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布達佩斯金融街
第1351章 布達佩斯金融街
夏修在聽完白蟲冠冕克羅伊的話後,低聲呢喃了一句:「艾迪西的大總統嘛————」
「白蟲內部,也很少有人能把這其中的利益往來全部說清楚。」
克羅伊略繼續道:「我只知道,沃勒什家族在艾迪西聯邦享有不少特殊便利,遠遠超過一般外國異常家族。」
「阿布拉克薩斯集團也是如此,他們的一些業務放在其他地方,光是許可和審查就足夠卡上幾年,可到了艾迪西聯邦,很多事情都會順利得異常。」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他說到這裡,搖了搖頭。
「如果說這些都只是正常的商業合作,連我自己都很難相信。」
此刻,夏修也想起了腦海里很快翻出了一段過往的記憶。
當初他擢升第五聖人階級,曾經以聖人的權限深入讀取過一些埋藏極深的譜系資訊,也正是在那個時候,他第一次察覺到艾迪西聯邦大總統與[內殿覺醒]之間存在某種聯繫。
【綠日事件】背後的幕後是赫密士財團,而赫密士財團背後則極大可能就是艾迪西大總統。
當時夏修就想調查艾迪西大總統,只是後來常青藤戰爭接連爆發,各種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這條線也就暫時擱在了那裡。
如今再回頭看,事情突然有點意思了。
白蟲密教團、沃勒什家族、阿布拉克薩斯集團、艾迪西聯邦軍方————
最後再往上,就是那位與內殿覺醒與赫密士財團存在牽連的大總統。
原本散落在不同地方的幾根線,現在竟然慢慢搭到了一起。
更何況,艾迪西聯邦手裡還有一批真正讓夏修在意的東西。
四聖遺骸,準確來說,是四位聖人遺留下來的部分身體組織。
這些東西究竟還有多少保存在艾迪西聯邦的官方異常機構中,又有多少已經流入大總統能夠直接控制的秘密體系,夏修目前也無法給出一個準確數字。
欲肉譜系保存下來的相關資訊本就殘缺,很多流轉記錄又被人為切斷,他只能確認其中一部分遺骸直到今天仍舊在被使用。
想到這裡,夏修的神色多少有些古怪。
欲肉這一脈,在「尊老愛幼」這件事情上確實有自己獨特的理解。
前有阿卜杜拉死了一千多年,後人還把他從石棺里接著榨蜂蜜;後有內殿覺醒圍著四聖遺骸做生意,把聖人的血肉器官乃至組織拆成材料,再經過加工變成一件件欲肉造物。
人血饅頭吃到這個份上,已經算形成完整的欲肉產業鏈了。
要知道四聖遺留下來的身體組織,本身就是極高等級的欲肉材料。
夏修早前開盒欲肉譜系的實話,就看見有相當一部分由聖人組織加工而來的產品,曾經沿著秘密渠道流向泰拉各地。
從白蟲冠冕克羅伊這裡,夏修已經得到了足夠多的情報。
沃勒什家族領導的白蟲密教團、阿布拉克薩斯集團、潘諾尼亞金融街,再加上艾迪西聯邦那條若隱若現的線,幾方關係彼此勾連,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新欲肉教團正常經營自身勢力的程度。
這裡面的水很深啊。
怪不得潘諾尼亞試圖改革的官員一個個背後身中數槍,自己了斷身亡啊。
夏修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心裡也逐漸有了一個更加完整的安排。
反正有央聯盟裡面,波羅的海三國的本土譜系都已經陸續被天國接管,天國在有央大地東部本身就擁有能夠直接落子的支點。
潘諾尼亞這邊的問題又擺得如此明顯,阿布拉克薩斯集團長期侵吞本土譜系的異常資產,白蟲密教團則是滲透地方譜系高層。
