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午餐
第845章 午餐
多比的出現，讓高爾和克拉布不禁看向了馬爾福。
當年各家族對馬爾福賣掉多比這件事褒貶不一，有人認為那是擺脫債務的權宜之計，有人認為他是敗家子，幾年過去，多比將跳舞草餐廳經營得世界聞名，所有人都私下說馬爾福家族有眼無珠。
就連最保守的家族，在看到多比脖子上的金鍊子時，也覺得讓家養小精靈去賺錢不是問題。
不管怎麼說，馬爾福家族在這個故事裡，總是以反面教材和小丑的身份出現。
此時馬爾福就像沒有看到多比一般，揮動魔杖的動作利落而準確。
他正在組裝一個用於支撐屋頂的三角形桁架。
這個結構比較複雜，需要將多根長度和角度各異的木料，通過多個榫卯節點精準連接。
高爾和克拉布見他沒有任何異常，也就繼續幫忙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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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當馬爾福完成一個複雜的桁架，看著那個堅固的三角形結構穩穩立在地上時，他眼底才會極其短暫地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情緒—那不是喜悅，更像是一種對自身能力得以驗證的成就感。
但那情緒消失得飛快，快得如同錯覺，這樣的成就對他來說很不相稱。
克拉布和高爾也累得夠嗆，臉上淌著汗，喘著粗氣，偶爾會眼巴巴地看向樹樁的方向，多比在擺放今天的午餐，兩人又迅速在馬爾福一個眼神掃過來時低下頭繼續幹活。
臨近中午時，難得地雲散了，日頭漸高，變為明亮的白金色，幾乎移到了林間空地的正南方。
持續數小時的高強度勞動—無論是消耗體力的搬運、考驗精神的精細魔法操控，還是海格那種純粹的體力付出一開始顯露威力。
年輕巫師們臉頰泛紅，汗水浸濕了額發和袍子的領口，呼吸聲變得粗重。
咒語的光芒不再如清晨時那般穩定明亮，偶爾會閃爍一下；搬運木材的腳步也明顯遲緩下來：說笑聲被更多的喘息、偶爾的呻吟和工具放下的碰撞聲所取代。
飢餓感，像一頭逐漸醒來的野獸，在每個人的胃裡低聲咆哮。
羅恩的肚子最先發出響亮的、連綿不絕的「咕嚕」聲，在相對安靜的間隙，這聲音清晰得讓旁邊的納威忍不住笑出聲。
羅恩自己則紅了臉，卻忍不住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目光開始不受控制地飄向那個巨大的樹樁。
不久前還空蕩蕩的樹樁表面，此時被漢堡包構成的山包所占據，周圍還有一圈各式果汁。
不計其數的漢堡，用印有跳舞草圖案的包裝紙包裹著，堆疊成一座座色澤誘人、散發著騰騰熱氣的寶塔。
它們種類繁多，簡直像一場漢堡的博覽會：經典雙層牛肉芝士堡，焦褐色的肉餅邊緣微微翹起，融化的芝士從麵包縫中流淌出來：烤雞培根生菜堡，嫩滑的雞排與焦脆的培根形成絕妙對比：深海鱈魚排堡，裹著金黃酥脆的外衣，露出雪白細膩的魚肉：素食蘑菇蔬菜堡，厚實的烤蘑菇片與彩椒、洋蔥、生菜層層疊疊：甚至還有幾種閃爍著微妙魔法光澤的「特製」漢堡有的麵包胚是淡藍色的，仿佛染了星光；有的肉餅發出滋滋的、微弱的電弧聲：有的蔬菜葉片呈現出彩虹般的漸變色澤。
漢堡「山」的周圍，是「果汁林」。
同樣數量驚人的大杯果汁，杯體透明，清晰映出內部鮮艷濃稠的液體：陽光般的鮮榨橙汁，莓果混合汁呈現深邃的紫紅色，青蘋果汁是清爽的淺綠，胡蘿下汁則是溫暖的橘黃————每一杯都堆滿了晶瑩的冰塊，杯壁外側凝結著冰冷的水珠，在正午的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鑽石般的光芒。
濃郁複雜的食物香氣，如同爆炸的衝擊波，瞬間席捲了整個空地，蠻橫地衝散了原本瀰漫的木材清香、泥土潮氣與汗水味道。
烤肉的焦香、麵包烘烤後的麥香、新鮮蔬菜的氣味、各種醬料的酸甜鹹鮮————這些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直抵靈魂深處的誘惑。
「吃飯咯！」海格一聲大喊。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魔杖的光芒熄滅了，錘子懸在了半空，對話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無論之前多麼專注，此刻都被牢牢地釘在了那座突然降臨的「漢堡山」上。
