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交手


  第745章 交手

  白霧漫空,茫茫渺渺此時在陳珩目光落處,先是一團淒艷血光如颶飆頓起,「刺啦」一聲灼開大氣,一股惡穢污濁之氣如潮水般瀰漫開來,繼而在那滾滾血光深處,便有兩個人影現出。

  為首那個身著一襲錦衣,頭頂玉冠,長眉修目,氣度偉然。

  而他相貌雖甚是年輕,兩鬢卻亮白如銀,映日生寒。

  其人眉心紫府正微微籠著一層不甚明亮的白光,曙色初分,並不顯眼。

  但若有修道人定目察去,便覺那層白光似有無數諸魔神鬼在縱情歡笑,仿佛他眉心的那層白光,便是現世與另一方古老天地的門戶,詭譎幽玄,莫可究詰!

  血河道子呂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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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在呂融後面幾個身位的,那個與呂融面貌一般不二,但神情氣度迥異的,自是呂融煉出的血神子。

  但與陳珩視線相對之後,呂融那血神子卻是連忙挺了挺身軀。

  他清咳兩聲,以示鄭重,繼而臉上露笑,向前認真打了個稽首,神情中隱隱帶著些逢迎討好。

  雖不知血神子緣何這般做派,他又究竟有何事要求到了自己身上?

  但這動作。

  由呂融的面貌做起,倒是怎麼看怎麼彆扭————

  陳珩在心下微一搖頭後,也是移了目光。

  此時在與陳珩點頭打過招呼後,呂融似有所覺。

  他忽面無表情瞥了血神子一眼,叫後者忙容色一正,只是眼觀鼻,鼻觀心。

  「綴歡這等妖邪道統,人人得而誅之。」

  轉過目光後,呂融視向繽紛花雨中的溫昭音,面上是一派毫不掩飾的殺意,煞氣騰騰1

  「在這甘露講院當中,蕭令姬素來避我如虎狼,倒是尋不到教訓她的機會。

  而今日,卻正巧是在地元蓮中內撞上了你這個綴歡道子,如此境狀,看來是天意使然?

  雖是難以殺你,但若能令你吃個苦頭,呂某倒也樂意一試。」

  「妖邪道統?」

  溫昭音聞言不由莞爾:「似血河這等積年魔統,也可稱為我綴歡為邪宗嗎?

  莫要忘了,在前古嵩高帝治世時的洪精衰劫中,血河修士可是殺得發狠忘情,不知屠了幾多道統。

  地仙觀如何與爾等仇怨難消,至今都未釋懷?不正是他們的幾位大德,被血河上修用來祭了自家的血神子?

  在洪精衰劫中,血河分明有功在身,最後卻為嵩高帝下旨申斥,歸根結底,便也是因爾等不修清淨,殺戮過甚。

  而血河若不是魔統的話,在這眾天宇宙內,怕也未有幾家敢以魔門自居了?」

  溫昭音說完這句,她又轉向陳珩。

  這素衣女郎黛眉稍稍一挑,笑意盈盈,似有無限情意:「至於我綴歡宮,在前古大世乃是出現過幾尊天妃,孟宜祖師更是近乎要為道廷之帝後了。

  郎君,你來說說。

  誰是正宗,誰又是魔統,豈非一目了然?」

  說來這地元蓮池共被劃為三十域,每一域皆是禁制在相阻隔。

  但這禁制,卻未全然遮去修士對外間氣機的感應。

  不然溫昭音也難以覺察到陳珩那處的動靜,而呂融也並不會聞訊而出。

  眼下因陳珩與溫昭音的那番短暫交手,蓮池其餘修士大抵被這等氣機驚動,紛紛開了禁制,在遠處駐足觀望。

  「這位綴歡道子倒是利口巧辭。

  洪精衰劫,這還真是一樁極古之事了——

  在一團綿綿黃雲上之上,同樣是得了蓮池機緣的黃羲心下搖頭,面上神色有些微妙。

  此時黃羲已在暗中睜動了神目。

  而在他視野中,只見溫昭音立身之處有諸色氣光迴環飛繞,其高入天,如天地之情狀,陰陽之吉凶,茫茫乎其亦難詳也!

  至於在諸色氣光深處,又有一朵千葉蓮花飄飄蕩蕩,時隱時現。

  那蓮花干似黃金,花如白玉,即便是渺渺虛相,並非實物,也仿佛有浡浡香氣將從中

  透發出來,清晰傳入了黃羲鼻端。

  而當黃羲凝定全副心神,將神目催動至極限。

  他又見那蓮花四角已有絹素、魚籃、鉞斧、明鏡四寶現出,唯是頂上那最後一寶尚未凝實,尚是一團清氣,但也隱約有可見是一枚貝葉之形,流光溢彩,威儀寂靜!

