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合作
第1353章 合作
布達佩斯樞紐的國家智庫【圖魯爾】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告。
原本安靜懸浮在潘諾尼亞國會大廈中央的巨大智庫核心瞬間亮起,無數資訊流如同洪水般湧入運算節點,整座倒影城市的譜系防禦系統同時被驚動。
【檢測到高位靈性波動。】
【目標一:冠冕級存在。】
【目標二:無法解析。】
【正在匹配資料庫————】
【最終結果:無法確認!!!!】
當最後兩個字出現在智庫投影上的時候,會議廳內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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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反應,是阿布拉克薩斯集團動手了。
畢竟整個潘諾尼亞,能夠讓國家智庫無法解析的存在並不多,而最近最有可能引發這種情況的,就是那個掌控布達佩斯金融街大量資產的龐然大物。
有人已經下意識準備啟動譜系防火牆。
「開啟一級防禦協議!」
「關閉外部權限!」
「通知聖拉斯洛冠冕節點!」
會議廳內頓時出現一陣騷動。
然而,坐在首位的馬扎爾卻沒有動作,他只是看著不斷跳動的警告信息,沉默了片刻,隨後開口說道:「不用啟動防火牆。」
眾人愣住,一名負責安全事務的成員忍不住說道:「可是圖魯爾的判斷————。
「所以才不用啟動。」馬扎爾平接過話茬道,「如果來的是冠冕,我們還能依靠國家譜系和金融街權限與其周旋,防火牆也能夠發揮作用。」
「但如果來的是奇蹟————」
他看向大廳中央不斷閃爍的智庫,「你覺得我們的譜系防火牆,能夠擋住一位奇蹟的楔子嗎?」
所有人沉默,潘諾尼亞畢竟不是普通國家。
他們比大多數人更加清楚奇蹟意味著什麼,那已經不是單純意義上的強者,而是能夠改變現實規則的存在。
「啟動防火牆,只會被對方理解為敵意。」
馬扎爾繼續說道:「如果對方真的準備動手,我們現在做什麼都沒有意義。」
「如果對方沒有敵意,我們主動展開戰爭權限,反而是在把對方推向敵人。」
「所以,保持開放。」
「看看這位存在想要什麼。」
會議廳內的人面面相覷。
最後,他們不得不承認,馬扎爾說的是事實。
一位冠冕,他們還能依靠潘諾尼亞數百年的譜系積累進行抗衡。
可一位奇蹟————他們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確認對方的目的。
下一刻。
會議廳中央的空間出現了一道黑色圓環,莫比烏斯環緩緩展開。
夏修與克羅伊從其中走出,眾人都下意思的望向為首的金髮青年。
他們能夠看清夏修的模樣,能夠記住他的模樣,可是當視線移開之後,那些細節卻開始迅速模糊。
有人甚至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如果這位存在現在離開,自己恐怕走出這座國會大廈以後,就會逐漸忘記剛才發生的一切。
這並非記憶被強行刪除,更像是某種高位存在本身,就不允許普通生命真正記錄他的全部。
而馬扎爾的目光,則落到了夏修身後的克羅伊身上————蟲密教團的沃盧塔爾。
可是下一秒,他又看向夏修,所有疑惑都消失了。
馬扎爾從座位上站起,隨後低下頭。
「歡迎您,休·亞伯拉罕冕下。潘諾尼亞國家譜系,向您致意。」
他的聲音不卑不亢,卻帶著足夠的尊重,因為他知道,對方並不需要自己的敬畏。
夏修點了點頭,沒有理會周圍人的反應,他也並不打算和這些政治人物繞圈子。
潘諾尼亞現在的局勢已經足夠複雜,任何多餘的試探,都只是在浪費時間。
「我聽說,你們正在調查阿布拉克薩斯集團。」
馬扎爾神色微動,夏修繼續說道:「我也知道,你們希望通過超凡反壟斷調查,重新收回那些被金融街和私人集團掌控的國家資產。」
「這件事,我很感興趣。」
「阿布拉克薩斯集團,以及它背後的白蟲密教團,都屬於我接下來需要處理的目標。」
「如果潘諾尼亞想要重新奪回自己的譜系權柄,我可以提供幫助。」