疲憊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極致的豐盛景象暫時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原始、更迫切的渴望。
禮儀、矜持、學院的隔閡，在洶湧澎湃的飢餓感與唾手可得的美味面前，迅速瓦解。
沒有推讓，沒有排序，甚至沒有多餘的交談。
年輕巫師們幾乎是本能地、默契地放下了手中的魔杖、工具，拍打著沾滿木屑、塵土與汗水的袍子，紛紛圍攏到那巨大的樹樁旁。
樹樁的表面剛才經過簡單處理，平坦寬闊，周圍放了一圈當做椅子的木樁，大家自然地圍坐在四周。羅恩走到樹樁邊的時候，眼睛瞪得溜圓，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仿佛在吞咽根本不存在的口水。
他肚子裡那早已響徹雲霄的「咕嚕」聲，此刻達到了高潮，變成了一連串急促的擂鼓聲。
羅恩拿起一個離他最近的標註著「烈焰猛烤牛腿肉堡」的油紙包，入手溫熱，沉甸甸的。
剝開油紙的瞬間，更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厚實的、邊緣微焦的深褐色牛肉餅，淌著晶亮的肉汁，覆蓋著一層幾乎要流淌下來的芝士，下面是翠綠的生菜、淡綠的黃瓜片、幾圈紫色的洋蔥，最下面是塗了黃油烘烤得鬆軟微脆的麵包胚。
他迫不及待地張大嘴，狠狠咬下一口。
仿佛一團火焰在口腔中爆炸。
這火焰來自牛肉餅中，卻不灼燙，而是一股迅猛而醇厚的熱流，裹挾著黑胡椒的辛香、某種神秘香料熾熱的吶喊、以及肉類經烈火炙烤產生的豐腴焦香，蠻橫地沖刷過他的上顎與舌面。
羅恩幾乎能「聽見」油脂在耳膜深處發出的歡快滋滋聲。
緊接著，芝士的濃稠與柔滑涌了上來，像一層溫順的熔岩，試圖安撫那火焰的狂野。
但它非但沒有撲滅那熱流，反而與之交融，讓那灼熱感變得醇厚、綿長，深深浸潤每一顆味蕾。
就在這烈焰與熔岩交織的巔峰，黃瓜與生菜的清新如同一場及時的陣雨，脆生生地闖入，帶出幾分涼意與清甜，巧妙地平衡了厚重的肉感。
那幾圈紫洋蔥則像調皮的閃電，辛辣微甜的汁液偶爾迸發，讓整個味覺的風暴層次更加複雜難測。
羅恩幾乎是無意識地發出了滿足的悶哼。
他能感覺到那股溫熱的力量順著食道滑下，不只是填滿了胃，更像是一股小小的、歡騰的能量流，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驅散了身上的疲憊。
格洛普被食物的香氣吸引，龐大的身軀帶著好奇與一絲畏怯，慢慢挪了過來。
他低垂下巨大的腦袋，鼻子用力抽動著，喉嚨里發出困惑而渴望的「呼嚕」聲。
他用兩根粗大如石柱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個巨無霸漢堡，舉到那雙小眼睛前，仔細地看了看。
然後，在所有人驚訝的注視下，他將整個漢堡——連同包裝紙—直接塞進了那張大嘴裡。
他嚼了幾下。
那張常顯得呆滯的巨臉上，小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一種純粹的驚喜，如同陽光穿透烏雲，瞬間照亮了他粗糙的五官。
他發出滿足的嘆息聲，然後迫不及待地又伸出手。
「不，格洛普！」赫敏連忙伸手阻止，「這個，要拿掉！」
她拿起另一個漢堡，當著巨人的面，慢慢地將包裝紙紙剝開，露出裡面層次分明的食物，然後做了一個「吃」的手勢。
格洛普低下頭，巨大的臉龐湊近赫敏的手，小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著。
他學著赫敏的樣子，用指尖笨拙地，極其小心地捏住油紙的邊緣，試著扯開。
第一次用力過猛，差點把整個漢堡捏扁。
第二次，他屏住呼吸，動作輕柔了許多。
當油紙成功剝落，完整的漢堡躺在他巨大的掌心時，他抬起頭，看向赫敏，眼裡竟閃爍著一絲得到讚許般的期待。
「對！就這樣，格洛普！真聰明！」赫敏笑著鼓勵道。
格洛普這才把剝好的漢堡送進嘴裡，這一次，他咀嚼得更慢，更認真了，仿佛在品味一種新學會的、奇妙的儀式帶來的雙重喜悅。
輕鬆愉快的氛圍，如同林間潺潺的溫暖溪流，瀰漫在空氣中。
午餐過半，當大多數人的飢餓感得到初步緩解，進食速度開始放緩時，多比再次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他小心翼翼地從自己那件黑色西裝的口袋裡掏出了一件東西，動作格外輕柔，仿佛捧著的不是一件物品，而是一個易碎的夢。
那是一隻天鵝，體型比真正的成年天鵝還要大上一圈，通體呈現出一種無瑕的、均勻的白色。
但它的材質明顯不是生物應有的羽毛與皮肉，而是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