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章 不死君


  李唯一坐在車內,車停於霧獸園廢墟中。

  兩個月前,李令怡的「令仙印」和葉朝朝的「三朝時環」碰撞形成的地陷,已修補填上,地面儘是凹凸不平的新土。

  腳步聲響起。

  武蒙與金長老同行,走進廢墟。其餘武殿軍士,各騎霧獸,停在外面的沿湖街道上。

  金長老身體矮小,頭不及武蒙的腰,渾身金色皮膚,謹慎的觀察四周:「二公子帶老夫來這裡是何意?」

  能成為原霧宮十大長老的人物,實力皆是頂尖儲天子層次。

  「見一個人。」武蒙道。

  金長老發現了廢墟中心那輛白鹿霧獸車駕。

  「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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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簾掀開。

  李唯一獨自一人坐在裡面,姜夜城不知所蹤,溫潤一笑:「金長老,別來無恙?可還記得李某?」

  金長老腳步停下,身體明顯緊繃了一下,繼而恢復自然,冷哼:「原來是即將召集各路人馬攻打仙墟古城的李八佛爺。」

  「金長老好大的敵意!莫非真信了流言,覺得李某是一個出爾反爾的人?」李唯一一語雙關,以此言告訴對方,自己既然答應過施嬈,也就不會輕易毀諾。

  金長老斜著抬頭,看了右側的武蒙一眼,臉上冷意散去:「二公子不會輕易信任一個人類,卻能帶老夫來見你。難道這裡面有誤會?」

  武蒙停在白鹿霧獸鹿頭前方:

  「李唯一,這一次你猜錯了!將訊息稟告給大長老的,不是逝靈,也不是黑暗真靈,而是我霧人一族負責在城外偵查敵情的強者。霧人雖不想戰,但沒有那麼後知後覺。」

  「何人?」李唯一問道。

  武蒙道:「這便不方便告知了。」

  李唯一輕輕點頭,心中暗暗失望,沒能藉此機會,揪出敵人,便只能寄希望九位哨靈軍儲天子。

  而他們那邊,完全是碰運氣。

  武蒙腳下釋放出一團特殊的青色霧氣,將金長老隔絕在外,這才開口又道:「我剛才去了一趟地倉,告知了父親他們當前的情況。詢問他們,霧人到底要不要相信你。」

  「這裡的信,分兩點。其一是信你這個人。」

  「其二是,信你是否有能力,兌現自己的承諾。」

  「霧人的那些老怪物們怎麼說?」李唯一心中其實已經有答案。

  如果霧人做出的決定,是聯合亡者幽境滅人神六部。那麼此刻來到這裡的,將是霧人的長生軍,是原霧宮的一眾長老,繼而殺他李唯一祭旗,以表明決心。

  「白嶼前輩讓我轉告,他說,就沖李唯一敢回仙墟古城,我便要見一見他。怎麼樣,敢跟我去地倉嗎?」

  「這還需要問?」

  李唯一面露笑容,同時暗暗思考,武蒙將金長老隔在外面的原因。

  這是對金長老生出了防備?

  又或者,是在隱藏「白嶼前輩」的存在?須知,便是地長老,也只知地倉下面有一位精通卍相破獄印的存在,不知具體情況。

  可見那位白嶼前輩,必然極其神秘,很可能一直待在下面,鮮少來到地面。或者說……無法來到地面。

  但他卻能替至尊做主。

  這一細微的線索,值得深思。

  一位穿戰陣鎧甲的武殿霧人強者,快步走進廢墟,沒有行禮,筆直而立:「二公子,巡邏隊發現了太虛族的蹤跡。」

  此人,乃武殿軍中的頂尖強者,身份實力不輸原霧宮的長老。

  武蒙顯然聽說過太虛族:「在什麼地方發現的?」

  化身為霧人巡邏兵的風貞,被帶了上來。

  武蒙一眼瞧穿風貞的真身,瞥了車內的李唯一一眼,問道:「說。」

  風貞繼續偽裝巡邏兵,抱拳躬身:「回稟二公子,那太虛族逝靈,寄藏在一位靈血級霧人體內,其行色匆匆,末將一路追蹤,發現他進入了羽長老府邸。」

  「羽長老?」

  武蒙臉色驟變。

  李唯一問道:「怎麼了?」

  武蒙和金長老幾乎同時說道:「負責城外偵查敵情的,就是羽長老。她是今早回城,向大長老稟告的城外的情報。」

  風貞道:「那就對上了!進城後,自然是要第一時間和城中的盟友聯絡,所以才被末將發現了蹤跡。」

  「此事,決不能打草驚蛇。」

  李唯一跳下車,將車架收進界袋,朝風貞投去一道佩服的眼神:

  「二公子剛從大長老那裡獲知到李唯一召集人馬攻打仙墟古城的情報,此刻趕去羽長老府邸進一步求證合情合理。我們現在就去……金長老跟我們一起?」

  金長老知道李唯一在猜疑金骼天族,無法拒絕,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那我們便先去捉鬼。」

  李唯一迅速壓下激動的心情,很難不從太虛族聯想到「不死君」。若不死君藏身羽長老府邸,帝子塬和藍潭古海派系的人馬,會不會也已趕過去了?

