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EX3：神農
來說一個男人的故事吧。
不存在什麼金色的夢想，也不想攀登上多元宇宙的最高處，更沒有「人類當為永恆主角」之類的大弘願，僅僅只是一個終於獲得了可以拯救他人力量的男人，想讓一切變得更好的故事。
……
逃離追殺的第十六年後，解開了第四階基因鎖的農終於帶著土，走出了那片似乎無邊無際的森林，第一次行走在了洪荒大陸之上。
由於有被他命名為生命能量的那股特殊能量的存在，農一直保持著最年輕的容貌與身軀，絲毫不見衰老。在遊歷洪荒的這段時間裡，他結識了形形色色的種族，有人類，也有洪荒萬族，更有那些不入萬族之列，弱小無比的低劣種族……
而農也有史以來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上並不單單只有互為死敵的人族與萬族，更多的則是在這片大陸上掙扎著活下去的弱者，就像顏色遠遠不止黑和白兩種一樣。
事實上，洪荒萬族中的內部欺壓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為這一萬個種族只是大概的統稱，它們完全不是一個種族。而就像萬族普遍看不起人族，導致人族中有著投向萬族的叛徒一樣，並非所有異族都與人族是死敵，也是有一些同情人族，甚至與人族共存的異族存在……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ṡẗö55.ċöṁ
農看過了太多，也經歷了太多。
並不只是人類承受著悲慘的命運，異族同樣面臨著殘酷的遭遇。儘管人類在處於相對弱勢的地位，但在尋找到反擊的機會時，他們展現出的慘烈手段毫不遜色，甚至猶有過之。
人族與異族……兩者之間的仇恨已經深入骨髓，而對於這綿延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仇恨，農雖然本能的覺得兩者之間殺來殺去，最後的結果定然不會多好，但他的過去，他接受的長者告誡，以及他身為人類的身份，使得他無法去做出評判，也無從去做出評判。
所以，直到最後農能夠做的，也只有從自己的身邊做起，從教育自己的妹妹土做起，從見到的，改變自己覺得不正確的每一件事做起。
農教導他見到的每一個智慧生命如何種植莊稼，如何區分能夠食用的植物與無法食用的植物，如何使用草藥去治療傷口，如何笑著活下去。而他平日裡做得最多的，就是竭儘自己的所能去通過生命能量治癒在戰鬥中飽受創傷的土地，去掩埋那些死去的屍首，去治癒那些奄奄一息的未死者，讓儘量多的生物過得更好，無論是人族或者異族……
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吃，農的腳步在洪荒大陸上從未停止過，轉眼間便不知悠悠幾千年。期間他救過無數人族，也救過無數異族，更是讓無數被毀滅的村莊與部落重建，甚至洪荒之中，也已經有了關於他的傳說。
救死扶傷的醫生，丈量土地的旅者，農耕知識的專家……不知不覺之間，無數個頭銜被安在了農的身上。由於他所幫助過的生命實在太多，洪荒上不知何時起，竟然如雨後春筍般出現了許許多多信奉農的宗教，而他也被那些蒙受幫助的弱者們，信奉為心目中的神明。
由於農的部落沒有姓氏，他也一直沒給自己起一個姓，所以莫名其妙的，農就被人安上了一個「神」的姓，他的名字，也不知何時在無數人的傳唱中，變成了「神農」。
不過，這種小事對於農來毫不重要，他所做的事情一直沒有變過，這個男人一直都在努力地的用自己所掌握的力量，去幫助更多的人，一點一點的改變這個世界。為的只是那個從未忘卻的誓言。想要讓大家都能吃飽飯，讓大家能夠笑著活下去，在這個世界上好好的活著，因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直到有一天，一個老者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聽說，你是洪荒大陸上最好的醫生。」
