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6章 來信了
謝彧臉色漲得通紅,嘴張了又合,硬是沒擠出一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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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回踱了兩步,一甩袖子:「好女不嫁二夫!羅紫瓊此舉就是傷風敗俗,丟人現眼!她不知道外頭人都怎麼說她嗎?我是為她好!」
江鳳華笑了笑:「王爺為她好?那王爺說說,外頭人怎麼說的?」
「說她……」謝彧頓了頓,梗著脖子道,「說她一個二婚婦,嫁了個什麼都沒有的病秧子,連個像樣的婚禮都辦不起,丟人現眼。」
「反反覆覆就只說這些?」
「這些還不夠。」謝彧氣得聲音都拔高了,可對上江鳳華那雙平靜的眼睛,他忽然冷靜下來後,他看江鳳華的眼神只覺得詭異,「皇后娘娘什麼意思?「
「本宮倒是覺得他們說得不對,清平縣主能讓賀蘭珏對她死心塌地倒是挺有本事的,離了彧王府照樣活得風生水起。」江鳳華雲淡風輕的,又道,「如今嫁了個年輕郎君,又對她一心一意,死心塌地,本宮倒是覺得她比在彧王府時活得更加明媚耀眼了,離了彧王府才是清平縣主真正好日子的開始。」
「皇后是來嘲笑本王的?」
「本宮說的難道不正是你看見的嗎?只是王爺不願意承認罷了。」她直言不諱,又道,「王爺以為羅紫瓊離了彧王府就活不成了。可王爺瞧見了,她離開這十年,日子越過越紅火,人也越來越精神。當初在王府里如潑婦一般天天跟王爺打架的那個羅紫瓊,對另一個男人也會有溫柔似水的一面,王爺看著這些,心裡不痛快,覺得不甘心,所以才想要把她重新騙回王府,證明還是彧王更勝一籌。」
謝彧被她戳中了心事,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半天才擠出一句:「長平侯府根本不可能接納她!」
「嫁給賀蘭珏做尋常婦,未必不如嫁做彧王妃好。嫁進長平侯府做世子妃,未必比在外面瀟灑快活自由自在要好。」江鳳華的聲音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王爺覺得風光是十里紅妝、八抬大轎、滿城鞭炮。可羅紫瓊覺得風光是有人給她剝橘子、有人給她念話本子、有人陪她在濟善堂里守著那群老老少少過日子。王爺給不了她這些,賀蘭珏給得了,這就是差別。」
謝彧站在那裡,胸口起伏了幾下,他還是不明白江鳳華說的這些,「難道做王妃不比做一個普通婦人好?吃穿用度,身份體面,哪一樣不比跟著賀蘭珏強?皇后說的這些,本王聽不明白。」
江鳳華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嘆了口氣,「聽不明白,王爺就慢慢琢磨吧!不是所有女人都只圖富貴的。」
謝彧還要說什麼,江鳳華忽然話鋒一轉,「羅紫瓊不是趙雲惠。」
她頓了頓,直接問道,「當初趙雲惠死在火場裡,她的屍體拉回趙家之後,王爺親自去了趙家吧!」
謝彧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皇后會忽然提起這個,他皺了皺眉:「人都死了這麼久了,皇后提她做什麼?」
「隨口問問。」那場火燒得蹊蹺,趙雲惠死得也蹊蹺,她只是想知道謝彧知不知道趙真源和皇上暗中有往來。
謝彧的臉色不大好看,憋了半天,一甩袖子:「臣告退。」
謝彧一甩袖子,轉身就離開了濟善堂。
江鳳華看著他,忽然覺得謝彧這個人,不單單是蠢,別的還什麼都不會。趙雲惠當初在他眼皮子底下跟表哥私通,他愣是沒察覺。甚至趙雲惠借火假死逃生,他愣是不知道。
趙真源直接攀上謝觴,趙家可真有意思。
「娘娘,宴席散了,咱們現在回宮嗎?」紅袖上前一步。
江鳳華收回目光,聲音淡淡的,「回吧!」
江鳳華一行人剛出濟善堂坐上馬車,三王府的管家提著禮盒急匆匆地來了。
紅袖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娘娘,您看,三王府的人。」
江鳳華遠遠地看了一眼,三王妃這個人向來謹慎,像這樣的場合三王妃也怕惹了流言,並不會親自來,就算送禮也只會等宴席散場了才來做做面子。
她今日出宮也是微服私訪,世家大族裡就算知道皇后到了,他們也不會湊這種熱鬧。
回宮的路上,紅袖拿了一封信遞到皇后手中,「泉州來的信,方才湘雅閣的人送來的。」
江鳳華接過,見是秦昀妍送出來的密函,她正襟危坐湊近馬燈認真讀了起來。
這還是秦昀妍跟著謝觴離京一個月里第一次送來密信。
看完後,她呢喃著,「皇上還是去了蕭家,看來他是不肯放過蕭煜家的人了,勢必要在蕭氏族人里找出蕭殤的身影,可是蕭殤到底去了哪裡?」
趙真源年輕的時候是先帝的狗腿子,現在又是謝觴的狗腿子,他當真為了對付蕭殤不顧一切了嗎?
她們的人已經去趙真源的老家查到趙家又重新站起來了,他一邊為謝觴效力,一邊為趙家謀財。
趙真源有了謝觴這位靠山,手中便有了免死金牌,江鳳華從未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前世的謝觴雖然冷酷不近人情,但是他絕對算得上一個好皇帝,絕不會做勞民傷財的事,可是這一世的謝觴卻讓趙真源犯私鹽養死士,死士竟用了殘月鯨紋的圖騰。
秦昀妍要救蕭煜的家人,讓她想辦法。
江鳳華回了坤寧宮,又把秦昀妍的密函拿出來看了又看。
其實蕭紹堂早就辭官,為保家族現在蕭家人只是普通百姓,當初她也建議過蕭紹堂,如果可以讓他們蕭氏一族離開泉州,就算隱姓埋名也好。
可是蕭紹堂不願意背井離鄉,他也不明白蕭家怎麼就招了禍,好好的兒子怎麼就死於非命了,只以為清者自清。
沒想到謝觴還是不放心蕭家人竟親自去了蕭家。
她坐在桌前,手中的筆提起又放下。
最後她在信紙上寫了一個「等」字,便讓紅袖給秦昀妍加急送去了。
她篤定,蕭殤沒有出現,謝觴不會動蕭氏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