  「欲為那六合奼女」,需於真君境界前修滿那綴歡五法————此女已是成就了四法,僅差最後一門了?」

  見得此幕,黃羲終是有些驚訝,面上難免流露出一抹驚色。

  而在他為之震動時候,遠處的溫昭音似有所覺,目光一閃,淡淡掃了黃羲一眼。」

  黃羲眉頭微微皺起,過得片刻,他搖了搖頭,將神目一合。

  元神第九障以溫昭音這般功行。

  她在甘露講院內即便不是至上乘的那一列,還未徹底功圓境滿,但也要凌駕於大多講院修士之上了!

  再加上溫昭音的神通手段——————

  如此看來,將來在那口八寶雲光洞中,又是要多出一尊來分潤造化的強人了!

  「我同柴茂、樓辭還有這位溫昭音相比,終究是成就元神的年頭太短,功行相去甚遠。

  若能再予我幾百年光陰,這甘露講院————」

  黃羲緩緩吐出一口長氣,他忽然轉目,與另一處正轉著腕上念珠的圓宿對視一眼。

  兩人此先雖不過點頭之交、

  但眼下。

  倒是難得心緒相同了————

  而黃羲的那點異樣,自是被呂融收入眼底。

  他面上若有所思,最後倒是不動聲色,只淡淡道:「在洪精衰劫當中,那些道統已是救無可救,殺一人而救萬人,是功非過。

  不過這些陳年舊事多說無益————」

  呂融緩緩上前。

  他身後無數血魄隨之現出,密密麻麻,數以萬計,不斷嬉笑呼號,將蓮池之水都映如剝戮血池,陰森可怖!

  此時呂融與陳珩已是包圍之勢,一西一東,似有默契一般,彼此遙相呼應。

  「呂某倒想看看,所謂的綴歡道子,究竟是有如何手段?」

  呂融先與陳珩交換了一個眼色,繼而冷笑開口:「久聞綴歡宮那門「靈台種欲真訣」的名頭,正要領教!」

  「郎君當真是心如鐵石,莫非一點也不知憐香惜玉嗎?難道今日郎君真有殺小女子之心?

  既是如此,那小女子便只能任憑郎君處置了,只盼接下來,郎君能動手速些,勿要太多令我受苦。」

  溫昭音對呂融的殺意置若罔聞。

  這素衣女郎手按心口,貝齒微咬紅唇,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哀怨神情,好似梨花帶雨一般,楚楚可憐。

  在她眼眉之間有一股媚意自然流出,實是艷色逼人,在暗暗撥人心弦。

  即便這任君採擷的姿態並非是對著自己,但遠處幾個觀戰修士也覺心神為之一動,腦

  中生出來無窮的幻相,只能趕忙運轉法訣,將靈台再度鎮住。

  於此際,陳珩眉心那點紅痕似更鮮亮了幾分。

  忽然間,在溫昭音氣機即將生變之時,一道劍光驟然亮起,以流星飛射之勢劃破長空,須臾來到了溫昭音身前。

  森森劍氣與她面門僅隔著丈許,叫溫昭音眼底亦為那赤光照亮,紅彤淒艷!

  「這一劍溫昭音瞳孔微動。

  而在劍光堪堪臨身之際,溫昭音也並不用什麼神通道法抵禦,反倒不假思索拿動遁術,身化花雨而去。

  近乎在溫昭音遁去的剎時,一道漆黑濁水已是以掀天之勢突然蔓延如潮,籠罩住了四方上下,仿佛天羅地網一般,見雲上雲下悉數籠住。

  可想而知,若溫昭音方才並不借遁法暫避鋒芒,而是選擇正面硬抗的,那她必會為幽冥真水拘在這片地頭。

  屆時溫昭音即便可以脫身,免去被幽冥真水收攝。

  但陳珩卻可籍此暫且占去有利之勢,儘可能去消耗溫昭音的元氣了。

  陳珩此時手指並不罷休,目芒一厲,手指向前點去。

  飛劍一氣便分化出了千數,如重山累嶂。連波疊浪般,看得人眼花繚亂!

  溫昭音先是祭出一枚晶石,團團晶雲綿延生出,擴出十數里,互為應援,生滅轉動。

  但在陳珩這般全力攻襲之下,即便溫昭音法力雄渾非常,但也難憑一件法寶便護住陣腳。

  未幾個呼吸的功夫,那燦燦晶雲便現出了十數裂口。

  並隨千劍不斷飛閃斬動,有是連成一片之勢,要令溫昭音身前空門大開!

