。
他喃喃說道：「他媽的，我還真把這一點給忘了，你手這事兒鬧的，想自首竟然還找不到渠道。」
就這麼想了一會兒，抽了半支煙，王言說道：「我說老鄭啊，你們在這邊藏了這麼多年，一個熟面孔都沒有？」
「要是有熟面孔，那我們還潛伏什麼？不是全都完了？」鄭海平也抽著煙，很愁。
但是愁的同時，他甚至還想笑，這你說扯不扯……
王言說道：「你好好想想，什麼時候、什麼事兒跟他們有交集了，上哪能找到他們，你使勁想！」
「兄弟，我是真憋不住笑，以前我是躲都來不及，現在還得費盡心思找他們。」
鄭海平感慨完，真就認真想了起來，在那抓耳撓腮的，煙是一根接著一根的抽，都要愁死了。
王言也在旁邊跟著抽菸，做出一副愁思的樣子，實際上他正在發呆。 他也會發呆，他活得太久，經歷的太多，閒下來的時候腦子隨便轉一轉，夠他呆上好久，一點兒都不枯燥。
許久，鄭海平突然出聲：「有了！」
「說！」
鄭海平說道：「咱們剛認識的時候，那陣子我跟一個搞走私的小弟有聯絡，誰知道這小子自己還拍那些保密單位的照片去賣錢，結果他就被抓了。
所以那一段時間我們什麼動作都沒有，因為肯定有人調查過我，只是我不知道。你就是那時候去的棋牌社，所以我當時就懷疑你是他們的人，這才調查的你，確定你不是他們的人以後，才放下心。」
王言含笑點頭：「那你現在就去接觸一下那個拍照的看看，說不準他們還在盯著那小子呢。到時候你要是能發現誰來調查你，你就直接自首。實在找不到，那就慢慢碰。
你先把自首的材料準備好，要是隔上一段時間，這些紙都舊了，證明你早就有這個想法，這都是加分項。」
鄭海民長出了一口氣：「其實這樣也不保險，也不能保證真的接觸到了他們，接觸的人是不是島上的人，或者是其他的什麼組織的人，可我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也就只能這樣……」
「行了，心算是放到肚子裡了，你自己的事兒自己辦吧，我是仁至義盡了啊。這他媽給我嚇的，昨天都沒睡好。走了。」
王言走得很乾脆，只剩了鄭海平在房間裡。
鄭海平又點了一支煙，走到了窗邊，默默的看著王言下樓開車離開，直到一支煙抽完，他才回去坐下。
「還挺警覺的。」 對面的一處房間中，馬憩放下瞭望遠鏡，轉頭說道，「你看到了吧？雖然這人安逸了十多年，但懷疑的本能還是在的，到什麼時候都不能小瞧人。」
「是，憩哥，肯定時刻保持警惕。」何春曉就站在他身邊，嘴裡也叼著煙呢，「憩哥，你說王言說服他了嗎？他這麼警惕，肯定也是懷疑王言呢吧？」
「不一定，可能只是出于謹慎，他現在這時候很緊張，小心無大錯嘛。走了，看看王言怎麼說的。」
馬憩哈哈笑，「他的任務真是精彩啊，我幹了這麼多年，都沒見過這麼離譜的事兒。」
「那也不能怪人家，你說這些事兒放到誰身上，誰都接受不了。王言肯定也是有心引導，趁著人家喝醉了，什麼都套出來了。」
「這就是能力！」
……
飯店中，眾人邊吃邊說，王言把事情給眾人講了一遍。
「老魏，你看著安排一下吧，跟他接個頭。一定掌握好分寸啊，他要是一去就接上了，那我不就暴露了嗎。」
魏廣進沒好氣的說道：「要不你當我領導？你還教上我了。」
「我是提醒你。」王言嘟嘟囔囔的說道，「現在鄭海平是驚弓之鳥，杯弓蛇影，正是沒有安全感的時候，小事兒都讓他想成大事兒。」
馬憩哈哈笑起來：「真是開眼了，王言，怎麼什麼事兒都讓你碰見了呢。我之前還跟春曉說呢，這麼多年都沒見過你這樣的熱鬧。」 「不是我，是他們爛透了。上面大撈，下面小撈，上面怕下面不盡心，下面怕上面不拿他們的命當回事兒，就是下邊的這些人也不齊心，都有自己的主意。你就說這陳逢春，看著挺四海的，可他幹的哪有人事兒啊。」
王言細數了一通他們的問題，而後說道，「勝利是屬於我們的，他們不行。」
魏廣進沒好氣：「話都讓你說了，我這個領導說什麼？我看你前途有限。」
「你們看看，這領導多小心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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