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施以絕罰!


  第1357章 施以絕罰!

  布達佩斯第二十二區,布達福克一泰泰尼南緣。

  這裡已經接近城市西南盡頭,多瑙河從東側經過,向西則是逐漸抬高的泰泰尼台地,大片舊酒窖,葡萄園與低矮住宅沿坡鋪開。

  白蟲密教團公開意義上的第一據點便藏在這一帶,一座被當地人稱作【沃伊沃德宮】

  的巴洛克莊園坐落在舊宮苑區深處。

  這裡正面仍保留著淺黃色石牆,弧形山花和雙翼迴廊,背後的園林卻早已不對外開放o

  莊園地下則與這一地區龐大的酒窖體系連接,白蟲密教團在幾個世紀裡不斷向岩層深處擴建,將原本用於陳酒的石窖改造成寄生手術廳與培育室,真正的宮殿規模反倒藏在地面以下。

  夏修站在遠處一棟舊式公寓的屋頂上,目光越過起伏的屋舍與葡萄園,落在那座莊園中央。

  整整一周,他都在等約瑟夫·沃勒什重新踏入這裡,連阿布拉克薩斯集團那邊動手時都沒有撤掉留在附近的監視,可那位白蟲密教團的領袖始終沒有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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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片刻,夏修終於收回視線,略帶遺憾地說道:「約瑟夫還真是一隻老烏龜,我在這裡蹲了他一個星期,他連頭都沒伸出來。」

  「看來他真的拋棄大群,選擇跑路了————嗯,我該說他果斷,還是該說他惜命呢。」

  站在旁邊的白蟲冠冕克羅伊對此倒不意外,他同樣望著沃伊沃德宮,沉聲說道:「這很符合約瑟夫的作風。」

  「他活到今天,靠的從來不只是力量,只要發現事情超過自己的控制,他寧願先丟掉一部分東西,也不會親自回來賭一次。」

  克羅伊停了停,神情有些複雜。

  「而且白蟲這些年藏了很多東西,有些事情就連我都不知道。」

  「沃勒什家族真正掌握了多少據點,與哪些外部勢力保持聯繫,手裡還有多少古老秘密,恐怕只有約瑟夫自己清楚。」

  「那就先不管他了。」

  夏修倒也乾脆,既然魚已經不準備咬鉤,他也懶得繼續守著一片空水面,隨即抬手指了指遠處的沃伊沃德宮。

  「先把這裡處理掉。」

  「你之前說白蟲已經分裂成很多支系,如果我現在以第五聖人的身份接管譜系,這裡面有多少人願意臣服,重新回到真正的欲肉譜系?」

  克羅伊聽見這個問題,嘴唇動了一下,明顯有些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如實回答:「如果只算普通成員,外圍家族和那些還保留古老教義的術士,人數應該不會少,可沃伊沃德宮這一支————我不建議您收下他們。」

  他看向夏修,語氣也認真了許多。

  「白蟲侯爵阿格涅絲·沃伊沃德,還有依附她的那些貴族,已經把自己和[白蟲聖主]

  連接得太深,他們依靠[三重寄生祭]不斷更換身體,通過寄生手術延續自己的生命和血統,寄生已經成為他們唯一信奉的道路。」

  「長此以往,他們對於自己的肉體,自己的身份,甚至自我的理解都已經扭曲,現在的他們,只剩下對新宿主和更高適配度的追求。」

  「我過去就不喜歡白蟲侯爵這一分支。」

  克羅伊說到這裡,臉上罕見地露出幾分厭惡。

  「他們早就跨過了修習欲肉術應該守住的底線,繼續留著只會把更多人拖無邊的地獄」

  o

  「我曾經勸過約瑟夫直接對沃伊沃德宮執行絕罰,把這支連根清掉,可「白蟲聖主]和傳說中的[血契]都是白蟲為未來準備的欲肉奇蹟楔子。」

  「一旦毀掉,我們數百年的準備就會一起付諸東流。」

  「再加上真腔騎士團和那些貴族資本都依附於這裡,約瑟夫最後選擇讓他們繼續存在,我們也就這麼共存到了今天。」

  夏修聽完只是點了點頭。

  既然克羅伊這個最看重古老正統的人都認為這一支已經沒有收回來的價值,那麼事情也簡單了許多。

  接下來,就該由自己這位欲肉基督,對白蟲侯爵分支施以絕罰。

  他抬起右手,一層肉眼無法分辨的彌母素從指尖擴散開來,「存在感削弱彌母素]迅速覆蓋兩人的身體、靈性以及外部信息映射,遠處莊園內原本持續掃描周圍環境的數套欲肉感知結構幾乎同時從他們身上滑了過去。

  下一刻,【莫比烏斯環】在兩人腳下展開。

  黑色環面翻轉一周,屋頂上的兩道人影隨之消失。

  再度出現時,夏修已經站在了沃伊沃德宮內部。

  莫比烏斯環收攏以後,夏修首先聞到的是酒,焚香和新鮮血液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們落在沃伊沃德宮地下第三層,一條鋪著深紅地毯的長廊盡頭便是正在舉行【三重

