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元磁內象大禁壇


  第二百二十一章 元磁內象大禁壇

  在這拳掌交擊之處,一股沛然巨力轟隆擴開,好似飆風捲地,狂猛已極!

  那飆風先是霍然揚起無窮的樹木巨石,叫場間修士的視野盡陷渾茫一片,仿佛自家身形也離了原地,正在跟著那些斗大沙塵一併狂旋!

  緊接著,天地之間又傳出一聲極清晰的「刺啦」之聲,響若裂繒!

  這一聲才方過去。

  另一道扎耳裂聲又緊跟著響起,音色尖銳更甚先前!

  就這樣接連十數聲過去,當蔽天塵霾又漸漸落回地面後,場間修士只見明媚天光如瀑泄下,亮如水晶,竟是照得人幾難睜開眼來。

  原本遮籠天際的黯沉雲障被一掃而空,如同枯枝敗葉一般被輕鬆拂去。

  而此時若有修士立於虛天的極高處,向下望去。

  那他便可看得以陳珩、邵周為中心,方圓近百里內的上空都是澄明無翳,連雜氣都難見一絲??

  

  至於在百里天地之外,倒仍是天昏地沉,仿佛風雨欲來!

  一內一外。  竟是兩重天地!

  「這拳掌之威……竟至於斯?」

  在遠遠處的一座白鶴香車當中,一個清矍老道只覺不可思議,口中喃喃自語。而他與身旁的同伴對視一眼,俱是看出了彼此眼底的那一抹駭然之色。

  陳珩與邵周要在落罡山交手的訊息因雙方都懶得遮掩,早已是傳遍了這偌大馗門地。

  不僅馗門地的大小道統都在關注此事,便連永緒天都有修士特意趕來,欲一睹陳、邵兩人的神通風采。

  需知連雙方掠陣策應的修士都是大天人傑。

  這些於他們而言,都是如神龍見首不見尾般的人物,就不必說真正鬥法那兩人了。

  自丹元大會過後,陳珩在眾天的聲威已是無需多言。

  而部周初始或是名跡未彰。

  但自道廷和反天兩方陣營相互試探以來,這位手中已是沾了一位講院齋首性命,陸續鬥敗了三位大教道子和圓宿這等遍淨寺未來的紹繼者!

  至於齋首以下的講院修士,則又有更多在邵周面前折戟。

  如此戰績,已是亮眼至極了,怕任誰過來都要高看一眼!  因邵周的身份根腳在明面上還是個疑團,已是有不少道統猜疑,他或是某方隱世大教的道子。

  不然實難解釋,在此關頭,怎會突兀殺出這等人物來?

  那陳珩與邵周的這一戰,儼然已被眾多修士視為是兩教祖師年輕時的爭鬥,當然算是一件難得的盛事,可遇而不可求!

  不過當這拳掌相對的聲勢迸出後,不少特意前來觀瞻的修士都為這震力所懾,又紛紛往後退去了不少,

  此刻他們已是清楚知曉,陳珩與邵周若是斗出真火來,那即便僅為神通余勢,也絕非他們可以承受的。

  所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也正是此理。

  「好! 」

  此時邵周收了拳架,周身陽剛血氣緩緩升騰而起,目視陳珩,有懾人的精光自他眼中閃過。

  既是打定了生死相搏的主意,方才的那一拳,他自未有分毫留手之意。

  而部周先前雖聽聞過陳珩肉身強絕,並不遜於罡煞武修。

  但真正交手下來,他才知這等傳聞非僅不是妄言,反而還是低看了陳珩幾分!

  畢竟不憑什麼神通法寶,而是以肉身硬接他一拳的  並非部周自誇,便同境當中,著實也無幾個修士能有此能耐!

  「此人好強的肉身!」

  而另一處,陳珩尚未如何,孔昉倒已是心下凜然,對邵周著實是刮目相看。

  但不待孔昉同陳珩說些什麼,忽然間,邵周身形已是如天龍般騰起,快到不可思議,只是腳下一動,便橫過長空,朝陳珩悍然殺來!

