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7章 大周除夕宴
翌日,大年三十。
皇宮裡張燈結彩,太和殿前擺了三十桌席面,三國使臣加上朝中部分官員,坐得滿滿當當。
江鳳華坐在主位上,今日穿了那件正紅色的織金鳳紋朝服,鳳冠上的珠串垂在眉眼前,滿殿的人行禮時齊刷刷跪了一片。
陳硯坐在朝夕國使臣的席位上,身邊坐著一個戴面紗的小丫頭。那丫頭穿了身素淨衣裳,面紗遮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怯生生的。江鳳華遠遠看了一眼,心裡明白——這是陳硯找的替身,真正的曦曦這會兒正坐在坤寧宮的偏殿裡,和幾個孩子吃餃子呢。
西域和南詔的使臣也到了。明月公主今日穿了一身金線繡花的胡服,腰上掛著那條九頭蛇的馬鞭,進了殿先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朝夕國那個戴面紗的小丫頭身上,哼了一聲:「裝模作樣,既然病了就不該到處跑。」
盛邏和盛靈犀跟在後面,盛靈犀照舊拿帕子捂著鼻子,進了殿就皺著眉,她的鼻子好像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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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開了,歌舞上來,絲竹聲響起。
宴會到一半時,明月公主端著酒杯,忽然朝陳硯那邊開了口:「朝夕國今年倒是稀奇,皇太女親自來了大周,怎麼一直戴著面紗?莫不是臉上有毛病,見不得人?」
陳硯面色不變:「皇太女路上染了風寒,太醫囑咐避風。」
明月公主笑了一聲:「避風?這殿裡連扇窗戶都沒開,避的哪門子風?我看是沒臉見人吧。」
盛邏在旁邊接話:「西域公主這話說得過了。人家皇太女年紀小,身子弱,戴個面紗怎麼了?」
「不過——」他話鋒一轉,朝陳硯那邊舉了舉杯,「我倒是聽說,朝夕國如今不太平,皇夫跟女皇鬧得厲害,皇太女這個時候跑出來,怕不是被趕出來的吧?」
盛靈犀捂著嘴笑了一聲:「趕出來的?怪不得躲在大周不敢回去。」
明月一臉疑惑,「為什麼要趕出來?」
陳硯的臉色沉了下來,可當著滿殿的人不好發作。那個戴面紗的替身小丫頭縮在座位上,頭都不敢抬。
陳硯朝他們冷冷看了一眼,「盛世子、盛郡主和咱們朝夕國也有些沾不著的親戚關係,何必嘴上不饒人呢!」
還好盛家人不認識皇太女,總能糊弄過去的。
盛王爺見狀沉聲呵斥了盛靈犀和盛邏,「你們都閉嘴,還不快向皇太女賠罪,越來越口無遮攔。」
他又道,「都是孩子還不懂事,還望皇太女見諒。」
一時間,盛邏和盛靈犀也閉了嘴,不說了。
明月公主越發來勁,把酒杯往桌上一頓:「我說呢,堂堂皇太女來大周,連個正經排場都沒有。原來是在自家待不下去了,跑出來躲災的。這樣的人也配坐在主位上跟咱們一起喝酒?」
西域使臣也象徵性地道歉,「明月公主沒有別的用意,只是咱們同住驛館這些時日,皇太女從未在人前露面,公主是擔心她病重了。」
陳硯冷著臉道:「堂堂一國公主,就算驕縱了些也該有個度,咱們一同到大周朝做客,別要讓皇后娘娘為難替咱們解決私人恩怨。」
滿殿安靜了一瞬,江鳳華抬起酒杯靜靜看著台下的熱鬧,暗忖著:朝夕國的內亂,已經傳到西域和南詔國了?
江鳳華想了一想,各國都有通婚聯姻,只怕早有流言蜚語在傳朝夕女皇肚子裡的孩子不是皇夫的。
看來那位巫鞝的皇夫背地裡沒少搞小動作,勢必要壞了桑余翩翩的名聲。
江鳳華坐在主位上,還沒開口,殿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曦曦從側門跑了進來。
她換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裳,腰上束著一條紅帶,頭髮扎了個高馬尾,小臉繃得緊緊的,走到殿中站定了,仰頭看著明月公主。
「有些人也不知道身上是什麼味,一股子羊膻味,難道是整天跟羊馬在一起,變成畜生了?」
明月公主愣了一下,看著殿中間的小姑娘,怒聲道:「哪裡來的小丫頭?這聲音好像……」
明月公主指著她的眼睛,「原來是你,小乞丐,本公主找了你好久,原來你竟躲到皇宮裡來了。」
她說著就要抽腰間的九頭蛇馬鞭。
曦曦聲音又脆又亮,也不怕她,「就是你姑奶奶我,怎麼了?」
「你說是誰姑奶奶?」明月公主比曦曦大十幾歲,卻被當著這麼多人面羞辱。
「就是你西域公主的姑奶奶。」
此話一出滿殿譁然,陳硯一口酒嗆在嗓子裡,咳了半天,皇太女怎麼跑出來了?
現在她也不能上前相認,她身邊正坐著一個假皇太女呢!
她看向皇后的方向,只想向她求救,讓人把皇太女帶下去。
江鳳華鎮定自若看著這一切,明月公主還真是能挑事。
這時,謝弘宥趕忙進入大殿,恭敬朝江鳳華拱手行了一禮,「母后,兒臣先帶她下去,我們就不打擾母后招待貴客了。」
曦曦狠狠地瞪向明月和盛家兄妹,他們的嘴巴真找抽,若有機會她非得把他們的嘴打腫,省得他們多嘴多舌。
現在曦曦想要走,明月公主卻跳出來不讓她走了,她看了謝弘宥一眼,「原來是你,原來你們是一夥的。」
「我叫謝弘宥,是大周的大皇子。」謝弘宥禮貌朝她見了一禮,「燈會那晚的事其實都是誤會,明月公主何必同一個小姑娘計較。」
「原來是大周朝的皇子。」明月看他長得挺好看的,差不多和自己一樣高,甚至還要高一些。
緊接著她又道,「皇后娘娘,就是這個小乞丐當初在街上羞辱我,她是什麼人,怎麼會在皇宮裡?你們大周的大皇子和她在一起,那晚上是不是大皇子授意她羞辱我。」
謝弘宥只覺得她不可理喻,「荒謬,無稽之談。」
江鳳華淡淡道,「公主的意思你當街被一個小乞丐欺負不能就這麼算了?」
明月愣了愣,「正是。」
她指著謝弘宥,「還有他,他們明顯是一起的。」
「還有我們也是一夥的。」謝梓娫端莊穩重地走進大殿,「明月公主既然是我大周的貴客,我們也熱情款待了,可是你當街損壞我大周百姓的謀生之物,肆意妄為,這筆帳我們沒有找你算,你反來倒打一耙。」
「我……」明月愣怔。
緊接著,江若初也站了出來,婷婷婀娜地行了一禮,微笑著朝南詔國的世子和郡主道,「明月公主當街損壞百姓財物的那天晚上,世子和郡主也是瞧見的吧!」
盛邏和盛靈犀見狀,皆是一愣,只覺得眼前突然出現兩位小仙女一般,他們和明月公主本就不對付,現在也不想在大周的地盤上得罪了大周的公主和皇子。
盛邏站了出來,「本世子作證,的確是明月公主當街揮動馬鞭在先,然後損壞了好多百姓的攤位,大皇子當時還替她賠了錢。」
「靈犀,你也看見了。」他又道。
盛靈犀一直捂著鼻子,含糊不清地道:「大概是如我兄長說的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