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擴大的戰爭


  第397章 擴大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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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公,我們要搬家去安南麼?」

  景雅晴關心的問道。

  眉宇間的那絲愁容,暴露了她內心的惶恐。

  對從小生活在京師的人來說,安南實在是太過偏僻。

  「暫時不用。

  安南之戰還在持續,那邊現在不太平。

  等過上一年半載,剿滅了安南逆賊再搬過去。

  放心好了,安南沒有外界流傳的那麼恐怖。

  如果不適合生存,安南王那逆賊,也養活不了三十萬大軍。

  為夫自己選的地方,不會差到哪裡去。」

  李牧當即安撫道。

  想要避開朝堂紛爭,就必須躲遠遠的。

  環顧大虞四周,安南已經是頂好的地方。

  土地肥沃還臨海,若是納入大虞體系中,發展潛力不會比兩廣差。

  「地方是否富裕,我倒是不擔心。

  我們家和黔國公府也是世交,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的。

  他們擁有的財富,比京中那幫公侯多得多。

  只是朝廷那邊,居然這麼快就做出決策,實在有些出乎預料。

  看樣子陛下對相公您的忌憚,比預想中還要嚴重。」

  景雅晴神色凝重的說道。

  皇城跟前,天子腳下,勛貴們也不得不收斂一二。

  相比之前,反而是在地方上的勛貴,更容易擴張家業。

  雖然雲南建省之後,黔國公府低調了不少,但手中的權力依舊不小。

  即便是冊封過去的藩王,在國公府面前,也要退避三舍。

  平叛戰爭中沒有出現,那是因為上一任黔國公在白蓮教叛亂爆發前夕離世,當代黔國公現在才十三歲。

  有這樣的榜樣在,漢水侯府完全可以跟著學樣。

  只要不給朝廷製造麻煩,皇帝和百官是沒功夫關注這些邊陲之地的。

  真正令人心慌的是皇帝。

  按照正常情況,就算要進行冊封,也該等安南戰事結束,回到京師面對面交流之後。

  如此急不可待的下達聖旨,擺明是不想讓他再回到京師。

  毫無疑問,這種政治表態,針對的不僅僅是李牧個人,還有背後的勛貴集團。

  相當於明牌告訴大家,勛貴系勢力太大,皇帝寢食難安。

  「夫人多慮了,陛下的耳根子軟,有人在身邊攛掇,很容易影響他的決策。

  這次的事情,多半是恰逢其會,或許他根本就沒有想那麼多。」

  李牧笑著說道。

  雖然人不在京師,但京中發生的事,還是瞞不過他的眼睛。

  永寧帝繼位後的一系列騷操作,就不像是能長遠考慮的。

  尤其是在對待官員的問題上,表現的更是愛憎分明。

  器重一個人的時候,那就無條件的信任。

  其餘人的意見,根本聽不進去。

  恨一個人的時候,同樣不加掩飾,恨不得立即將對方大卸八塊。

  真要是針對勛貴系,絕不會只有這點動作,更不會派出親信宦官過來安撫。

  「相公,你的意思是文官的陰謀?」

  景雅晴揉了揉額頭問道。

  朝中局勢太過複雜,搞得她腦子有些不夠用。

  「陰謀談不上,無非是順水推舟,沒有提醒陛下罷了。

  朝中雖然多酒囊飯袋,但內閣諸公,還是有些能力的。

  大虞是什麼情況,他們最清楚不過。

  看似天下即將太平,實際上平靜的下面,早就充斥著無數暗流。

  此時挑起文武紛爭,就算不考慮大局,他們也要考慮失敗的後果。」

  李牧搖了搖頭說道。

  傳統的衛所制度崩潰,取而代之的募兵制度,卻是以武將家丁為核心組建的。

  在這種背景下,將領對軍隊的控制力,無疑是大大增強。

  可以說現在的募兵制度,就是軍閥滋生的搖籃。

  名義上各地軍隊,都聽從朝廷的指揮。

  實際上是因為各地官軍將領聽從朝廷的指揮,下面的士兵才聽從朝廷的指揮。