  寄生祭】的主廳。

  大廳兩側擺著長桌,水晶杯、銀質餐具和成排的燭台映著一張張保養得過分年輕的面孔。

  有央舊貴族、跨國基金持有人、私人銀行家與幾名擁有異常產業的富豪————

  他們坐在席間,衣著仍保持著幾個世紀前貴族宴會的規制,手指上卻統一戴著青金石雕成的蟲紋戒。

  侍者端著盛有乳白色血清的細頸瓶在人群中穿行,賓客飲下以後,頸側與腹部皮膚會短暫鼓起一條細長輪廓,隨即重新沉入血肉深處。

  克羅伊停在夏修身側,低聲說道:「聖蟲通常寄生在肝門和脊柱附近,它會持續釋放再生因子,修補器官,延緩衰老,同時替宿主清理大部分常規病變。」

  「代價是宿主必須定期接受分蟲,成熟蟲體如果長期留在一個軀殼裡,會逐漸接管神經與內分泌系統。」

  「一般這種儀式十三個月舉行一次,這個月剛好就是一個輪迴,而這種儀式也被稱為宗譜續簽。」

  祭台上的儀式剛好進行到最重要的一步。

  一名年邁貴族赤裸上身跪在石台中央,腹部皮膚隨著呼吸不斷鼓動,裡面那條已經成熟的白蟲沿著肋骨下方緩慢遊走。

  四名真腔騎士圍在他的身邊,他們穿著乳白色手術長袍,袖口縫著蟲形金線,其中一人將手掌貼上貴族腹部,指尖長出細長的骨質刀刃,沿著早已留下無數次手術疤痕的位置劃開腹腔。

  鮮血剛剛流出,另一名騎士便將幾枚凝血孢子按進創口,血管迅速封閉,隨後一條接近成人手臂粗細的白蟲被他們從腹腔深處慢慢拉了出來。

  那東西離開宿主以後仍在扭動,口器不斷開合,腹部則鼓著三枚已經成形的幼體。

  祭台另一側跪著三名年輕貴族,他們顯然早已服用了麻痹藥物,脊柱兩旁卻依舊因為恐懼而不斷抽搐。

  真腔騎士切開三人的背部,將幼蟲分別植入神經根附近,再用自身血液混合孢子封住傷口。

  三個人疼得臉色發白,嘴裡卻仍在斷斷續續念著禱詞,等騎士宣布寄生成功以後,他們立刻俯首親吻祭台,周圍賓客也隨之舉杯,像是在慶祝一次再尋常不過的成人禮。

  克羅伊看著那些真腔騎士,如是說道:「這些人會負責挑選宿主,剝離舊蟲,調整寄生位點,再把新的聖蟲植入目標體內。」

  「技術最成熟的騎士甚至能夠配合靈性遷移,讓宿主在更換肉體以後繼續維持原來的身份和譜系權限。」

  「所以有央不少老貴族寧願付出大片地產和基金份額,也要在這裡登記一個位置。」

  夏修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名真腔騎士身上。

  那人的手術長袍下方已經看不出正常骨骼結構,肋骨之間嵌著一排排蟲牙,手腕內側則生長著用於切割神經與血管的骨刃,幾根透明導管直接從脊椎伸進背後的藥囊。

  更深處的靈性觀察里,他還能看見騎士血液中漂浮的大量凝血孢子與高熱菌囊。

  一旦身體遭到捕獲或者失去行動能力,這些組織就會同時破裂,將整具軀殼變成一次性的高溫孢爆源。

  這群人甚至把自毀也做進了手術流程。

  夏修繼續往大廳深處看去,很快又看見更多東西。

  標著家族紋章的寄生檔案、按照宿主適配度劃分的報價表、掛在牆上的貴族譜系圖,還有幾份已經完成金融抵押登記的手術契約————

  一名即將接受寄生的老銀行家正和騎士確認條款,他願意拿出一家私人信託百分之十二的長期收益權,換取下一具身體的優先適配資格。

  另一邊,兩名年輕繼承人則在討論誰有資格繼承父親體內那條已經培育了六十多年的聖蟲。

  夏修的視線越過祭台,落向地下宮殿更深處。

  在那裡,一條遠比祭台上所有聖蟲都龐大的白色輪廓正埋在岩層與血肉之間,數百根粗大的肉質管道從它體內延伸出去,與整座沃伊沃德宮連成一體。

  而在那條巨大白蟲裸露於宮殿中央的脊背上,竟還擺著一張鋪滿猩紅絲絨的長椅,一名女人就斜倚在那裡飲酒作樂。

  她看上去約莫三十來歲,烏黑長髮披散到腰際,身上只松松垮垮裹著一件繡金的暗紅禮服,雪白肩頸與鎖骨間爬滿細密的蟲紋,數條乳白色幼蟲甚至從她腕間鑽出,又順著皮膚重新沒入血肉。

