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8章 你們不會坑兄弟
鎮西軍是怎樣一支隊伍,宇文搏心裡很清楚,無論其戰鬥力,武器裝備,還是上下級的相處模式,都是他這輩子從未感受過的。
確實與禁衛軍不可同日而語。
禁衛軍中,將士級別分明,官大一級壓死人,下級對待上級,必須恭敬有加,不敢逾越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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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搏也很享受這種待遇,這種被眾人尊敬的感覺。
可在鎮西軍中,雖然等級分明,軍令嚴苛。
可軍官與軍卒往往能通吃同住,平日也可互相稱兄道弟。
鎮西軍的軍官,在戰鬥中,往往能身先士卒,衝殺在前,為一眾軍卒起到表率作用。
關鍵是下級可以質疑上級的決定,只需提出確鑿的證據,就不會被治罪。
兩種不同的領軍風格,所起到的戰鬥作用,也差距巨大。
兩種行軍戰鬥風格,他無法分辨孰好孰壞,但鎮西軍的戰鬥力和嚴明的軍紀,上下級相處模式,讓他不得不承認,要高于禁衛軍甚多。
宇文搏思緒紛亂,各種想法在大腦中旋轉著。
忽然,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令其清醒過來。
「老大,想啥呢?」
宇文搏扭頭,發現是跟隨自己,脫離鎮西軍進入禁衛軍的一個百夫長,叫梁忠,也是自己的髮小。
兩人從小玩到大,又一起進入鎮西軍任職,在戰場上是戰友,在平時則是兄弟。
「鎮西軍近萬人進城,城區實行軍管,你可曾聽過?」
梁忠嘆口氣:「這事滿城都已知曉,也不知道王前發什麼瘋。」
宇文搏皺眉道:「我們在鎮西軍時,可是經常被告誡,不要輕易干預京都城內的所有政務,怎麼突然施行軍管?」
梁忠毫不在乎地。
「這是上頭玩的花樣,與咱們有啥關係,吃糧當兵,有奶就是娘,何必操那些閒心。」
宇文搏搖搖頭:「那是以前,現在我把你們帶出鎮西軍,就是想證明咱的路走對了,大宗還是以前的大宗,不依靠官家,就是一條叛逆之路。」
「老大,誰也沒說你走錯了路,這天下就是皇家的,不聽皇上的話,聽誰的?」
宇文搏抬頭看向夜空,星星點點,遙遠且清晰。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當年如果咱統領大人,率領鎮西軍平定天下,登基做了大宗的皇帝,你我弟兄,也不用悽惶如此。」
梁忠心有同感:「老大說的是,當皇帝啊,多大的好事,林豐怎麼能推三阻四的,要是擱我身上...」
「閉嘴,不要腦袋了?」
梁忠連忙四處掃視一眼:「嘿嘿,都睡下了,沒事。」
「誰說沒事,我還沒睡呢。」
隨著話音,從暗影里走出一個人來。
「你...封凝?」
宇文搏瞥了來人一眼。
「你咋還沒睡?」
「咱們兄弟同心,你們沒睡,我也睡不著。」
封凝也是宇文搏從鎮西軍中帶出來的軍官,原為百夫長,來到禁衛軍後,晉升為部將。
「你擔心什麼?」
「你們擔心什麼,我就擔心什麼。」
三人湊到一起,站在夜風中,彼此沉默著。
半晌後。
「老大,林豐是鎮西軍的軍神不假,可據說他人已經沒了,是不是鎮西軍副統領王前想控制大宗朝廷,然後自己做鎮西軍統領?」
宇文搏搖頭:「王副統領沒有那野心,此事恐另有其他原因。」
「胡上將軍突然進軍銀州,鎮西軍又高調進入京都,兩件事有沒有聯繫?」
封凝還是有些頭腦的。
「唉,咱們哥幾個脫離鎮西軍,從上到下,也沒人過問,以前的軍紀嚴明,怎麼此事倒沒人管?」
梁忠不解地問。
宇文搏淡淡地說道。
「也許是他們有意放手呢?」
「有意放手?我們在鎮西軍中,就算不是最精銳將士,也算能力在中等以上的骨幹軍官了吧?他們就這麼輕易放手?」
梁忠不服。
封凝冷笑道:「梁忠,你還沒看明白嗎?」
「什麼?」
「鎮西軍最看中的不是能力,也不是你作戰有多勇猛。」
「那是什麼?」
封凝沒開口,宇文搏接過話頭。
「是忠誠,林豐早就說過,軍隊作戰,最重要的是協作,是互相信任,是對指揮者和作戰團隊彼此的忠誠。」
封凝點頭:「老大說得沒錯,現在的鎮西軍,憑什麼能以數千人,橫掃大合?」
「就算這數千人全都無比勇猛,作戰能力超強,可面對數十萬大合戰隊,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梁忠疑惑地問:「你們把鎮西軍說得這麼好,那咱們為什麼會離開?」
宇文搏嘆息道:「你我兄弟離開鎮西軍,不是因為鎮西軍不好,而是怕鎮西軍不能長久存在。」
「如此戰力的一支強軍,為何不能長久存在?」
「因為鎮西軍的軍魂...沒了。」
「你說林豐死了,鎮西軍就會散?」
宇文搏一笑:「以目前的局勢,鎮西軍強勢入城,好像有所動作,不知是不是傳聞有假?」
封凝一頓:「老大,你的意思是,林豐沒死?」
聽到這話,兩個人都一呆。
梁忠急道:「老大,咱現在怎麼辦?要不咱再回鎮西軍?」
封凝轉頭瞪著梁忠:「你這腦子裡,盛的都是些什麼啊?」
「我怎麼了,你們往哪走,身為過命的兄弟,跟著就是,有錯麼?」
「確實沒錯,不過以後,要多動腦子才行,不然會吃大虧的。」
「你們不會坑兄弟,我吃虧,你們也跑不了。」
封凝搖搖頭:「算了,不說這個,之前還有幾個鎮西軍的軍官聯繫過我,說想要進禁衛軍,現在恐怕都猶豫了。」
「那我們到底回不回去?」
「現在不是回不回的問題。」
封凝皺眉追問。
「那是什麼,你倒是說清楚啊。」
「是回不去了,咱們沒有回頭路可走。」
宇文搏沉聲道。
梁忠呆呆地問:「老大,現在咱該怎麼辦?」
「慌什麼,靜觀其變吧,以咱一千禁衛軍戰騎,在鎮西軍眼裡,還不算威脅,只要禁衛軍不亂動,咱們就是安全的。」
「嗯,七王爺能看清局勢,也不敢亂動。」
「不過,就他那暴脾氣,誰知道呢。」
宇文搏煩躁地擺擺手:「走了,回去睡覺,就算鎮西軍重新控制京都城,咱們兄弟也罪不至死。」
說完,轉身往營房走去。
兩個兄弟也連忙跟上,封凝還回頭掃視一眼四周,擔心有人偷聽。
西夏銀州。
李繼肇軍團所在的主營內,已經聚集了六萬五千人馬。
他們日夜不停,將營地四周鞏固得像一座被土石砌築的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