  本質上現在的官軍,就是披著朝廷軍隊外衣的將領私軍。

  在極致的權力制衡下,朝廷才保持了對軍隊的掌控力。

  遼東系就是最好的例子,因為軍中高層和朝廷發生間隙,部隊就變得不受控制。

  勛貴系的武裝,情況也差不多。

  名義上是朝廷的軍隊,實際上的一線部隊指揮權,都落入了一眾勛貴將領手中。

  勛貴系四大巨頭,只是這個利益集團的推出來的盟主,全靠威望約束一眾小弟。

  出手打壓勛貴集團,就相當於站在了這幾十萬軍隊的對立面。

  一旦政治遊戲失控,這顆雷爆炸開來,大虞朝都得灰飛煙滅。

  如果永寧帝精明一些,看到了這些弊端,就該全力壓制文武矛盾。

  加強對勛貴系將領的籠絡,玩兒內部權力制衡,以維繫脆弱的平衡。

  縱使冊封勛貴鎮守邊界,也要等到論功行賞之後。

  正常情況下,還要搞一場盛大的政治作秀,把面子給足了。

  像現在這樣急匆匆的下旨,前面的功勞都沒給出一個說法,落入外界眼中就是皇帝薄待功臣。

  受委屈的可不光李牧一個,下面的一眾將領,全部都沒有獲得朝廷論功行賞。

  或許未來會補上,又或許是直接被遺忘掉,總之這些都是很傷人心的。

  小插曲結束,李牧當即下令加強對安南的攻勢。

  冊封詔書明發天下,就沒有收回的道理。

  塵埃落定,以往許多不能幹的事情,現在都可以悄悄展開。

  相較於總督,都護的自主權進一步擴大。

  地方上的政務,也無需時刻向朝廷匯報。

  ……

  「殺!」

  隨著主帥一聲令下,安南地區戰火再次燃起。

  在戰功的刺激下,士兵們爆發出了無與倫比的激情,很快就將安南王的勢力範圍,壓制到了西北一隅之地。

  「將軍,該做出抉擇了!」

  聽到老友的催促,黃星文的眉頭緊鎖。

  局勢的惡化速度,超出了所有安南人的預料。

  虞人似乎轉了性,一心想著把他們消滅。

  為了結束戰爭,安南王都願意割地賠款了,還是不肯罷休。

  「哎!」

  「國事多艱,我怎能在此時背棄陛下!」

  黃星文搖了搖頭說道。

  對虞軍的勸降,他也曾動心過。

  可是這些傢伙太過傲氣,一點談條件的餘地,都沒有給他留。

  理智告訴他,現在就算投奔過去,依舊無法獲得敵人的信任。

  別說是保住現在的位置,恐怕想要留在軍中都難。

  「將軍,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現在的安南國,就剩下西北這一小片地方。

  為了籌集錢糧,民間早就不堪重負,造反都成為了常態。

  以宣光地區為例,大軍撤離過來不到半年時間,當地戶口就減少了一半。

  如此倒行逆施,如何能夠長久啊!

  將軍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麾下的兒郎們考慮。

  自大戰爆發到現在,安南國已經打光了一代人,現在連合格的兵員都難以湊齊。

  繼續抵抗下去,虞軍必定大開殺戒,實非天下之福。」

  葉泰鴻繼續開口勸說道。

  西北各省多是貧困山區,當地物產極其有限。

  安南王現在的實際控制區內,人口不足百萬,其中外來人口就超過三十萬。

  除了要養活十幾萬大軍外,還要養活官員、貴族們的家屬,沉重負擔壓的百姓苦不堪言。

  窮兵黷武到了極致,稍微有點兒理智的人,都知道這種狀態下的安南國無法持續。

  「葉先生,非我黃某人不知好歹,實在是我黃家世受國恩。

  此誠危急存亡之秋,當與陛下共赴國難。」

  嘴上說的感人,可眉宇間的表情,還是暴露了黃星文內心的動搖。

  真若是要和安南國共存亡,根本不會在這裡撕扯,早就下令斬殺使臣以表忠心。

  「將軍,真乃忠義之人。

  不過效忠的對象,卻是錯了。

  自秦漢以來,安南就是中原王朝的一份子,一直到唐末亂世,才脫離出來割據一方。

  現在天下再次回歸一統,乃大勢所趨。

  跟著胡逆負隅頑抗,除了禍國殃民之外,與江山社稷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天下大義和個人私義面前,還請將軍以大局為重。」