這種時候,先拿阿布拉克薩斯集團開刀,把那些被金融化的國有資產爆出來,再順藤摸瓜清理白蟲在潘諾尼亞譜系內部留下的網絡。
等這些事情處理完,本土譜系原來的權力結構估計也剩不下多少完整部分。
到時候,與其再讓一群已經被白蟲滲透過一輪的人重新坐回去,倒不如讓天國直接接管。
回收大群的時候,還能順便再添一個潘諾尼亞呢。
心中有了想法的夏修決定立刻行動,他讓塞拉菲昂繼續留在伊瓦迪家族駐地,血誓軍團同樣駐紮在這裡。
當地[彩虹橋]的臨時調用權限也交給塞拉菲昂,真出了什麼事情,他可以直接調動天國在附近區域的人員和物資。
伊瓦迪家族還在繼續收攏所羅門尼舊支脈,夏修不準備把這條線停下來。
而他自己,則帶著克羅伊去一趟潘諾尼亞的首都——布達佩斯。
阿布拉克薩斯集團總部、潘諾尼亞金融街、沃勒什家族的本部都在布達佩斯,所以他得過去一趟。
一天後。
潘諾尼亞,布達佩斯。
多瑙河穿過整座城市,將西岸的布達與東岸的佩斯分開,沿河而建的舊城區在午後的陽光下鋪展開來。
西邊的城堡山高出大片城區,布達王宮占據山脊,漁人堡與馬加什教堂的尖頂從老建築之間探出:河對岸,議會大廈沿著水岸延伸,紅色穹頂與密集尖塔在遠處十分醒目。
幾座跨河大橋把兩岸重新連在一起,其中最顯眼的依舊是鏈子橋。
夏修和克羅伊此刻就站在佩斯一側的一條街道上。
從表面來看,這裡和布達佩斯其他商業街沒有太大區別。
幾家銀行占據著街角的舊建築,玻璃幕牆後的證券公司不斷滾動市場數據,穿著正裝的人進出辦公樓,路邊還有幾家看起來價格就不太友善的餐廳。
夏修抬頭看了一眼前方,他能夠感受到布達佩斯的[樞紐]就在此地,而克羅伊則是在一旁解釋道:「潘諾尼亞金融街在異常世界裡通常也被直接稱作[布達佩斯金融街],入口和現實城市長期重疊,不過正常人永遠只會沿著表層街區走過去。」
夏修的偉大靈性順著街道向前延伸。
在普通人的視野里,前方只是一條通往多瑙河方向的道路,可在他的感知中,整片街區的空間結構已經出現了明顯錯位。
大量現實世界裡根本不存在的建築輪廓,正以另一套空間坐標疊在布達佩斯城區上方。
那裡才是真正的金融街,一座依附現實都市而存在,卻擁有自己資產規則,價值體系和資訊產權的龐大里世界。
不過兩人現在仍舊站在表層世界。
夏修沿著街道向前走了一段,目光始終落在那層與現實重疊的金融街輪廓上。
潘諾尼亞的大量異常資產都在裡面流通,阿布拉克薩斯集團又經營了這麼多年,按照金融街一貫的玩法,這種體量的資本集團不可能只靠幾份契約和一堆異常證券撐門面。
想到這裡,他忽然問道:「阿布拉克薩斯集團的金融獸是什麼?」
克羅伊跟在身旁,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當異常資產積累到一定規模以後,金融街上的大型集團往往都會凝聚出屬於自己的【獸】。
它既是資本意志的具現,也是企業資產與異常契約共同供養出來的異常生命,集團規模越大,能夠餵出來的東西自然越恐怖。
像阿布拉克薩斯這種橫跨製藥、生物工程、軍火、金融和奇術科技的跨國集團,其【獸】達到冠冕層次並不奇怪。
「薩爾卡尼(Sárkány)。」克羅伊回答道,「金融街里的人也叫它潘諾尼亞之龍。」
夏修側過頭,表現出一副非常感興趣的神情,克羅伊繼續解釋:「這個名字取自潘諾尼亞古老民間傳說中的巨龍。」
「當地神話里的薩爾卡尼本身就經常以多首形態出現,三首、七首、十二首都有流傳,有些古老故事甚至還出現過更多頭顱。它與飛龍形象也不完全一樣,更接近一種蛇、
龍與超自然怪物混合後的存在。」
「阿布拉克薩斯凝聚出來的這頭獸,也沿用了這個特徵。」
克羅伊伸出三根手指。