那是一天的傍晚，沒有絲毫的預兆，也沒有什麼腳步聲，在農將一把青草塞進嘴裡的時候，這個老者就突兀出現在了農的面前，雖然用的是問句，但卻是無比肯定的語氣：「我有件事情要拜託你。」
「最好二字，實在愧不敢當。」
農不著痕跡地將一旁的土護在了身後，緊盯著面前的老者。方才的瞬間，他分明看到了黑白相間的太極圖案在自己的面前一閃而逝，這不得不讓他謹慎以待：「叫我農就好了……你是？」
「我的名字是李二。」老者笑了一笑，又問道：「農，你是純正的人族對吧？」
「……沒錯。」
雖然之前從來沒聽說過「李二」這個名字，但對方的態度則是讓農更加謹慎起來。因為他經過觀察，已經看得明白……眼前的老者，是一位聖人。
聖人，作為整個多元宇宙僅僅只有三千九百多的存在，其實力毋庸置疑。雖然農對規則，心靈之光，意識，能量等等的認知早已經達到了聖人級別，他個人也早都可以通過信仰成神法成就聖人，但面對一位真正的聖人，還是讓農感到了莫大的壓力。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即便這名為「李二」的老者同為人族也是一樣……果不其然，李二接下來就緊盯著農的雙眼道：「那麼，現在有一個契機，可以讓人族就此崛起，不再受萬族的欺壓，真正站立起來……你願意，貢獻出自己的力量嗎？」
正是這句話，打入了農的心房，以至於他明明清楚這其中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還是最終決定跟隨名為李二的老者，來到了一個偏僻無比的小村莊中……
——原因無他，人類過得實在是太苦了。
洪荒大陸上，數量最多的便是人族，自然所受苦難最多的也是人族。雖然人族已經獲得了力量，但基因鎖的力量是要在生死一線中獲得，本就要經歷九死一生，可以說完完全全是拿性命賭出來的超凡道路。
如果李二說的是真的話，那可就關係到無數人類的未來；關係到人類在未來是否會被當成奴隸，實驗品，捕殺對象。要知道在洪荒大陸之外的無窮位面中，人類只會過得更苦，更悲慘！
農勉強算得上是一個智者，在來之前他就有了思想準備，他已經預料到了眼前的李二或許在進行著什麼研究，而這研究需要藉助他的力量。在這之前，他就做好了貢獻出自己全部力量的準備，為的是更多的、更確實地減少這個世界上的悲嘆聲，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為美好……
而農來到這個村莊以後，見到了很多人。例如李二的兩個兄弟李三和李四，兩個神神叨叨的大光頭引和彌陀，拄著一根手杖的老者合華，雷電纏身的壯漢宙斯，獨眼的老者奧丁……但是無一例外的，他們都擁有聖人級別甚至超越其上的實力。
一群人族的聖人會是什麼人？就算是白痴也該知道了，他們就是人族的最高層成員。老子，原始，通天，准提，接引，耶和華……
他們，是人類反抗軍的領袖與軍團長，是被無數人類口口傳頌為英雄的存在。而當這些人們齊聚於一個偏僻的小村莊時，為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比他們更強，更資深，也更古老的先驅者……
「……也就是說，你們找到了古和鈞的轉世？」
在一間擠滿了人的房屋內，農皺著眉頭問眼前的李二……不，老子道。即便完全信任自己的耳朵，但他仍然難以置信自己所聽到的一切。
「準確來說，是內宇宙的轉世。」
滿臉皺紋的老子糾正了農的說法：「我們藉助某些手段得知了他們轉世的身份，而且很巧合的是，他們居然是一對龍鳳胎，而且在一天之後，就即將誕生在我們所在的這個村莊裡。」
「龍鳳胎？我記得……古和鈞應該都是男性吧？」農有些古怪的問道。
「這並不重要。」老子將其一筆帶過：「重要的是，我們需要你的力量，農。」
「可我能做什麼？」
農環顧四周，他並不認為自己能夠做得比這些傳說中的英雄更好，或許他唯一能夠拿出手的，也只有自己的醫療能力：「難不成你們為了萬無一失，需要一個接生婆……」