  葉泰鴻語重心長的說道。

  事實上,在幾個月之前,他也是安南國的忠義之士。

  立場突然轉變,純粹是虞軍打的太猛了。

  尚未反應過來,就變成了大虞的百姓。

  想要殉國,卻被身邊人給勸住了。

  為了撫平了內心的不安,在歷史書中,他很快找到了心靈支柱。

  安南成了中原王朝的一份子,他的行為就是在維護王朝統一,這是天下大義。

  所謂背叛,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甭管別人信不信,反正他自己是深信不疑。

  靠著這套理論,他很快受到了虞軍將領的賞識,成為了大虞體系中的一員。

  期間憑藉三寸不爛之舌,勸說了無數安南官兵投降大虞。

  宣光久攻不下,葉泰鴻和守將有舊,就主動請纓充當使臣勸降。

  「罷了!」

  「一切罪責,本將一力承擔。

  為天下蒼生計。

  本將願率領城中守軍,為天下一統做一份貢獻!」

  遲疑了一陣子後,黃星文語氣沉重的說道。

  原本他是想要討價還價,獲取更多利益的。

  可惜虞軍不吃這一套,想要榮華富貴,那就加入僕從軍到戰場上去取。

  想要一下子身居高位,那是不可能的。

  安南都護府不養閒人,在證明自己的價值前,他們這種降臣什麼都不是。

  更好的待遇沒有爭取到,反倒是他被葉泰鴻的大一統理論,給說服了。

  給自己的行為,套上了一層神聖外衣之後,投降的心裡障礙一下子沒啦。

  「將軍棄暗投明,實乃天下之福。

  待天下重新統一,論功行賞之日,定然少不了將軍的一份。

  ……」

  各種漂亮話,從葉泰鴻嘴中不斷冒出來,直接把黃星文吹捧成了當代聖人。

  所有人都知道,這些都是假的,但架不住好用。

  類似的一幕,不斷在西北地區上演。

  原本屬於安南王的基本盤,正在被逐漸蠶食。

  在生死存亡面前,越來越多的安南官兵,認同了「大一統理論」。

  最直接後果就是安南王控制的地盤,在勸降浪潮中,急劇縮小。

  奠邊府,安南臨時陪都。

  看著手中的情報,胡新波眉宇間的愁容,就沒有斷過。

  層出不窮的叛徒,各種討伐檄文,讓他心神憔悴。

  手下人的背叛,給他帶來的打擊,比戰場上的失敗都大。

  「諸位愛卿,朕真是殘暴之君麼?」

  胡新波的問話,把眾人嚇了一跳。

  最近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太多,國王承受的壓力非常大。

  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貌似也很合理。

  「陛下,乃一代明君,豈能和殘暴扯上關係!」

  陳景福當即反駁道。

  吹捧胡新波是明君,肯定是在瞎扯淡。

  真要是一代明君,也不會把安南國搞得奄奄一息。

  可若說他是暴君,那又未免太過了。

  繼位之後,他就幹了一件大事——發起和大虞之間的戰爭。

  可在這場戰爭中,他只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就算他不主動北伐,大戰還是一樣會爆發。

  真正的錯誤,不在於他幹了什麼,而是戰場上表現的太菜。

  亂世之中,菜就是原罪。

  「呵呵……」

  「這世上,哪有把國家搞得山河破碎的明君。

  都到了這種時候,諸位愛卿沒必要藏著捏著。

  有什麼心裡話,大家儘管說好了,朕承受的住!」

  胡新波的笑容,讓眾人毛骨悚然,一時間居然無人接話。

  不過很多時候,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諸位愛卿的意思,朕明白了。

  看來大家是把國內的爛攤子,全部算到了朕頭上。

  可誰記得去年北伐大虞前,舉國上下都嚷嚷要戰的?」

  胡新波嘲諷道。

  舉國上下都支持的戰爭,因為吃了敗仗,黑鍋直接落在了他的頭上。

  稍微有點兒份量的大臣,在投降虞軍之後,都會發一份《討伐胡逆的檄文》。

  如果全是污衊他的內容,估摸著他也不會動容,畢竟叛徒的話不足為信。

  遺憾是這些檄文,內容全部都是記實寫法,並沒有對他抹黑污衊。

  謊言傷不了他,真相才是殺人誅心的利器。

  「陛下,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剛剛收到虞軍那邊傳來的消息,大虞皇帝在安南設立了都護府,冊封漢水侯世代鎮守安南。

  幾乎可以確定,大虞朝廷是不準備和我們談判了。

  和談的大門被關閉,唯有決死一戰。

  考慮到敵我雙方的實力差距,直接和敵軍硬碰,不是什麼好選擇。

  臣建議,想辦法把老窩宣慰司和緬甸王國拖下水,擴大戰爭範圍。」

  陳初陽上前一步說道。

  對安南王的矯情,他直接選擇了無視。

  敵軍都快要打到家門口,再不想辦法應對,就要亡國了。

  這種要命的時候,再去糾結責任分配,那就是自取滅亡。

  「哦!」

  「看來朕真是烏鴉嘴,當初嚇唬老窩宣慰司那幫土司的話,居然這麼快就變成了現實。

  既然擋不住虞軍,那麼我們就繼續轉移。

  鄰居們害怕得罪大虞,不肯出兵幫我們,那就把戰場放到他們境內去打。

  傳令下去,朕要討伐老窩宣慰司。」

  胡新波霸氣的發布了戰爭宣言。

  這一次,沒人出來勸阻。

  打不過虞軍,那就只能去欺負更弱的。

  西北幾個省的資源,都被他們榨乾了,不想辦法開源,大家都得餓肚子。

  至於這麼幹的後果,那是活下來之後,才需要考慮的問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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