他說得很直接,沒有承諾什麼虛無縹緲的未來,也沒有用什麼宏大的口號包裝。
對於一個國家譜系而言,他們現在需要的只是改變現實的力量,而天國能夠給予他們這份力量。
馬扎爾看著夏修,心中的警惕反而更加強烈。
他沒有立刻答應,因為他很清楚,任何來自高位存在的援助,都不會是無條件的。
「那麼————」馬扎爾沉吟片刻,謹慎地道,「冕下希望潘諾尼亞付出什麼?」
世界上,從來便沒有無緣無故的饋贈,所有命運給予的禮物,往往早已經標好了價格。
夏修看著馬扎爾,反而露出了幾分滿意。
他喜歡和聰明人交流,對方沒有詢問那些毫無意義的問題,比如「天國為什麼幫助我們」「未來會不會幹涉潘諾尼亞內政」之類。
因為這些問題的答案,其實雙方都清楚。
「我想要的很簡單。」夏修緩緩說道,「潘諾尼亞需要做出選擇,你們打算站在哪一邊?」
「如今的泰拉,已經和過去不同了,很多隱藏在世界背後的東西正在逐漸甦醒。」
「舊有秩序正在崩塌,新的戰爭正在靠近一第八次超自然大戰,很可能已經不遠。」
會議廳里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
在場的蒂薩黨眾人當然知道這一點,近些年來,泰拉全球範圍內異常事件不斷增加,各大譜系都在調整自己的力量結構。
一些曾經沉睡的存在開始重新活動,一些古老組織也重新進入世界舞台。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某個巨大的變革正在靠近。
「而這一次,不會像過去一樣。」
夏修的聲音平靜。
「天國會全面介入,其他國家、其他譜系,也會拿出自己的全部力量。」
「沒有任何一個勢力能夠置身事外,潘諾尼亞需要儘早決定自己的位置,你們需要做出選擇。」
「不過,我需要你們能夠選擇天國,至少,天國不會背棄自己的盟友。」
馬扎爾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看著桌面上的那些文件。
阿布拉克薩斯集團的資產網絡、國家譜系失控的報告、金融街長期積累的問題,還有這些年來一次次向外輸送,卻始終無法解決自身困境的潘諾尼亞。
他又看向身旁的同僚,沒有人開口,他們都明白,這不是一次普通的政治交易。
過去幾十年,他們一直試圖在各方勢力之間尋找平衡,可最終換來的,卻是一個越來越虛弱的國家譜系。
他們已經沒有時間繼續拖下去了,尤其是那些舊貴族。
曾經,他們是潘諾尼亞的守護者,可到了如今,許多人已經變成了依附在國家身上的巨大藤蔓。
他們占據資源,占據歷史留下來的榮光,卻很少再承擔過去的責任。
馬扎爾知道,如果繼續等待,潘諾尼亞或許不會立刻毀滅。
但它會慢慢失去作為一個獨立譜系存在的資格。
現在,面前出現了一條新的道路。
危險,卻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他沉默許久,終於抬起頭。
「請亞伯拉罕冕下,助我等一臂之力。」
蒂薩黨做出了選擇,他們選擇站在天國這一邊。
夏修看著馬扎爾,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很好,那麼,接下來就開始清理潘諾尼亞的問題。」
一周後,布達佩斯樞紐。
阿布拉克薩斯集團在金融街擁有一整片獨立資產區,集團總部矗立在幾條核心結算脈絡的交匯處,整座建築兼具舊時代交易所與現代金融中心的風格,外牆上流動著密密麻麻的資產編號與契約價格。
總部越往上,能夠進入的人便越少,最頂層的幾間會議室甚至獨立於正常空間之外,只有集團董事,以及極少數特殊客人才擁有進入權限。
此刻,其中一間私人會議室內只坐著兩個人。
集團領袖亞歷山大·克羅伊四十歲上下,一頭黑髮向後梳得整齊,銀灰色西裝裁剪得體,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
他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潘諾尼亞上層社會最喜歡的陳年金酒,琥珀色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細長痕跡,整個人從神態到坐姿都帶著一種職業經理人特有的從容。
