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9章 理想和夢想
為了防止鎮西軍的火炮攻擊,原來用原木紮實的營柵,再加上巨大的石塊和粘土,繼續加高加厚。
遠遠看去,猶如一段高大的城牆。
七天,僅僅用了七天的時間,軍卒雖然十分疲累,但是,看著眼前堅固的堡壘,心裡輕鬆起來。
西夏軍團首領李繼肇,站在營地中心的瞭望台上,觀察著營地防禦設施。
他身邊站了軍事司馬參,大將軍張忠良,還有剛剛趕到的大將軍李元明。
「統領大人,我依然堅持,退守巴望縣城,第一,在巴望縣城中,可借住原有的城牆,加固防禦,第二,巴望縣距離湯州更近,若抵敵不住,亦可退入湯州城。」
李元明看著高大的營牆,沉聲說道。
李繼肇沒有說話,臉色陰沉。
司馬參輕輕搖頭:「李大將軍,這座營地建立良久,無論地勢還是環境,皆為上選,不可輕易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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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明苦笑:「統領大人是否還想著拿下銀州城?」
李繼肇淡淡地:「不然呢?」
「統領大人,以目前的局勢來看,銀州城就不要多想,鎮西軍天下聞名,如今進入銀州的隊伍不多,就算咱們能戰而勝之,也只能是個慘勝之局,銀州城仍然無望矣。」
李元明在西夏的家族背景深厚,在軍中的威望也高,他敢在李繼肇面前直述利弊,沒有太多忌諱。
李繼肇嘆口氣:「唉,你們有沒有想過,皇上那邊如何交代?」
司馬參連忙道:「李大將軍,我軍主營還未與鎮西軍接戰,便主動退卻,此事很難在朝廷上說得清楚。」
李元明冷笑道:「呵呵,還未接戰?」
他一抬手,指著營外。
「主營之外的左右兩座營地,均以兩萬對七千慘遭失敗,鎮西軍火器犀利,你我都清楚,根本不是靠人數能戰勝的局勢,你現在告訴我,我西夏軍團,能戰勝鎮西軍的機率有多高?」
司馬參垂頭不語,他當然清楚,這一仗恐怕是打不贏的。
李元明轉頭看李繼肇:「統領大人,您覺得呢?」
李繼肇陰沉著臉沒有說話。
張忠良無奈:「李大將軍,咱現在是討論如何固守主營,不要讓鎮西軍再進一步,如果兩軍在曠野中對壘,我敢斷言,我西夏軍團的勝率不高,可現在是固守,你看看營區防禦設施,難道沒有守住的可能?」
李元明搖搖頭:「防守最好的方式便是進攻,一味被動挨打,輸掉這場戰役是必然的,咱們縮在軍營內,六萬多人的軍隊,被一萬餘鎮西軍壓著打,這要是傳出去,咱們的臉還往哪擱?」
李繼肇再也忍不住,怒聲呵斥。
「李元明,你夠了,這是戰場,不是靠臉面取勝,自古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只要能抗住對方的火器,取得最終勝利,誰還管你這場仗是怎麼打的。」
李元明不服。
「統領大人,那是勝利之後的事,咱這一仗,註定會失敗,留下的勝者,該是鎮西軍。」
李繼肇更加惱怒。
「仗還沒打,你怎麼就註定會失敗?」
李元明的倔強也上了頭。
「這還用想嗎?之前的兩場敗仗,不就是最好的見證?」
張忠良咳嗽兩聲,有些尷尬地說道。
「李大將軍,之前的失敗,也是事出有因,是我低估了鎮西軍火器的犀利程度,這次我們已經充分做好準備,只要鎮西軍的火器攻不破我主營,接下來的反擊,將是決定勝負的一刻。」
司馬參也接下話頭:「對,張大將軍言之有理,鎮西軍依靠火器主攻,他們將火力集中在營牆之上,必然會消耗掉大半的彈藥,我們只需等待戰場的後半程,最終以絕對的人數優勢,壓倒敵軍。」
李元明冷笑一聲:「鎮西軍若有這麼傻,這仗也不用再打下去,你能想到的,他們難道想不到嗎?」
司馬參手捋鬍鬚:「呵呵,李大將軍,他們肯定會想到的,但是,我軍主營修得如此堅固,若不用大量彈藥,他們休想破開營柵,就算我軍以防禦為主,那也是個不輸不贏的結局。」
李元明冷笑。
「樂觀是個好事,可也得看清局勢,這場仗若不退,將是我等拿了六萬餘將士的性命去填。」
李繼肇再也壓不住火氣,大聲呵斥:「李元明,本統領召你前來,是為了保證戰鬥的勝利,而你卻在此未慮勝,先慮敗,長他人氣勢,滅自家威風,目的何在?」
李元明並不害怕李繼肇的怒火。
「統領大人,事實擺在面前,何須我一再說明,統領大人召我來此,不就是想聽一句實話嗎?」
「你的實話難道就是這樣的?」
「我只說事實,並不會把皇上的理想強加進去。」
「皇上的理想?」
「我有說錯嗎?皇上是想讓我等拿下銀州李繼平,可這個目標,現在看起來,就是個理想。」
「那我們就不能把皇上的理想變成夢想。」
李繼肇咬牙說道。
李元明半步不讓:「那就必須保住軍團的將士,沒有人馬,咱憑啥來取銀州?」
兩個人猶如鬥雞般,互相瞪視著對方,半步不讓。
另外兩人,站在瞭望台一側,沉默不語,任風吹拂著長衫,獵獵作響。
半晌後。
「老夫戎馬一生,如果現在退回湯州,世人會說老夫是被鎮西軍嚇退的,這一世英名便盡毀於此。」
李繼肇語音低沉,透出一股頹喪。
李元明的口氣也緩和下來。
「統領大人,此乃戰略後退,並非被鎮西軍嚇退,只要瞅准機會,也許還能打贏這場戰役,世人如何評價,最終還不是勝者說了算。」
司馬參連忙道:「統領大人,大將軍,不如這樣,留下兩萬人馬,固守軍營,其餘四萬餘人,可退守巴望,待加固縣城防禦後,進退都可視具體局勢來定。」
李繼肇抬頭看李元明,他也覺得此乃折中方案,更像是一場戰略轉移。
李元明掃視一周,緩緩開口,語氣堅定。
「統領大人,司馬先生,連六萬餘人都守不住的軍營,留下四萬人馬送死麼?」
張忠良大將軍不解地看著李元明。
「李兄,你就這麼不看好咱西夏軍團的戰力?」
李元明瞥了他一眼:「張大將軍,之前的戰鬥,你是個什麼感受?」
張忠良張了張嘴,卻沒再說話。
李元明一擺手:「統領大人,如果再不撤出營地,等鎮西軍補給一到,再想走,可就沒這麼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