  羽長老府邸極可能是龍潭虎穴。

  李唯一穿上鎧甲,白霧包裹身體,與風貞藏身進武蒙的隨行軍士隊伍。繼而,武殿的一行人,騎著大群披甲霧獸,疾速向羽長老府邸趕去。

  只有擒拿住不死君、餓鬼、吊死鬼,才能讓城內的霧人和城外的聖試聖修相信,召集令的確與他李唯一無關。

  徹底洗清自己,打消所有人的疑慮。

  羽長老府邸,位於原霧湖的東北岸,占地萬畝。

  仙墟古城地廣人稀,最不缺的就是土地。

  府中生長著一棵帝靈級白松,松枝松葉遮蓋整座府宅。遠遠望去,像一座白色山丘。

  「嘩!」

  羽長老府邸的防禦聖陣開啟。

  武蒙跳下霧脊獸,和金長老快步走了進去。

  李唯一和風貞緊跟在二人身後。

  「撐起軍陣,把這裡圍起來。廖青,堵住後門。花雨,巡視周圍城域。」武蒙快速下達一道道命令。

  金長老主動請纓,沖向府院東邊的陣塔:「防禦陣法,本長老來控制,以免波動外泄,打草驚蛇。」

  李唯一看向半空中掠往陣塔的金光,沒有阻攔。

  「二公子這是何意?」

  悅耳幽美的聲音,由遠而近。

  下一瞬,羽長老帶領兩位靈血級霧人,躍過建築群,低空乘霧飛來。

  她長著一對寬大的白色羽翼,一半凝實,一半如霧。二十歲上下的清麗面容,身穿三色法骨鎧甲,露出纖細的蠻腰,和性感的肚臍。

  看見大批武殿軍士包圍府邸,羽長老臉上露出冷色,很是不悅。

  武蒙停在羽長老對面,喚出一桿青銅戰戈,重擊地面,絲毫不因美色而變得溫柔:

  「請長老將府上所有霧人,全部請出來。本公子收到訊息,有逝靈潛藏其中,意圖破城。」

  「什麼意思?」

  羽長老神情一怔,繼而慍怒:「二公子的意思是,以本長老的修為,連逝靈都無法識辨?」

  「長老如此氣惱,讓我很意外。」

  武蒙虎目露出疑色:「找出逝靈,清除隱患,對長老你難道不是好事?」

  風貞指向羽長老身後左側的一位靈血級霧人老嫗:「二公子,就是她。」

  武蒙渾身覆蓋青色的金屬鱗片,乾脆直接的出手。

  左臂抬起,掌心打出一道青色霧氣,凝成一道爪印繞過羽長老,擒拿向霧人老嫗。

  「二公子太不將本長老放在眼裡了。」

  「嘭!」

  羽長老喚出一桿白色冰刺,握在手中,劈碎青鱗爪印,冷聲斥責:「武蒙,你信任的李唯一,已經召集大批聖試聖修,就要攻城了。你怎如此愚蠢,分得清敵友嗎?」

  「聖試者,殺霧人,而獲取成績,向上界兌換修煉資源。」

  「這是不可調和的矛盾!我們只有和瀛洲亡者幽境合作,在城中布下請君入甕的陷阱,才能把這群劊子手一網打盡。用聖試聖修的屍骨堆成的城牆,用整個瀛洲聖修的血液匯成的護城河,才能嚇退今後再想圖謀地倉的敵人。」