  縮地成寸——

  孔昉神色一凝,下意識要祭起神通來應對。

  而陳珩動作卻是更快,一道雷光橫奔飛出,雖是後發,但恰恰是在半道上截住了邵周的去路。

  不過待紫色雷光一熄後,邵周身形也是現出。

  其人仍舊立於虛天之上,並未被打落下了雲頭。而此刻在他手上,則是多出一桿通體殷紅如血的神槊。

  大槊凶戾逼人,煞光森然,似是只消看上一眼,眼瞳便會為那凶芒割傷,委實有些不可思議。

  適才在千鈞一髮之際,邵周也正是祭起神槊,才攔住陳珩的攻襲。

  「你去一旁為我掠陣。」  值此關頭,陳珩忽然開口,對孔昉吩咐一句。

  繼而他也不多言,舉袖一揚,便是百道劍光齊射而出,劈碎大氣,朝邵周飛斬殺去!

  邵周冷笑一聲,也不挺槊迎上。

  他只是豎掌當胸,第四指壓倒大指,中指微微彎曲,二、五指伸直,掐成了一個玄妙印訣。

  此印一出,如邵周立身處為中心,方圓數十里虛空俱是一沉,似為元磁之力狠狠擾動,發出海嘯山騰之聲,層層疊疊,連綿不絕!

  這時放眼望去,就能見漫山遍野有一縷縷黃氣氤氳浮動,時聚時散,並無定形。

  而那些黃氣至長者也不過丈許,短得更是不過一臂左右,看似尋尋常常,卻隱隱給人一股極強的壓迫感,顯然不是凡物!

  元磁內象大禁壇——

  世人皆知劍修殺力強絕,不好對付,而那些劍道佼佼者更是能打能走,可謂先天便要強人一頭。

  那為了應對這情形,這世間亦是有各類制劍之法應運而出,不勝枚舉。如邵周眼下施展的元磁內象大禁壇,便是其一!

  此法是邵周自那部《七寶科典》中習來,因烘爐境界時他曾在一處秘府對上過幾具厲害劍傀,真切領教了劍修的難纏,故而邵周在幾次險死還生後,也是特意自宮裙女修處求來了此法。

  不過元磁內象大禁壇雖被邵周順利煉成。  但他修行至今,在所遇諸多敵手當中,能叫他使出這門武法的劍修卻是一個也無

  那些元神修成六境的劍修雖絕對當得起驚才絕艷一譽了。

  但在邵周面前,卻還並不夠看,也不值得他去花費太多心思來應付。

  直至今番對上了陳珩

  只在眨眼之間,當百道劍光侵入那元磁內象大禁壇的地界後,本是快如掣電,疾如流星的劍光莫名一頓,似為某隻無形巨手生生拽住,動作放慢了數拍都不止。

  而在陳珩感應之內,只覺那四方天地都仿佛成了元磁孔穴,劍光在里內停滯的時間愈長,便愈是要被削去玄異。

  但最為詭異的,則是那股元磁之力竟還會隔空降至飛劍上來,隨時日推移不斷累加,避無可避。

  如此一來,莫說劍器主人在驅策飛劍將有種種阻礙,就連想要祭起劍遁,都要失了些靈便。

  這也意味著,這世間劍修若是對上了習得元磁內象大禁壇者。

  要麼要及早抽身遠走,以防後續的不測。

  要麼便是採取拖延游斗之法,並不正面交鋒,待拖到那施法的武修氣力不繼,再以殺 法攻襲。

  除這兩類法門外,劍修大抵也無其他應對之策?  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儘管那百道劍光被元磁禁壇所困縛,但仍是來得迅疾激烈。

  莫說那些場外的那些金丹修士難以感知,便連元神中人也莫想看個真切,反應不及。

  不過於部周而言,這等速度的劍光已談不上什麼麻煩了。

  即便不催起縮地成寸之法,他也可將之擋住!

  在呼嘯風聲當中,先是一槊筆直刺出,將當先的劍光轟然搗碎。

  緊接著大槊又是往斜刺里一劈,又是穩穩格住了另幾道趁機殺來的劍光!

  一時間,邵周身形似被一團滾滾赤光裹住,連帶著面目亦有些模糊不清。

  百劍圍繞著他上下飛斬,密如雹風寒雨,但又被他一道又一道粉碎。

  很快,當邵周將陳珩的攻勢一掃而空後。

  他還未將手中大槊稍稍放下,耳畔又聽得風聲驟急,一道陰沉劍光無聲將天幕割為兩半,一半死氣橫流,另一半清平如故!

  這一記劍法來得正是時候。

  儘管為元磁禁壇所束,但趁著先前那百劍創造出的時機,它也是掐准了這個分寸,一氣橫過虛天,悍然殺至了邵周面前!  「這便是北斗注死?」

  邵周稍訝,旋即面露冷色:

  「來得好啊!」

  這世間劍修在面對元磁禁壇時,要麼便早早遁離,要麼便是拖延遊走,除此之外,似無他法可施。

  畢竟這元磁禁壇的真正用意,是衝著飛劍而去。

  而劍修若是為元磁之力所累,失了一口趁手飛劍,那一身神通本事,便難免要打個折扣了。

  不料陳珩竟是選了第三種?