  「去。」

  溫昭音默誦一句咒訣,起意一牽。

  忽然有一蓬彩煙飛出,將襲來的劍光以至周遭晶雲都一併消去,再不存點滴,令天地似為之一清。

  而這等時候。

  澄空深處只是青碧如洗,連雲氣煙藹都不存點滴————

  「震圭吞象儀法?」

  見得此幕,圓宿摸了摸腦袋,心下嘟囔一聲:「和尚我若未記錯的話,這門仙家神通即便是在綴歡宮中也少有人會修行罷?似是那一門無上大神通的子法?

  溫昭音,此女當真有些邪門————

  好在她是盯在了陳珩,未對貧僧下手,若為她惑了心志的話,但後續可便麻煩了。

  不過話說回來,貧僧也是一表人才,在寺里算一號風流人物了,怎麼這綴歡宮修士?」

  在圓宿琢磨之際,陳珩已是將劍勢悉數擺開,殺機一層層壓上,咄咄逼人!

  縱使溫昭音祭起震圭吞象儀法,將襲來的劍光消去。

  但下一剎。

  又有更多劍光自四面八方殺來,接連不斷,仿佛永無休止!

  斗得百合後,溫昭音微微搖頭。

  她心知陳珩這般作態,是欲以快打快,逼得自己無暇多想,進而露出破綻來。

  不過這舉止說來輕巧,但想要做成,卻委實不易。

  需知修士鬥法情形千變萬化,稍有一線冒進,若因此自壞了陣腳,原本的穩勝之局便會轟然逆去,故而任誰也無法斷定自己可以抓住每一絲戰機。

  即便是溫昭言,也不好如此開口。

  但對於陳珩的鬥法之能。

  雖是今日才與陳珩打上照面,可溫昭音適才已是領會過了————

  故而期間她雖可擺脫陳珩攻勢,但因不知陳珩還有何後手,溫昭音倒也不急著脫身。

  一時之間,兩人雖看似斗得激烈,實則在暗中俱是藏了一手,未急著將殺招壓上。

  「郎君真是面冷心冷,只是不知究竟是何女子,才能夠令你手下留情呢?」

  眼下溫昭音微微側身。

  一道劍光近乎是貼著她面門閃過,勁風飆起,叫她那隻綠玉耳墜亦是發出一聲叮鐺輕響。

  而在說話之間,她已是再度將又將一門綴歡神通暗中催動,美眸中忽而異彩漣漣。

  頭回見面時,溫昭音便是欲以念頭照見陳珩心田

  畢竟若她欲在陳珩腦中隱晦種下自家形影,至少需了得陳珩究竟是屬意何等女子。

  那女子是何模樣,又是何性情,而陳珩與那女子之間又有何過往?

  唯有清晰了此中關節,後續她才好逐漸下手施為,叫陳珩對她另加留意。

  不過陳珩此人警惕非常,溫昭音的靈台種欲法訣還未建功,便為陳珩所覺察。

  那後續步驟,自然是難以展開。

  但眼下兩人正值激鬥時候,心神分散。

  那此刻突兀出手,或是能有奇效才是!

  只是溫昭音神通方成,於她身後,已是有一枚鴿子大小的血丸突兀撞出虛空,直朝溫昭音腦後殺去!

  於諸世拔罪神咒的強絕加持之下,這血丸模樣的地原禁法威能已是更上了數層樓不止。

  即便這記神通還未沾身,溫昭音亦覺寒氣直透肺腑,似是連一身法力都要被凍住,思緒不便。

  「呂融!」

  面對呂融的再度打岔,溫昭音不悅皺眉。

  她只抬手一拍,竟生生將那地原禁法擊碎在空,叫空中有無數飛霜飄飄灑灑,好似天降大雪,障人眼目!

  呂融自開戰以來,便出手次數不多。

  最後這位更是將法力按定,好似打定了在旁觀戰的主意。

  不過因有呂融在旁牽制了心神,溫昭音在與陳珩鬥法時,也是要分出些注意,提防呂融的襲殺。

  而這一記地原禁法用得恰到好處,正拿住了溫昭音施法的關鍵時刻,叫她只能收回神意,先破去呂融的威脅。

  「觀你身上氣機,你功行還在陳郎之下。

  而一個連元神六障都還未打破的修士,再如何天資卓絕,也終究手段有限。」

  呂融這屢次三番的攪場,已是令溫昭音生起了些殺意,語聲冷淡:「你真想要見識綴歡神通,那我便如你所願。」

  這話一出,呂融陡見天幕破開,一股深重壓力轟然降下,似是壓得人無法喘息!

  「來得好!」

  呂融冷喝一聲。

  因聽到遠處那聲清越劍吟,他心下會意,對自家的守御護身之事不管不顧,只是悍然拿動神通,遙空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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