坐在他對面的米克洛什·鮑恰尼就沒這麼輕鬆了。
這位鮑恰尼家族的現任家主已經年近六十,鬢角灰白,背脊卻依舊挺得筆直,胸前那枚代表【聖拉斯洛】承襲權的金紅徽章也擦得一塵不染。
「馬扎爾這次把事情做絕了。」
鮑恰尼終於開口,把那份議案往亞歷山大面前推了過去。
「他把阿布拉克薩斯的反壟斷調查和國家異常資產回購捆在了一起,現在誰公開反對調查,就等於承認自己反對追回潘諾尼亞的國有譜系資產。」
「智庫圖魯爾又恰好支持重新審計金融街權限,幾個原本騎牆的派系已經倒向蒂薩黨,再這樣下去,馬扎爾拿到三分之二認可只是時間問題。」
他說到這裡,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眉頭依舊緊鎖。
「最麻煩的是,現在連我們的人都不敢公開替集團說話。」
「以前還能通過和稀泥的方法,讓程序走上幾年,可馬扎爾直接把所有問題都擺在明面上了,而且我們在資產法院的人都被他拿下。」
「現在誰繼續攔程序,誰第二天就會直接下台。」
亞歷山大拿起議案翻了兩頁,很快又隨手放下,臉上的神情始終沒什麼變化。
「他這是想要跟我們阿布拉克薩斯集團開戰啊,呵呵,真是有魄力。」
鮑恰尼:「他也打算跟我們四大家族開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亞歷山大聽完,只是輕輕晃了晃杯中的貴腐酒,神情甚至稱得上悠閒。
「所以我才一直建議,別把問題搞得這麼複雜。」
他抿了一口酒,看著鮑恰尼說道:「馬扎爾是蒂薩黨的核心,也是現在所有反壟斷力量能夠聚攏起來的原因。」
「只要他從棋盤上消失,剩下那些人自然會重新位了爭奪他的位置而土崩瓦解,調查也會失去統一推動者。」
「不行。」鮑恰尼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便給出了答案,連猶豫都沒有。
他可以和阿布拉克薩斯合作,也可以藉助白蟲密教團的技術與資本繼續維持四大家族在潘諾尼亞譜系中的地位,可馬扎爾絕對不能以這種方式死。
智庫圖魯爾已經將對方列入合法承襲候選,一旦出現明顯的政治刺殺,國家智庫必然會啟動緊急保護機制,最壞的結果就是直接封鎖【聖拉斯洛】的承襲權限。
更重要的是,四大家族如果默認集團可以隨手殺死一個競爭譜系之主的位置候選人,那麼今天死的是馬扎爾,明天被認為「妨礙集團利益」的就可能輪到他們自己。
合作是一回事,把刀柄徹底交出去又是另一回事。
亞歷山大見他拒絕得這麼幹脆,無奈地攤了攤手。
「馬扎爾不能動,反壟斷調查又不能讓它繼續,你今天專程跑到我這裡來,總不能真的是陪我喝酒吧?」
他說著又替鮑恰尼添了一點酒,笑道:「當然,你如果真有這個興致,我也不介意,畢竟現在願意陪我喝完一整瓶六簍托卡伊的人越來越少了。」
鮑恰尼終於端起酒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酒液里自己的倒影。
「馬扎爾不能動,蒂薩黨也不能徹底毀掉,但最近倒向他們的那些人就不同了。」
他的目光越過杯沿,神情逐漸冷下來。
「四大家族太久沒有真正出手,以至於有些年輕人已經開始把克制當成衰弱。」
亞歷山大沒有接話,只是臉上的笑意稍微深了一點。
鮑恰尼放下酒杯,繼續說道:「金融獸本來就是高度危險的異常資產聚合體,就連艾迪西聯邦那種規模的金融街,對大型集團的【獸】也需要設置專門的監管區。」
「反壟斷調查一旦進入資產核心層,勢必會觸碰大量長期證券和抵押結構,如果調查人員在這個過程中刺激到獸,導致它出現攻擊性反應————」
他說到這裡便停下了,當時他想表達的意思,亞歷山大已經完全聽懂。
亞歷山大舉起酒杯,與鮑恰尼面前的杯沿輕輕碰了一下,語氣里也多了幾分恰到好處的遺憾。
「確實如此,金融獸這種東西一旦發起瘋來,就連集團自己也很難控制。」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再把後面的話說出來,但是集團已經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