「平時它維持三首形態,戰鬥力已經足夠處理絕大多數金融街衝突,也足以穩定自身的股票價格。」
隨後,他又張開手掌。
「真正進入戰爭狀態以後,會展開七首形態。」
「七顆龍首會分別接管集團不同區域的資產流,金融街里的證券與契約,債權和抵押資產都能在短時間內轉化成它的力量。」
「到了這個狀態,它就是標準的冠冕級金融獸。」
「至於最後的十二首形態————」
克羅伊臉上的神色認真了不少。
「那已經不是普通集團衝突會啟動的東西了。」
「十二顆龍首全部甦醒以後,阿布拉克薩斯在潘諾尼亞金融街積累的異常資產會同時進入戰爭結算狀態,整條集團資產鏈都會為它供給力量。它能夠直接吞食異常資產,甚至從對手持有的價值本身上割走一部分。」
夏修聽完後饒有興致地接著問道:「潘諾尼亞現在的譜系之主,也是你們白蟲的人?」
「嚴格來說,不完全算。」克羅伊搖頭。
「白蟲這些年確實向潘諾尼亞譜系內部滲透得很深,但我們從來沒有把整個潘諾尼亞譜系完全變成白蟲的附庸。」
「很多本地家族願意合作,接受我們的資源和技術,卻依舊保留自己的利益與立場。」
「其中最重要的有四家卡羅伊家族、安德拉希家族、埃斯特哈齊家族,以及鮑恰尼家族。」
這些都是潘諾尼亞延續已久的古老貴族勢力,數百年來依政治婚姻和異常血統不斷進入潘諾尼亞譜系中樞。
白蟲真正崛起以後,也正是沿著這些舊貴族網絡,把自己的影響一路伸進潘諾尼亞的國家譜系。
「卡羅伊和安德拉希更擅長政治與社交,他們在布達佩斯的上層譜系,人脈和各種異常沙龍里影響很大;埃斯特哈齊與鮑恰尼則保留著更多古老領地和譜系資產。」
克羅伊抬起頭,看向多瑙河另一側。
「現任潘諾尼亞譜系之主,就是鮑恰尼家族的米克洛什·鮑恰尼。」
夏修:「他和沃勒什的關係很好?」
克羅伊繼續道:「鮑恰尼家族接受過白蟲很多幫助,阿布拉克薩斯集團也和他們共享過異常項目。」
「米克洛什能夠坐穩譜系之主的位置,沃勒什家族出了不少力。但潘諾尼亞譜系內部還有另一批人一直反對他們。」
夏修自然知道誰在反抗他們,他緩緩說道:「蒂薩黨。」
蒂薩黨就是潘諾尼亞目前的國家執政機構,他們也是現代化政治體系選拔出來的官員和譜系成員。
克羅伊點了點頭,繼續道:「是的,因為蒂薩黨的主體很雜,有普通譜系官員,有地方節點負責人,也有一批不屬於傳統大貴族的冠冕與異常專業人員。」
「他們更傾向於維持潘諾尼亞和有央聯盟的關係,支持聯盟內部合作以及現有軍事同盟,同時一直要求重新調查阿布拉克薩斯集團侵吞國家異常資產的問題。」
「他們的政治和譜系述求包括一一反腐敗、追回譜系資產、重新整理金融街權限、改革現在由舊家族控制的譜系機構。」
夏修聽到這裡,已經大概明白潘諾尼亞譜系目前的情況。
「所以潘諾尼亞譜系現在實際上分裂成了兩邊。」
克羅伊:「可以這麼理解。」
「一邊以鮑恰尼、埃斯特哈齊這些舊家族為核心,與白蟲和阿布拉克薩斯保持深度合作;另一邊則主要是蒂薩黨以及尚未被集團利益綁定的本土譜系成員。」
「雙方真正爭的東西,也不只是幾個官位。」
「蒂薩黨一直想從鮑恰尼家族手中奪回【聖拉斯洛(Szent László)】。」
夏修眉頭一挑,「潘諾尼亞的譜系象徵?」
「對。」
「聖拉斯洛既是潘諾尼亞譜系最高層的歷史化身,也是譜系之主代代承襲的冠冕。只有得到它的正式認可,才能真正調用國家譜系最核心的權限。」
「所以蒂薩黨認為,只要聖拉斯洛還掌握在鮑恰尼家族手中,無論換多少官員,查處多少企業,最後都只是修修補補。」
克羅伊看向夏修,如是說道:「他們真正想做的,是把潘諾尼亞譜系本身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