  「霧人不願戰,但也絕不甘受屠戮和欺凌。闖城之強盜,殺無赦。」

  進入府邸後,李唯一便使用仙意聖魂感應著四周,朝風貞傳音:「餓鬼和吊死鬼,藏在東邊的一座閣樓中。」

  「玄光珠給你。」

  風貞將玄光珠塞到李唯一手中,施展出身法,向東掠去。

  羽長老欲追,但才衝出去數丈,就被李唯一以更快的身法速度攔下。

  李唯一落在羽長老前方的連廊頂部,笑道:「長老不僅人美,說得也極好。闖城之強盜,的確要殺無赦。但,你是羽長老嗎?」

  羽長老注視李唯一的容貌,似認出了他是誰,眼神明顯發生變化。

  後方,武蒙趁機擒住那霧人老嫗。

  「嘩!」

  一道人形虛光,從老嫗體內衝出,掠向門外:「本座代表太虛族而來,是來救仙墟古城。現在看來,霧人愚蠢,無可救藥了。」

  門外。

  「嘭!」

  一尊聖靈王念師第七境的霧人念師,釋放出熾烈的靈光,將那團人形虛光震飛回去。

  太虛族,誕生於虛無世界,身體沒有任何物質。

  物理上的攻擊,傷不到它分毫。

  只有念力,能一定程度上對付。

  很快,那太虛族修士,就被靈光牢籠禁錮了起來。

  武蒙看向李唯一:「它修為最多大聖山,不是你說的洞墟幽境第一強者,不死君。」

  「它當然不是不死君,不死君此刻正花容月貌。」李唯一笑道。

  「你說什麼?」

  武蒙敢斷定,羽長老絕不會有假。

  也絕不相信,武道天子之下,有人能用偽裝,近距離同時瞞過他和幽明聖日。

  若這樣的生靈真的存在,就太恐怖了。

  羽長老氣憤不已:「李唯一,你為了達到目的,已開始不擇手段的栽贓陷害?武蒙,武殿的諸位,你們若信一個外人信到這個地步,霧人離滅族也就不遠了。」

  李唯一深知太虛族的厲害。

  若在此之前沒有和太虛族打過交道,若沒有修煉出仙意聖魂,若沒有提前知道不死君是太虛族。

  三個條件,任缺一個,李唯一恐怕也和武蒙一樣,無法發現羽長老身上的異樣。

  「洞墟鬼城第一儲天子,的確厲害。當年能從虞霸仙手中逃走,可見是真本事,而非魔君太軟。」

  李唯一又道:「諸位對太虛族了解太少,識不破,很正常。太虛族修士專門攻擊魂靈和意識,將之吞食,轉化為自己的修為力量。」

  「換言之,羽長老的魂靈和意識,早被不死君吞食,只剩軀殼,已經……死了!」

  「死了」二字尚未落下,兩道天罰銀雷,已從李唯一雙臂飛出。

  「哧!哧!」

  兩道碗口粗的雷電,在飛行過程中,受李唯一九霄雷殛劍劍意影響,快速凝成兩柄銀色的電劍。

  雷電的速度太快,使得周圍眾人猶如變得靜止。

  李唯一很清楚,武蒙和武殿的人絕不會允許他殺羽長老。那就只能趕在他們反應過來前,把不死君的真身逼出來。

  羽長老展現出頂尖儲天子的反應速度,「緩慢」的舉起冰刺法杖,趕在兩柄雷電戰劍落到身上之前,抵擋上去。

  只憑這一手,就不是尋常儲天子能做到。

  「轟隆!」

  羽長老炮彈般從武蒙面前倒飛出去,身體撞穿一棟建築,砸在府邸防禦大陣的陣幕上。

  陣幕劇烈的閃爍了一下。

  「李唯一不可……」

  武蒙想要阻止李唯一。

  李唯一卻先一步化為銀色電芒,從他面前掠過。

  羽長老倉促支撐起身體,嬌喝一聲,背靠陣幕,雙翼展開。

  手中的冰刺法杖,一分為七,化為七根一尺長的尖刺,從七個不同的方向,蜿蜒曲折的飛射向李唯一。

  李唯一以法氣經文護體,混不理會飛來的尖刺。

  體內爆發出真龍之力,毫不憐香惜玉,一掌排山倒海的打向羽長老。

  羽長老撐起的雙臂不可擋。

  「噗!」

  她身體發出噼噼啪啪的骨碎爆響聲,胸膛被李唯一打穿,身體近乎斷成兩截,體內靈血灑了李唯一和後方追來的武蒙一身。

  踏入聖臨山初期後,李唯一便進入修為戰力激增的階段。

  距離擊殺五聖骸,已過去一個月。

  這一個月來,李唯一藉助時間之繭、帝靈晶,以及蘇玉蘿從聖試塔兌換的修煉資源,已踏入聖臨山巔峰。

  藉助神秘石鼓,祖田中的聖地,也已初步達到聖臨山巔峰的水平。

  可以說,在聖試條件下,他每個月的修為都是新的層次。

  擊殺羽長老,自然摧枯拉朽。

  「嘩哧!」

  羽長老身後的陣幕,被撞得深深凹陷。

  武蒙雙目瞪大,不能接受一位長老的隕落,正欲與李唯一翻臉。卻見,羽長老體內一道人形虛光飛出。