  他分明已是試探出了這元磁禁壇的功用,明知這類制劍之法可以影響飛劍本身,但還是不管不顧,發力猛攻,將一記劍法遞了上來?

  因對付陳珩關乎邵周他日後的脫身之機

  他正是要以這一役,將自家名頭徹底送上那些大神通者的案頭,看看是否能博得一個轉圜餘地!

  那對於陳珩曾展露過的諸般神通手段,邵周自也是特意打探過,並未大意輕視。

  而阿鼻儘管是出於眾妙之門的前古殺劍,似尋常的制劍之法,還還無法影響到它。  但元磁禁壇所求的並非是影響阿鼻器靈或乾脆毀去這殺劍的形質,僅是欲以元磁偉力將之暫且封絕。

  在部周看來,元磁禁壇應是正正拿準了阿鼻死穴,這一處他不信陳珩會不知曉。

  但這位為何還是選擇如此施為?

  是不欲在眾目睽睽之下因暫避而失了顏面,還是另有深意?

  說時遲,那時快——

  在部周腦中念頭電轉時候,北斗注死已是臨近他的身前!

  一股森森死意叫人不寒而慄,即便相隔極遠,也叫場外一眾觀戰修士不寒而慄,下意識蹬蹬倒退數步,面露駭意!

  反觀邵周則是不閃不避,反倒上前一步,掐起了個洪溟印主動迎上!

  須臾間,一片浸日汪洋撕開虛空,同那灰色劍光毫無花哨的硬碰一處,激起千重水浪、昏昏慘光,最後又兩相寂滅。

  不過這僅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陳珩似視那元磁禁壇如若無物,全力相攻。

  一道道劍光如流星破夜般縱橫交織,叫四面八方都是赤光凶烈,粗略一觀竟有約莫萬數。  清越劍鳴此起彼伏,襯著空谷回音,宛如天地大崩,入耳驚心!

  邵周發聲猛喝,也不用其他手段,只是專心揮動大槊,守得密不透風,無論那密密劍光是從何處角度殺來,都莫想建功。

  兩人這一斗,便是百數回合過去,雙方都未曾退讓半步。

  似雲下那些山嶽先前本為兩人拳掌余勢襲中,破碎了大半,如今又是遇上這般激烈交鋒,更是慘不忍睹。

  放眼望去,地表已是呈出一片支離破碎之景,裂如蛛網!

  而除去圓宿、陶至然這幾個掠陣之人外。

  其餘修士倒是又往後退出不少,唯恐一個不慎便被余勢掃中,最後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而到得這時,陳珩也摸出了元磁禁壇的根底,心下瞭然。

  此法著實玄妙無方,甚至在損耗之上,也並非是叫人難以承受。

  若一些劍修打得拖延游斗的主意,最後怕是會被邵周生生給耗死。

  而劍修若想破去元磁禁壇,還的確需費上一番苦功,這門出自《七寶科典》的制劍法,著實可謂是大多劍修的克星。

  但今番邵周偏是對上了陳珩。  那結果

  目光掃去,見邵周已是衝破了劍圈,任憑劍光再如何變化消長,也難阻住他的去路。

  陳珩在大袖擺動間,身後也是有清濁兩氣蕩漾浮動,陡然向上沖奔激撞!

  這一剎,邵周正是抬手將面前劍光劈碎,他正欲展動神通,忽有一道火光破空燒來,竟有燭天之勢!

  待眉心射出一道白毫,將那南明離火撕開後。

  在熊熊殘焰當中,邵周只見陳珩身後已是浮出一方巍巍高尊的混沌法相,光透表里,輝映內外,似是一氣遮籠了眼前天地。

  直叫乾元上下,唯此一物!

  「元磁內象大禁壇,當真是絕妙的制劍之法

  我雖可費心思破去你的這記妙法,但既有更優之解,倒可省些氣力。」

  陳珩笑了一聲。

  在此刻,他身後有五色大手、紫雷、離火三法緩緩凝出,轟隆之聲響徹雲霄,久久不絕!

  他道:  「劍道只是我的攻殺手段之一,我並非劍道上的純修。」

  下一剎,三法一次齊出,以拔天掀地之勢,朝邵周毫無保留招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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