  女人一手提著酒杯,一隻赤足踩在聖蟲背部,身旁散落著金杯、果盤和幾件還沾著血的手術器具,幾名年輕貴族圍坐在周圍替她斟酒取樂。

  笑聲、呻吟與祭場裡的禱詞混在一起,幾乎分不清彼此。

  她正是白蟲侯爵阿格涅絲·沃伊沃德。

  阿格涅絲仰頭灌下杯中猩紅酒液,任由一部分順著嘴角流過下巴,隨手把空杯砸向下方祭壇,看著那些正在接受寄生的貴族因為碎裂聲驚慌抬頭,頓時笑得前俯後仰。

  她的笑容張揚得近平癲狂,眼底卻已經找不到多少正常人的清明,像一個沉溺宴席太

  久狂囂之徒。

  無數人人在下方高呼:「侯爵,萬歲!!!」

  她抬腳踩住從白蟲體內探出的肉質觸鬚,俯身朝眾人舉起新倒滿的酒杯,帶著一種近乎褻瀆聖禮的狂囂姿態大笑道:「喝!今晚還有新的身體,還有新的血!誰要是死在祭台上,我就替他把剩下那杯也喝了!」

  夏修看了一會兒,臉上的神情逐漸冷了下來。

  他的視線越過祭台,落向地下宮殿更深處。

  大廳里那些貴族,真腔騎士以及正在進行的【三重寄生祭】,最終都沿著這些管道匯入同一個源頭。

  【白蟲聖主】。

  欲肉基督靜看著那些跪伏在祭台上的貴族,看著那些剖開血肉,移植聖蟲的真腔騎士,再看著那高踞於白蟲聖主脊背之上飲酒狂笑的阿格涅絲·沃伊沃德。

  他眼中的溫度一點點褪去。

  片刻之後,欲肉基督如是說道:「因她的罪惡滔天,她的不義,亞恩已經想起來了。」

  「爾等已經不知道身體力行,爾等已經墮入欲肉之魔道,爾等的後裔作盛放蟲豸的器皿,又將貪慾披上恩賜的外衣,使得腐朽稱作永生。」

  「爾等怎樣以杯中的酒慶賀別人的苦痛,今日也當飲儘自己調成的杯,因為審判已經臨到此地,我以克希洛克之名,宣告對沃伊沃德一脈,施以—絕罰!!!」

  克羅伊站在他身後,聽到最後兩個字時便低下頭顱,右手按在胸前,向第五聖人躬身行禮。

  「您的判斷是真實、公義的,願一切腐肉歸於塵土。」

  夏修抬起手,白光從他的身後升起。

  最先出現的是一雙巨大的羽翼,隨後第二雙、第三雙、第四雙————羽翼層層展開,最終三十六對純白之翼貫穿地下宮殿的穹頂與岩層。

  眾翼之間睜開三十六萬五千隻眼睛,密集眼瞳同時轉動,將祭台、宴席、真腔騎士、

  白蟲聖主以及所有寄生貴族盡數收入視野。

  那尊自白光中顯現的天使遠比宮殿本身龐大,臉容燦爛得勝過正午烈陽,所有人只能在熾白輝光深處留下模糊輪廓,而環繞其身的輝耀已經將整片地下空間映得通透如晝。

  【梅塔特隆·全殲滅模式】。

  宴席上的喧囂第一次停了下來。

  有光從【梅塔特隆】面前行走,烈焰隨其羽翼而至,照徹污穢之宮。

  大地見了便震動,石柱、祭壇與血肉的巢穴皆如蠟遇火,在白色輝耀中消融。

  真腔騎士、寄生貴族與他們腹中的聖蟲一同被光吞沒,哭號才出口,形體便歸於塵埃,連靈性也從譜系中抹去。

  山岩隆起,宮闕傾覆,一輪熾白大日破土升天。

  沃伊沃德宮上方的花園、迴廊與古老石牆被地下衝出的白色輝耀托向高處,緊接著整座宮殿從中央崩解,數百年來一層層向岩層深處擴建的祭場與寄生巢穴同時塌陷。

  布達福克南緣的人們只看見遠方大地突然泛白,一輪熾白太陽從山丘與葡萄園之間升起。

  等到輝耀開始收束,沃伊沃德宮已經從地表與地下同時消失,盤踞此地數百年的寄生網絡也被聖光燒斷。

  廢墟最深處卻還有兩道生命反應殘存。

  【白蟲聖主】龐大的軀體被焚去大半,數百條扎入地層的根須盡數斷裂,只剩焦黑蟲身在土石間艱難蠕動。

  阿格涅絲·沃伊沃德則狼狽從它背上跌落,華服燒毀,半邊身體被聖光灼得血肉模糊,卻依舊維持著生命,她下意思的仰望天穹、

  白色熾日懸於上空,三十六對羽翼遮住餘燼,三十六萬五千隻眼睛同時落向這一人一蟲。

  此時本就是白晝,布達佩斯上空的太陽高懸天際,地上的人抬頭望去,卻見天上竟出現兩輪白晝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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