  這道人形虛光了得至極,竟直接穿過陣幕,逃出府牆。

  李唯一反應迅速,撞向陣幕。身前自動凝聚出一道卍相破獄印,破開陣光,追了出去。

  外面,武殿高手結成了戰陣,以陣文攔下人形虛光。

  「攔下他。」

  武蒙大吼一聲。

  「轟隆!」

  陣幕和府牆被一道卍字印記打穿,一道魁梧且渾身屍氣的身影,飛回府邸中,雙腿穩穩落到地面。

  李唯一緊跟卍字印記,跨入府院,一手持玄光珠,一手持六魂兩照冥血幡,朝陣塔方向:「金長老你到底行不行?」

  「老夫已經盡全力在掌控陣法。」金長老的聲音,從塔中傳來。

  武蒙釋放出青色霧域,擋在大門方向,額頭上的三根短角,釋放出雷電。身後,所有武殿強者,皆催動法器,謹慎防備。

  不死君立即掠向風貞的力量波動的方向。

  李唯一身形一閃,出現到他前方。

  手中的六魂兩照冥血幡,插在地上,以燈光凝出一層層封鎖空間的燈罩。又撐起一座血色的靈界小天地,將他籠罩其中。

  不死君此刻的模樣,與剛才羽長老的容顏相比,堪稱兩個極端。

  他的屍靈身軀,活著時是一尊坤元境強者,身高超過兩米,血肉沒有腐爛。但臉色冷白泛青,長著獠牙,甚是滲人。

  不死君見靈界小天地中,只有李唯一和武蒙兩個人,快速冷靜下來,笑道:

  「李唯一,我們可是自己人,沒必要趕盡殺絕吧?只要你今日放我一條生路,我立即離開仙墟古城,再不摻和這場爭鬥。欠的這份人情,今後必然加倍還回。」

  「閣下什麼意思?我聽不太懂。」李唯一道。

  不死君道:「哦,對啊,你還不知道幽蘭女帝就是鬼帝大人。」

  「哪位鬼帝?」

  「自然是洞墟鬼帝。」

  「你泄露此秘,不怕惹怒她?」李唯一道。

  「生死面前,這是沒辦法的事。」見李唯一竟絲毫都不震驚,不死君眼神一凜:「你為何是這副神情?」

  李唯一不想與他多做解釋:「你命令餓鬼和吊死鬼,假傳我法令時,可有想過我們是自己人?」

  「那非我本意,是帝子塬的意思。」不死君道。

  李唯一道:「你乃洞墟幽境的領袖,何必聽他的?」

  不死君搖頭道:「你太不了解藍潭古海的實力,帝子塬座下有十一路聯軍,洞墟幽境只是其中一路。」

  「整個瀛南幽境,都要聽古海大帝號令,包括在你們瀛南人類修行界威名極盛的銀澤屍海道印皇,黑水骸府葬東皇。哪怕我們洞墟鬼城,每隔千年,也是要和其它幽境一樣,給古海大帝送生辰綱。」

  「帝子塬有令,整個瀛南武道天子之下沒有人敢不從。」

  「是嗎?我好像也是瀛南修者。」李唯一道。

  不死君道:「從藍潭古海插手聖試的那一刻起,也就代表,瀛南的生境將完全覆滅,三戒神僧、祁芝嬋不逃回瀛西,也是必死無疑。」

  「你有鬼帝庇護,或許可以逃過一劫,但前提是莫要和帝子塬為敵,最好在仙墟古城與其修好,賠禮致歉,應該可以獲取他的諒解……話不是很好聽,但這是你唯一的生路。」

  「我們先聯手擊殺武蒙,以他的頭顱為投名狀。然後,與帝子塬聯手,一起滅了仙墟古城,拿下地倉。這對你而言,才是百利無一害。」

  面對李唯一和武蒙兩大高手,和外面的大批武道強者,不死君只能想盡辦法策反李唯一,才有活路。

  在不死君看來,洞墟鬼帝才是李唯一最大的靠山,古海大帝更是有著無與倫比的威懾力。用威逼和利誘,讓李唯一知道利害。

  「武蒙兄,看見亡者幽境的狼子野心了吧?他們圖謀著地倉呢!」

  李唯一含笑看向臉色冷沉下來的不死君:「兩點!第一,若我請來闡部十八位封仙士,古海大帝頂不頂得住?你的視野,被束縛在瀛南幽境,真以為古海大帝無所不能了?」

  「第二,聽你的意思,帝子塬在仙墟古城中?在哪?」

  不死君已醒悟過來,李唯一沒急著動手,是一直在試探和套話,頓時心中怒意難壓,再不報任何幻想。

  「嘩!」

  比他身體大十數倍的黑色不滅鍾,從祖田中飛了出來。

  鐘身厚重,內部的鐘錘形似骷髏頭。外面的鐘體,刻滿一列列經文,散發出來的陰寒之氣使大地凝霜,材質很像冷翠鳴銅。

  「李唯一,聽好了,你就是個臭吃軟飯的!戰吧,就憑這區區一座靈界,也想困住本君這個層次的強者?虞霸仙當年都殺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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