「並非如此。」老子打斷了農的話語：「我們這次請你來，是想讓你為他們做一場大手術……例如把一個孩子的智慧，轉移到另一個孩子的身上。」
「你瘋了？」聽到這個要求，農的眉毛立刻蹙了起來：「轉移智慧這種手術已經是涉及到了概念的領域，先不說成功率的問題，對於新生兒來說，這手術幾乎是必死的——」
「必死？兩個人都是？」
讓農沒有想到的是，老子的關注重點明顯不同，這齣於對這些人族英雄的信任，農還是如實回答道：「只是相對於被轉移智慧的手術者而言，至於接受智慧的手術者則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但，我個人不建議進行這種手術，即便他們是古和鈞……內宇宙？的轉世，先天不凡也不例外——」
「這一點，你不用擔心。」但老子的反應再一次出乎了農的意料：「你只需要確保手術能夠百分之百成功，將智慧轉移到古的內宇宙身上就好了……至於鈞的內宇宙會如何，那根本不重要。」
「……與其說不重要，不如說死了更好。」引在角落低聲抱怨了一句。
雖說是低聲抱怨，但這房屋內的眾人誰聽不見？不過出乎農意料的是，在場的眾人中，卻無一人出聲反對。
甚至，他旁邊的准提還附和道：「如果有可能的話，我還真的希望手術過後她能死掉。」
「……所以，你們到底打算幹什麼？什麼叫做死了更好？」
聽到這一句話，農頭一次用陌生的眼神，望著這群人族的「英雄」們。他再也忍耐不住，站起來吼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道：「這就是你們的做法？先不說鈞是人類的英雄，就算那個孩子只是一個普通嬰兒，你們也不該去犧牲她的生命！」
「我拒絕手術！我是一個醫生，醫生的職責是拯救每一個人的生命，而不是儈子手——」
「你懂什麼！」
突然之間，名為原始的男人衝上前來，激動地抓著農的領口，大聲吼叫道：「你知道人族究竟處於什麼樣的水深火熱中嗎？你經歷過開天戰役之前那最黑暗的年代嗎？你能夠想像以前人類自出生起就看不到希望的絕望嗎？古和鈞隕落之後，你知道我們這些人究竟付出了怎樣的努力和犧牲嗎？」
「我告訴你這混蛋，如果我是你，別說犧牲一個嬰兒，就算犧牲十個，百個，千個，只要能夠殺死洪荒萬族那群扁毛畜生，能夠消滅他們的有生力量，我也願意去做！如果犧牲我一個人能夠換來人族崛起，毀滅洪荒萬族的話，那我絕對會毫不猶豫的！」
——我的道，是讓所有人能夠笑著活下去，而犧牲本不該犧牲的生命，是絕對錯誤的選擇。
「……你真的瘋了。」
看著原始那血紅色的，被仇恨蒙蔽了內心的雙眼，農頭一次發現自己不假思索地為了所謂「人族的未來」來到了這裡，似乎是一個錯的不能再錯的錯誤。因為他從來只是聽說過這群「英雄」們的傳說，卻從來沒有去了解過，他們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他們的心中又有著什麼樣的願望……
……以及，為了心中的願望，能夠做出什麼樣的犧牲。
農難以置信地望向周遭的眾人，但他們的眼中有著贊同，有著堅定，有著決意，卻沒有不忍，沒有疑惑，沒有猶豫……而正是這些目光，讓農突然渾身發冷起來：「你們都——」
「真是夠了，你這懦夫。」
見著農的目光，原始似乎明白了他的內心所想。這個男人嗤笑著鬆開了農的領口，目光中滿是瘋狂的清醒：「如果你想退縮的話，那就走吧。但你走的話也改變不了什麼，這一切都已成定局。」
「一次不行，那就十次，十次不行，那就百次，這是唯一能夠拯救人族的方法。哪怕是雙手染滿鮮血，哪怕是把心都玷污了，哪怕是我們所有人都死於非命，這個計劃也必須成功——」
「原始，我相信農會想通的，他只是需要時間……一些讓自己能夠接受的時間。」
老子伸出一隻手，按住了自己的弟弟，同時向農搖搖頭道：「農，你還是太年輕，如果你經歷過那最黑暗的年代，那麼你就會懂得殺戮，懂得戰爭，懂得犧牲……」
「以及，懂得選擇。」
——選擇。
——於是夢想與現實，就此迎來了殘酷的交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